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金坚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小腹深处传来阵阵绵密的胀痛,仿佛那些活跃的精子仍在不知疲倦地撞击着宫壁,试图强行叩开那枚高傲卵子紧闭的门扉——它们都被拒绝了,连同她那份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期待一起,被冷冷地挡在了门外。

“咔嚓。”

手中抄录《静心经》的玉笔应声而断,尖锐的碎片刺入掌心,带来一丝冰凉的痛楚。

摊开的宣纸上,早已不是清心寡欲的经文,而是密密麻麻、力透纸背的“庄笙”二字。

墨迹淋漓,横竖撇捺间尽是失控的笔锋。

慕容瑶深深吸了一口气,却怎么也压不住胸腔里那团灼烧的火焰。

偷鸡不成蚀把米——不,远比那更甚。

虽身处自己布置雅致的闺房,四周禁制重重,她却觉得仿佛正赤裸着站在日月宫广场的中央,被无数道或讥诮、或怜悯、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反复打量。

每一道目光都在无声宣告:看,这就是前宗主亲传弟子的下场,风光不再,失势潦倒。

窗外的传讯符光不时划过天际,带来外界的消息。

宫主许怜月闭关冲击渡劫期的风声早已传遍全宫,如今更是有隐约的天地灵气异动从主峰方向传来。

毫无疑问,一旦突破成功,那位本就背景深厚的女人将彻底坐稳宫主宝座,再无人能撼动。

这也意味着,自己借助宫内势力报复庄笙的最后一点可能,也随着那即将降临的渡劫天威而烟消云散。

那日在密室中被迫承欢的屈辱画面再次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男人粗重的喘息、滚烫的体温、还有那令人羞愤欲绝的贯穿感……

“嗬……”她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类似呜咽的嘶音,猛地将满纸的“庄笙”抓在手中,灵力迸发,纸张瞬间化为齑粉,纷纷扬扬从指缝洒落。

“测天尺……欧阳家……庄笙……测天尺……欧阳家……庄笙……仙宝……”她无意识地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眼神空洞地望着满地纸屑。

忽然间,某个一直被忽略的线索如同黑暗中擦亮的火星,骤然照亮了杂乱思绪的某个角落。

“窝藏魔头……庄笙,你好大的胆子!”她瞳孔微缩,一直盘踞在眉宇间的怨毒之色,渐渐被一种混合着震惊与狂热的明悟所取代。

顺藤摸瓜,真相似乎就在眼前颤抖。

攻击性的仙宝,和测天尺那种辅助推演的宝物,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辅助仙宝价值虽高,终究只是“器物”。

但一柄能斩破虚空的极品仙剑?

那足以让闭关千百年的渡劫老怪都为之苏醒,掀起腥风血雨!

她快步走到书案前,铺开信笺,提起另一支笔。

笔尖蘸满浓墨,微微颤抖。

最初的想法是广发信件,告知各大宗门“日月宫私藏仙剑与魔头”,将这一池水彻底搅浑。

然而,当笔尖即将触碰到纸面的刹那,她手腕一顿。

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个小点。

最终,她只写下了一个名字:叶萧林。

笔走龙蛇,迅速将推测与情报写入信中。

她希望这柄仙剑……能被叶萧林得到。

这个念头来得突兀却坚定,带着某种她自己也不愿剖析的私心。

封好信笺,以秘法送出,她望着传讯流光消失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期待的笑。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欧阳家祖地,气氛同样凝重。

“废物!一群废物!”一只洁白如玉、保养得宜的手猛地扫过桌面,上好的灵玉茶盏摔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灵茶泼洒,浸湿了华丽的地毯。

主座上的美妇面容威严娇艳,此刻却因怒意而染上薄红。

她便是如今欧阳家实际的主事人之一,欧阳惕的祖母,蔡素衣。

“布置了那么久,出动那么多人,竟然还能让人从眼皮子底下跑了?连测天尺的气息都追丢了?”

