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花吐症6

晚上林莓没出去,被李壮平折腾得懒得下床,饭都是在床上吃的。

燥热的气温还是很难耐的,躺在竹席上也没一会儿就热了,特别是身边还有个火炉总是喜欢肉贴肉,虽然不喜欢,但还是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这天起了个大早,林莓是彻底闲不住了,她要下地,在家门前亲手种一片东西。

李壮平要去城里把那空调的东西接过来,家里也就只剩下她和小漠。

为了执行李桃花的计划,李壮平直接当着女娃娃的面说:“你带他一起下地,都别搞得太累了,弄不完的部分等我回来。”

林莓轻睨了他一眼,轻笑:“快去快回。”

夏天的时候去田里就很难熬了,林莓松完土在树桩下休息会儿,就看见小漠两脚陷进泥地里,像是暗自在和她较着劲儿,见她休息了,反倒干得更卖力。

“哎,过来喝点水再干,你这样下去会脱水的。”林莓叫唤道,也没想对方听不听得进去。

谁知他居然走了过来,眼睛还是不看她,沉默地端起水大口大口喝了几口又呛了起来:“咳咳……咳咳咳。”

“怎么搞得,慢点喝。”林莓起身拍了拍他的后背,他咳得脸红脖子粗还不忘往旁边躲,脚下沾着沉重的泥巴让他差点踉跄着跌倒。

林莓抬了抬手,目光无辜地看向远方,这时候的风是舒适的,旁边的池塘吹来的还能带着些许荷花香。

又干了会儿田,李姨就站在了田边,见其人先闻其声,李姨:“不错嘛,干的有模有样的,这么好看的娃娃,下地你们也舍得。”

林莓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将发丝理到脑后,抬起脸笑了笑:“哪有什么舍不舍得,等丰收你可要来,见者有份。”

李姨一听就笑了:“哎呦,你来的当天我就可喜欢你了,这些东西不多吧?我攒了麻将局一起去?看你就知道是个老手,带着娃娃一起来,田地里干活哪有一直干的道理,他那手生的,干一天能要命呢。”

李姨的声音压了压,听得林莓也手痒,上辈子的麻将瘾这辈子也不见减少。

抬眸去看还在远处的小漠,叫了声,林莓:“我们去休息休息吧,我带你去玩好玩的。”

小漠看过来,脸上将信将疑,还是挪开步子走了过来。

等到了目的地,热火朝天的麻将碰撞与说话声差点让他撅过去。

“哎哎,这里差两个人呢,过来过来。”一旁的桌子叫唤道。

没等小漠留神就被林莓按着肩膀坐了一桌。

小漠的脸僵着着:“我不会。”

周围的女人发出嬉笑:“哎呦,这模样长得水灵,是李壮平家的吧?老早就听说了。不会有啥关系,婶子们教你。”

她们手上不停,搓洗着麻牌。

“我教你,你舅舅不在就都听我的。”林莓对他努努嘴,从进来目光就没从牌上挪开过。

小漠看了眼女人又看了眼牌,刚有站起身的动作就被身边的手按着大腿坐下,一时间也就没再动弹。

打麻将的时间过得很快,林莓这下子打了个畅快,还认识了不少牌友。

眼见着时间差不多了,林莓就领着小漠回屋。

“呼……”林莓抹了把额头的汗,今天的阳光简直晒得人睁不开眼,呼吸都是热的,她已经在牌室喝了几大碗水才勉强补回在地里的缺失。

拿好工具,艰难地推开门,就看见了狗子这条老狗卧在门边,看向她的时候懒洋洋地摇了摇尾巴。

扑面而来的冷气简直让林莓浑身哆嗦了下,不要太畅快。

李壮平倒是没见人影,也不知道装好空调后又去忙活啥了。

林莓带着屋外的热气挤着门缝扁扁地钻了进来,去桌上取了块放好的冰西瓜大咬一口,丰沛冰凉的汁水瞬间入喉,被太阳晒得晕乎的整个人瞬间舒爽多了。

清醒神气的林莓也就多了些目光在小漠身上,一整天的相安无事让她惊奇,虽然有一部分是她强制的,不免多看了小漠几眼,这一看还真是不得了。

小漠一身行头都是从城里带来的,村里哪里有适合他的,下地虽然没那么讲究,但终究是要用耐水耐脏的好些。

借着李壮平的衣服挽了又挽,鞋子能怎么样呢。

回到家小漠走路就开始跛了,看得林莓牙疼。

吃完西瓜,在屋里摸出药膏,她记得李壮平给她抹药的时候也是在这里……

找到后她就直接扒了小漠的鞋,要说精贵,还得是城里人。

一看就是双没干过活的脚。

小漠蹙着眉想缩,垂着脑袋的时候头发也跟着向前扫,生闷气的样子也好看,他叫唤着:“喂,你干什么。”

