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南柯一梦

入夜的青衣楼,永远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

这里的男人们,尽情地享受着来自于精心训练过的美人们的服务。

喝酒的,划拳的,打牌的,大声叫嚷的,随意乱摸的,各色的男人,应有尽有。

只是,在这些男人之中,也偶尔会有那么一两个与周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仿佛不属于这个嘈杂的世界的人。

身着一袭洗得灰白的破烂道袍,手里拎着一壶青衣楼内最廉价的米酒,嘴里嘟囔着要去茅房的邋遢道士,醉眼朦胧地走进了青衣楼内部的走廊之中。

而走廊的尽头那里,一名年纪不大的侍女,正坐在一扇大门的门口,手里握着一只并没有沾墨的毛笔,不知在想些什么。

道士却并没有在意侍女究竟在门口做些什么,他一把拎起酒壶放到了侍女面前的方桌上,打了个浓厚的酒嗝,指了指旁边那扇大门,对面前的侍女说道:“小姑娘,这扇门,是通往哪的?”

侍女仿佛已经习惯了各色的人,她并没有在意面前这个男人的丑态,甚至也没有在意空气中弥漫的酒气,只是淡定地说道:“这里通往的是,青衣楼为想要见到宁大家的男人而设计的情关。只要闯过门后的八关,就能够见到我们的花魁宁大家。”

“宁……大家?一身媚功的妖女,也敢称自己是大家?别当我不知道,若不是皇帝老儿保着她,她早就已经被那些正派人士除之而后快了。”道士似乎有些不齿,咬咬牙,一拍桌子,大声说道,“贫道我今日就要为民除害!”

侍女似乎对这番说辞也习以为常了,不置可否,只是淡然地反问道:“道长,您听说过少林寺的真色和尚吗?”

道士稍作思索,在酒的作用下,他的脑袋还有些混沌,想了很久才终于想起,那真色和尚,是少林寺的高僧,与他还有过一面之缘,于是说道:“那是自然,真色可是江湖中颇有名望的得道高僧,只是听说这几年来已经不问世事,专心修佛了。”

“那个真色大师,现在正在楼里当龟公呢。”侍女微微一笑,从桌子的抽屉中拿出了一张二尺见方的丝绢,一直把玩的毛笔也沾了沾墨汁,在砚台边上轻轻擦了擦,“因为他没闯关就去见了宁大家。现在他已经失去了一身的修为,在三楼专职服侍宁大家呢。如果道长想要见他,我还是建议您考虑一下闯关的事情。”

道士听了这话,一个激灵,借着酒劲,红着脸,再一拍桌子,指着侍女,说出来的话却有些舌头打结:“好!我就闯闯你们这个龙潭虎穴!贫道到时要看看,你们青衣楼里,究竟藏了多少污纳了多少垢!”

“既然如此,道长便做一下身份登记吧。”侍女将手中的丝绢铺平整,纤纤素手捻起细杆毛笔,问道,“道长怎么称呼?”

“身份登记?就为了见那妖女,也要身份登记?”

“既然道长已经决定了要参与闯关,那么就要按照我们青衣楼的规矩来,不是吗?”侍女显然已经见惯了各类前来闯关的人,其中自然也有不少不愿意登记身份的,所以这一套说辞也很熟练了,“身份登记只是为了让我们能够确认道长的闯关进度。要知道,我们楼里的美人们所设下的关卡,可都不是那么容易过的,一次失败了,我们欢迎您下次再来闯关。持有一份身份丝绢,那么下次的时候,此前已经闯过的关就无需再过一次。”

“既然如此,那便写上贫道的道号南柯子吧。”道号为南柯子的道士,就这样眼睁睁地盯着侍女一笔一划地在丝绢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字迹清秀,和侍女那清水出芙蓉的气质很是合适。

待墨迹风干之后,侍女继续说道:“接下来,请道长跟我来吧,我将会为道长继续介绍闯关的其他规则。”

随后,二人便一齐走进了那扇门之中。

而门内的走廊,灯光的颜色,温暖而暧昧。

走廊的两侧各有四扇门,左侧的四扇门上分别悬挂着“琴棋书画”的门牌,而右侧则是“梅兰竹菊”花中四友。

“一楼一共八间屋子,每一间屋子内都有一个美人等候,左手四间,为琴棋书画,这四间屋内没有关卡,只有美人,在正式闯关之前,道长需要进这四间屋内,分别与四位美人交流琴棋书画后,四位美人便会根据道长的表现,在身份丝绢上留下属于她们的身份印记。在画之间,道长的身份丝绢上还会添上一张画像。”

南柯子听了,却是心生疑惑,问道:“在正式闯关之前还要先交流琴棋书画,这又是为何?”