跪在下首的元婴修士头埋得更低,额角渗出冷汗,声音紧绷:“回禀祖母,那叛徒……欧阳惕身边似有高人相助,且对家族追踪秘法极为熟悉,几次三番误导。不过孙儿怀疑,测天尺如今很可能在日月宫慕容瑶手中,而那叛徒……极大可能也藏身于日月宫内!”

“慕容瑶?”蔡素衣冷笑一声,眼中尽是讥讽,“你还真以为那种宝物会在一个失势的前宗主弟子手里捂热乎?早就到了许怜月囊中了!怎么,你是想让闭关的老祖宗亲自去日月宫讨要?就算老祖宗肯拉下脸面去,那许怜月就会给?”

她站起身,华贵的裙摆拂过地面,走到窗前,望着外面云雾缭绕的仙山景色,声音冷冽如泉:“许怜月的父亲是日月宫太上长老,外公是东海龙宫那位龙王陛下。别说她吞下的是测天尺,就算她真拿了那柄仙剑,我欧阳家……眼下也只能忍着。”

元婴修士——她的长孙欧阳铮,脸上闪过不甘:“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那叛徒在日月宫安稳发育,将来成为心腹大患?仙剑绝不能落于外人之手!”

“一家之力奈何不得,若是……天下宗门共同施压呢?”蔡素衣转过身,唇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笑意,“别忘了,上次蓬莱仙会,那‘魔头’欧阳惕可是杀了不少各派弟子,结仇无数。讨要说法,诛杀魔头,可是堂堂正正的大义名分。就算最终拿不回仙剑,只要能逼死那叛徒,断了某些人的念想,你父亲这家主之位才能坐得稳当。”

她俯身,指尖轻轻抬起长孙的下巴,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现在最要紧的,是查清楚那叛徒具体藏在日月宫何处。铮儿,这件事,别再让祖母和你父亲失望了。你那些弟弟们,近来可是活跃得很呢……”

欧阳铮浑身一颤,重重叩首:“孙儿明白!定不负祖母所托!”

看着长孙退出的背影,蔡素衣眼中算计的光芒闪动。

慕容瑶的怀疑,欧阳家的追查,两条线若在此刻交汇,欧阳惕恐怕在劫难逃。

然而,信息传递的迟滞、各方反应的时差,恰恰构成了那孩子眼下唯一,也是至关重要的生机窗口。

***

而对这一切暗流汹涌,我一无所知。

刚回到自己在日月宫的住处,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个消息便劈头盖脸砸了过来——儿子没了。

确切地说,是柯玉蝶带着我那尚且年幼的儿子和姬龗,悄无声息地跑路了。

听到侍女战战兢兢的禀报,我站在原地愣了半晌,脑子里空了一下,随即却又觉得……异常合理,甚至有种“果然如此”的释然。

什么叫工具人?

大概这就是了。

提供一段时间的庇护,一个名义上的父亲身份,或许还有些微薄的资源,然后时机成熟,便带着真正的牵挂抽身离去,干脆利落。

我早想过她不会久留,只是没料到她会把儿子也带走。

惊讶过后,涌上心头的是更切实的担忧。

她们母子二人,一个曾是前朝贵妃,一个身份敏感,在外界危机四伏的修真界独自漂泊,若遇到危险怎么办?

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忽然想起之前转赠给她的、岳母何红霜给的求救法器,心下才稍微安定些许。

事情已经发生,追悔无益,至少还有一层保障。

“公子,” 妙云悄然出现在身侧,低声道,“我们抓到了一个探子。对方试图潜入探查,手法颇为精妙,但对宫内布置不甚熟悉,触动了何前辈留下的警示禁制。”

