半月之后。
大夏皇朝,天豫州,白兰城。
虽说地处边陲,但这城里却颇为热闹。也正因位置偏僻,三教九流汇聚,容易生出事端,故而此处的散修和镇魔司之人都不少。
这是我在此地待了两天,暗中观察得出的结论。
表面上看,白兰城总体还算平和,但内里实则暗流汹涌。
难怪娘亲会把入世历练的第一站定于此处,既能起到历练之效,又将危险控制在了一定程度之内。
娘亲还真是有心了。
我坐在临街的一家酒楼二层,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心中暗自叹息。也不知道这半个月过去,娘亲和师弟过得怎么样了。
先前这一路御剑飞行,多亏了碧影虚海这门功法霸道异常,使得我体内真气丰沛,精力旺盛。
每隔两日,我才需在野外寻个隐蔽处浅睡一觉,若是想满足口欲了便随手打些野味,或是吃些娘亲提前备在储物戒里的干粮,日子倒也过得充实。
正思忖间,不远处的一桌酒客传来了压低声音的交谈。
“二蛋,你听说了没?昨儿个张员外家里出大事了。”一个体型臃肿的汉子神秘兮兮地开口。
“什么大事?你少唬人。不过真出了事才好呢,反正他们家大都是些欺男霸女的坏种。”对面一个身材矮小的男子不屑地撇了撇嘴。
胖子急忙凑近了些,压低嗓音:“谁唬你了!听说那员外院子里,一家老小全死绝了!就只剩下一个三十岁的大儿子张金活了下来。而且啊,邪门得很,那张金的模样竟然变小了,成个孩童了!”
矮子听罢,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拍了拍胸口:“估摸着又是哪个魔修在乱造杀孽吧,反正不关咱们的事。不过那张金在他们家倒还算个人,据说前阵子还出钱救济过城外的灾民呢,就是听说为人有些好色。好人有好报,没死也算他命大。”
我心中一动,握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竟敢在镇魔司眼皮子底下闹出这等灭门惨案,这魔修胆子着实不小,镇魔司的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看来,接下来得留意一下张员外那边的情况了。
“对了,听说梦春楼一个月前新进了一批水灵的姑娘,哈哈哈,今晚要不要去乐呵乐呵?”胖子话锋一转,脸上露出男人都懂的笑容。
“行啊行啊,今晚你请客!”矮子立刻两眼放光。
我面皮微微一抽。梦春楼是白兰城最大最气派的青楼,这两个大老爷们去寻欢作乐倒也不奇怪,只是我对这种地方倒提不起什么兴致。
结了茶钱,我顺道向店小二打听了张员外宅院的方位,便走出了酒楼。
夏季的日头正烈,街上的行人不算太多。
偶尔会有几个身穿特制黑色劲服的人匆匆走过,他们衣服的胸口处皆绣着类似五指金山的图案,这便是镇魔司的标志。
对于那些男差役,我自然没怎么在意。倒是其中几名女差役,紧身的劲服将她们的身段包裹得极紧,两颗乳球勒的特别圆。
自四岁多搬到平云峰以来,大部分时候,我见过的女子身段,除了娘亲便是皖儿妹妹。此刻看到其他女子,自然忍不住多瞥了几眼。
不过好在这些镇魔司的人修为大多在三阶惊鸿或四阶玄指,我如今同样是四阶修为,只要不一直盯着看,他们是不可能察觉到我的。
循着小二指的路,我很快便来到了张员外的宅院附近。
四周早已被拉起了封锁线,几名镇魔司的差役在门外把守。我按照娘亲教过的法子早早隐匿了气息,身形轻松绕过了外围的封锁圈。
见四下无人,我脚尖轻点,悄无声息地跃上了高高的院墙,借着树冠的掩护往里探看。
院内极为宽阔气派,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假山流水,可见这张员外平日里的生活何等奢靡。
视线所及之处,并没有看到明显的血迹,但空气中却依然残留着一股极淡的血腥味。
显然,镇魔司的人早就来过,并且已经将尸体和现场清理过了。
见暂时查不出什么端倪,我也不想贸然踏入院中,以免触动什么暗设的阵法,被镇魔司的人盯上,便悄然退走,离开了此处。
走在街上,我暗自思忖。接下来该向谁去打听消息呢?
对了,张员外的大儿子张金还活着。
刚刚酒楼里的人说他极为好色,如今他家破人亡,无家可归,会不会跑到青楼去借酒消愁?
还是说,他已经被镇魔司的人暂时控制起来保护了?
不管怎样,去梦春楼碰碰运气总没坏处。而且那张金既然变成了孩童模样,在一群寻欢作乐的糙壮男子中,应该极为显眼,很好辨认。
就在我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街角后。
宅院外一处阴暗的巷弄里,缓缓走出一道高挑的身影。
来人名叫上官曦,正是镇魔司在此地的一名小旗。她容貌明艳英气,两道剑眉斜飞入鬓,衬得那双美眸越发锐利有神。
她同样身着镇魔司的黑色劲服,身形利落挺拔。
那紧身的衣料将她胸前两颗饱满的乳球勒得格外圆润突出,腰肢紧束之下,圆臀的轮廓有着明显的上翘,极具弹性,其下一双长腿更是修长笔直,走动间透着干练与力量感。
上官曦眯起美眸,盯着我离去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疑虑。
刚刚若不是她躲在这暗处死盯着张家大宅,还真不一定能发现那个隐藏了气息的青衫少年,而且那少年的身法极其利落,绝非等闲之辈。
只是他倒不像是犯下这等灭门惨案的嗜血魔修,估摸着是哪个名门正派出来历练、路过此地顺手调查的弟子。
但即便如此,在案情未明之前,也不能掉以轻心。
上官曦想到此处,迅速运转体内真气,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我站在梦春楼前,看着眼前这栋灯火辉煌、脂粉气冲天的三层高楼,听着里面传来的阵阵丝竹管弦之声和女人们娇媚的笑语,心里不免有些打鼓。
这不仅是因为我初入凡世,完全不懂这烟花柳巷里的规矩,更是因为先前娘亲曾千叮咛万嘱咐,若非必要,千万不要涉足青楼妓馆这等场所。
她说,跟那些庸脂俗粉混在一起,容易沾染浊气,污染了剑心。
还说以我这般俊朗的容貌,日后肯定少不了莺燕相伴,莫要在这种地方坏了身子。
可如今,我才入世历练半个月,到了这第一站白兰城不过三天,就一头扎进了这妓院里,多少觉得有些愧对娘亲的教诲。
“这都是为了历练……”我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如此安慰自己,“反正娘亲远在平云峰,又不知道我来了这儿。”
心念及此,我咬了咬牙,迈开步子,顶着门口几个花枝招展的姑娘那热情的招呼,硬着头皮走进了梦春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