林莓倒是没什么顾忌,看了两眼就松了手,起身去找药膏,这问题并不大,抹了药膏几天就能好 。

找了药膏给他,就见他掰过腿左看右看疼得嘶气。

林莓只好拿过棉签,按了下。

小漠这时候倒没叫疼,连吸气声也一并消失了。并不是林莓上药技术有多好,因为林莓上药的时候看见他鼻尖冒出的细汗。

看样子是真的很痛啊。

林莓都快忘记自己生病的样子了,弄好之后她起身拍了把他的肩:“总算有点男子汉的样子了。”

“别用对孩子的说话方式对我说。”小漠对她的要求还挺多。

这时候李壮平也回来了,带着一身的热气扎了进来,目光先是落在林莓的脸上,又转而去看小漠:“这是怎么了?”

“没事,过两天就能好。”小漠抢着说,倒也没提不想去田里,起身一瘸一拐地就朝自己的屋走,关上了门。

“咦,你眼睛怎么了?”林莓看着紧闭的房门笑了笑,回过头恰好看见李壮平看过来的眼睛,男人的右眼好像不太一样。

“嗯?天生的吧,怎么了?”李壮平面色如常地抱住了她,胡茬蹭得她颈窝发痒:“感觉变得不像自己了,才出去一天的功夫就很想你。”

李壮平学不会林莓的花言巧语,就像是评述事实一样地说了出来。

听得林莓发笑,忍不住调侃:“真的假的,有多想?你有证据证明吗?”

肩上的大脑袋动了动,他的鼻息擦过肩窝,声音埋在林莓的锁骨处发出闷响,李壮平:“真的,我有证据,你看,一个花瓣就代表我想你的次数 ”

他说着,从口袋里摸出几瓣花瓣,也不知道从路边哪里采来的,第一眼就让人觉得艳得要命。

林莓看着眼前被捻起的花瓣,接过掌心,笑出了声:“哈哈哈,李壮平你了不得,才去城里一天就会了甜言蜜语。”

她的身体动,李壮平的身体也跟着动,这时倒是没接话,林莓也不觉得奇怪,心里想着要把花瓣放哪保存起来。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林莓和小漠把田地里的东西弄得差不多了,齐齐坐在门口的躺椅上。

李壮平在远处剜莲蓬,绿叶和花瓣间,男人的身躯陡然弯了下来,林莓还以为他是改主意要摸鱼了,连忙起身去屋里拿了网兜过去,就算不抓鱼,用来放莲蓬也不错。

没等走近,她首先还是对上了李壮平的眼睛。

“嗯……咳咳咳……”男人捂着下半张脸,咽喉不可克制地发出咳嗽。

目光向下映入眼帘的是满池粉色的花瓣,飘荡着,沾着粘稠的透明液体,明明那么轻飘飘地漂浮着,看起来却沉重极了。

简直像个玩笑话,在林莓一步步走近的瞬间,李壮平也不再捂着自己的口,而是背过身,但有些东西是挡不住的。

“李壮平!”林莓眨了眨眼,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荒诞的一幕。

男人脑袋上长出了棵芽,更准确地来说,是从她看不见的前方长出来的,莫名地,她预感是那只右眼。

“这是怎么回事?你在变魔术吗?有点吓到我了,快停下,你,我们上来说。”林莓被惊得有些慌不择路,那种来自肉体生长出的咯吱声根本无法忽视。

小漠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直接惊喊出声:“舅舅……怎么可能。”

“咳咳咳,别过来……我没事。”李壮平声音有些哑,这一开口,喉咙里最后的一团花瓣也喷涌而出。

林莓哪里会听话,急步走到男人身后,刚要伸手就被对方拉进了怀里。

李壮平没时间去看远处的小漠,怀里的身躯还在颤抖,他说:“别怕,林莓。我只是生病了。样子有点丑……你先别看。”

林莓动了动,目光避无可避地看见顺着水流飘走的花瓣,他们二人现在都陷在了荷花池里,明明天气高温的情况下,没入小腿的触感却是冷的,一路窜到脊骨的发凉。

“有药吗?这是什么病?你怎么从没和我说过。”林莓推了下他的手臂,没动。

“有。”李壮平说着,目光抬起,看向不远处的小漠,小漠也看着他像是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听到回答,林莓松了口气,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她有土老帽的自知之明,有解决办法就是好的。

李壮平感受着怀里僵硬的身体松懈下来,笑了笑:“小漠,你先带林莓去洗脚。”

话音未落,李壮平就先把怀里的林莓转了个身,提溜出池塘就朝小漠推去。

林莓咬着牙,刚想回身开口,看见小漠那双如墨般的眼睛正看着她,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她的脑子现在也还是乱的,得先理一理。她想着,只好先带着小漠走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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