我心头一凛。

随妙云来到侧院厢房,只见一名黑衣修士被禁锢在地上,虽只有金丹修为,但隐匿气息的法门颇为独特。

从他身上搜出的信物和零星线索,直指欧阳家。

“欧阳家……果然已经怀疑到这里了。” 我叹了口气。

蓬莱仙会上,欧阳惕为护仙剑大开杀戒,早已被许多宗门定性为“魔头”,仇家遍地。

尽管本质是那些人杀人夺宝在先,但“诛杀魔头”这面大旗一旦竖起,便是难以辩驳的大义。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我立刻去找欧阳惕。他正在静室调息,脸色仍有些苍白,听到我的消息后,那双早慧而沉静的眼眸黯淡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

“多谢庄公子提醒。” 他起身,对我郑重一礼,“是我连累公子了。我们这就离开,绝不会拖累公子。”

“不是连累不连累的问题。” 我摇摇头,实话实说,“若只是欧阳家,或许还能周旋。但若是诸多宗门以‘诛魔’名义联合上门施压,就算我想庇护你们,也无力抗衡。趁现在消息还未彻底传开,你们立刻离开,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欧阳惕沉默片刻,再次深深一揖:“惕,明白。庄公子坦诚相告,此恩铭记。”

看着他少年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背影,我心中有些不忍:“你的伤势……长生果也无用吗?可惜师尊还在闭关,不然我定去求些对症的丹药或法宝。”

“公子好意,惕心领了。” 他转过头,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不符合年龄的疲惫笑容,“长生果虽好,却补不回透支的本源寿元,倒是浪费了师姐争取来的秘境名额。外伤已无碍,只是劫雷之力侵入骨脊,非一日之功可除,但暂无大碍。我收拾一下,午后便动身。”

“我送你们。” 我拿出一个准备好的储物袋,塞到他手里,“这里面有些灵石、丹药和几件师尊赏我的灵器,别拒绝——这本就是你们欧阳家的测天尺换来的,远远抵不上仙宝的价值。”

欧阳惕握着那沉甸甸的储物袋,指尖微微用力,没有推辞,只是低声道:“多谢公子。让……我娘送送我们就好,公子尚在禁足之中,不宜外出。”

他提及柳若葵时,语气仍有不易察觉的滞涩。

我拍拍他的肩膀:“东西是你应得的。那我便让若葵安排。你们母子……能借此机会缓和些,也是好事。”

这话说得我自己都有些惭愧。刚得了人家父子拼命换来的测天尺,转眼就要“赶人走”,颇有卸磨杀驴之嫌。

欧阳惕却正色道:“测天尺与公子有缘,合该为公子所得,惕不敢居功。公子对惕的援手之恩、庇护之情,惕永生不忘。”

“哪有那么大的恩情,分明是我占了天大的便宜。” 我越发不好意思。

“公子不必过谦。” 欧阳惕再次拱手,少年老成的脸上满是认真,“惕预祝公子道途坦荡,早登仙阙。”

“呃……我也祝你早日康复,仙路可期。” 我连忙回礼,想了想又道,“不行,我再去找岳母问问,或许还有其他治疗劫雷伤患的法子。”

看我转身匆匆离去的背影,一直隐在角落的妙云显出身形,轻轻叹息:“又要开始逃亡了么?”

“师姐,” 欧阳惕看向她,眼神复杂,“你可以留下的。‘魔头’是我,不是你。庄公子是好人,他定会善待你,你其实可以……”

“好了。” 妙云轻笑打断,笑容里有些无奈,也有些温柔的责备,“怎么,你是想让我和你娘做姐妹么?”

欧阳惕语塞,脸上泛起一丝窘迫的红晕。

“我不想连累师姐,师傅的仇……”

“师傅的仇,难道只该你一人来报?” 妙云走上前,轻轻握住少年紧绷的手。

她掌心温暖干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我又怎能忍心,看你独自背负这一切,在血海深仇里挣扎?”