“道长是明白人,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这一步的目的,是要确认闯关者的弱点,以此让守关的姐妹们找到应对道长的办法。尤其是像道长这样身负修为的人,若是没有三两弱点,姐妹们又怎么可能在床笫之间战而胜之呢?”

南柯子却不屑地说道:“哼,你们的所谓美人,全都身负媚功,还需要这种手段吗?更何况,在这青楼之中,有数不尽的男人给你们采阳补阴,这媚功想不强都不可能。”

“道长这话可就误会我们了。青衣楼重开至今已有段时间,道长可听说过有男人在此精尽人亡?”侍女微微一笑,并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继续陈述着事实,“青衣楼内有着严格的规定。在闯关的过程中,闯关者有三次射精的机会。而守关人,能够吸取的,也只是这三次所射出来的元精而已。闯关者每次闯关都必须间隔一个月,也是为了留出一定的时间以让他们补足损失的元气。用小泥鳅公子的话讲,这就是可持续性的竭泽而渔。”

南柯子听不太懂所谓“小泥鳅公子”的话,但小泥鳅的大名,同为江湖人士的他还是听说过的,又问:“就是那个有‘滑不溜手’之称的所谓‘义贼’小泥鳅?哼,贼就是贼!你们和那小贼果然是蛇鼠一窝……”

侍女仿佛没听到南柯子的辱骂,只是继续履行着自己的职责,说道:“正如我之前所说,闯关者如果用尽了三次的射精机会,就会判定为闯关失败。反之如果闯关者能够让守关人泄了身子,只要一次,就会判定为闯关成功。一层一共有四关,全部闯关成功后,可以登上二层。而二层也同样有四关,与一层也是同样的规则。只不过,二层的姐姐们,比一层的更加厉害,媚功也更加高超。”

南柯子冷哼了一声,对媚功这个话题不置可否。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向道长说明。”侍女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在闯关之前,我还需要向道长详细介绍一番,我们青衣楼的独门媚术,催眠术。”

“没错,因为这是一种控制男人心神的媚术,所以在宁大家的要求下,必须让所有来闯关的男人都有所了解,不至于轻易着了道,这样对于闯关来说才公平。”

“控制心神的媚术?”

南柯子眉头一皱,思忖起来:“这类的媚术最为危险,若是这成了青衣楼的独门媚术,只怕这青衣楼的危险程度还要再提升一个等级……”

不过很快,他的酒劲便又 上来了,挥去了脑中那些担忧,心中豪情升起:“怕个卵蛋!老道今日就要替天行道!”

侍女却是没有注意到南柯子神态的变化,只是继续解释道:“正因为这媚术的独特性质,宁大家才要求我们在每一个闯关者开始闯关之前,一定要向他解释清楚,何为催眠。”

“那么什么是催眠呢?”

“简而言之,就是通过一些手段促使男人进入一种半睡不睡的状态,在这种状态下,更容易接受暗示,从而通过暗示控制男人按照我们的要求行动。这个过程,被我们称作催眠。”

听了这番解释,南柯子立刻便理解了,不屑地说道:“这不就是移魂大法嘛,道教传下来的真经就有记载……我还以为是什么高深的媚术呢……哼,不过如此……”

侍女显然没有听过移魂大法的名字,但转念一想,便也明白了,这催眠术并不是青衣楼的首创,青衣楼所做的,只不过是让催眠术成为一种不使用任何功法催动也能成功的媚术而已。

“一身修为来之不易,道长还是量力而行为好。”侍女摇了摇头,转身走向了来时的大门,“好了道长,规则的介绍到此为止,道长可以开始闯关了。”

“也罢,道爷我今天就让你们这些妖艳贱货看看,道爷的定力究竟有多强!”

说着,南柯子便借着酒劲,将一开始带着的米酒一饮而尽,迈步推门走进了“琴”字间。

而当他再从画字间出来的时候,手中的身份丝绢,已经多了一副他的画像,还有“暗示接受度 五”以及“胸弱点”这两个新的笔迹。

“虽然并不懂暗示接受度的意思,但胸弱点?怎么可能嘛……”

南柯子的酒劲依旧没有过去,他也没想到青衣楼内最便宜的酒后劲都如此之大。于是借着酒劲,他推开了梅字间的门,昂首阔步地走了进去。

只是刚一进门,他便感觉脚底下踩上了什么轻薄却又平滑的东西,重心被脚下的东西带着一滑,便滑倒在了地上。

一身功夫在酒劲的作用下也忘了施展,脑袋更是不受控制,“咚”的一声,撞到了地面,晕了过去。

只是,一股氤氲的雾气,却是自他的身下猛然升起,将他全身都淹没其中。

而雾气之中,一个曼妙的身影,踩着莲步,缓缓地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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