欧阳惕怔怔地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许久,反手用力握紧,眼中迷茫渐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下定决心的坚毅。

“师姐,我去找她。绝不能因我的缘故,牵连到庄公子。”

他大步走出静室,在花园的凉亭里找到了正在说话的柳若葵和欧阳谷。

曾经恩爱无间的夫妻,如今分坐在石桌两侧,中间隔着无形的鸿壑与逝去的时光。

欧阳惕脚步顿了顿,心头掠过一丝恍惚。

“惕儿?何事如此匆忙?” 欧阳谷看着儿子,眉头微皱。

“庄公子方才告知,欧阳家已经探查到我们藏身于此的线索,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需即刻离开。” 欧阳惕直言不讳。

欧阳谷下意识看向柳若葵,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怀疑——是否是庄笙得了宝物便想撇清干系?

但随即想起,测天尺的某些独门隐匿手法确实只有本家核心才知晓,欧阳家能顺藤摸瓜查过来,也在情理之中。

“我来,是有话对你说。” 欧阳惕的目光转向柳若葵,语气平静却疏离,“希望你能配合,斩断你我之间的母子关联,至少在明面上。我不希望因为我的存在,让旁人通过你这条线,去寻庄公子的麻烦。”

柳若葵静静看着眼前这个已然有了自己主见、气质沉静中带着孤倔的儿子,心中滋味复杂难言。

上一次一家三口这样坐在一起说话,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如何会害他?” 她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他们既已怀疑,深入调查下去,迟早会查明你是我生母。届时,庄公子背景再强,也难防天下众多居心叵测之徒借题发挥,以‘包庇魔头亲眷’之名发难。” 欧阳惕条理清晰,考虑得远比他的年龄成熟。

柳若葵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欣慰,至少,这孩子学会了为他人考量。“所以,你想如何?”

“演一场戏。一场让所有人都相信,你已与我断绝关系、划清界限的戏。如此,便无人能以此为由去纠缠庄公子。” 欧阳惕说出自己的计划。

柳若葵未置可否,目光转向欧阳谷:“你觉得呢?”

欧阳谷苦笑:“我无异议。只是若葵……海波秘境即将开启,我偶然得了密钥,那里或许有助你稳固道基的机缘,你真不随我去么?”

柳若葵轻轻摇头,语气平淡无波:“你看,离开我之后,你的运道似乎好了不少,连这等秘境钥匙都能寻得。我便不去了。我已铸就道基,二品。”

“二品道基……” 欧阳谷喃喃重复,脸上闪过羡慕、酸涩与落寞交织的神情,“庄笙待你,真是极好。这般珍贵的道基,说给便给了。难怪你如此维护他。我……确实不如他。”

“不止是道基。” 柳若葵垂下眼眸,看着自己修剪整齐的指甲,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几许难以察觉的柔缓,“他还请动何前辈亲自为我讲经解惑。待许宫主突破出关,他也会为我恳求宫主指点修行。”

欧阳谷彻底沉默,半晌,才涩声道:“真好。你如今……很幸福。”

“这一切,也需多谢你们父子,助他寻得了测天尺。” 柳若葵抬起眼,唇边漾开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爹!” 欧阳惕忍不住出声打断,看着父亲那副近乎卑微的姿态,心中憋闷又气恼。

尽管后来知晓当年遇袭分离并非柳若葵之过,父亲能活命也多亏她暗中周旋,但飞舟上母亲那冰冷疏离、视他们如陌路的眼神,始终是他心头一根拔不出的刺。

这份心结,并非三言两语便能化解。

“这些旧事不必再提。当务之急是立刻行动!真等欧阳家带着各派使者打上门,一切都晚了!” 欧阳惕语气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

另一边,我找到岳母何红霜,询问治疗劫雷伤患之法。

岳母一袭红衣,正对镜整理鬓发,闻言摇了摇头:“雷劫之力深入骨髓,最是难缠。除了以水磨工夫,用精纯灵力一丝丝引导抽离,别无他法。除非有对症的极品丹药或特殊法宝,强行炼化。这等宝物,我也无有。”

“可师尊还在闭关……” 我有些失望。

岳母却忽然转头,冲我神秘地笑了笑:“谁说她还在闭关?此刻去,正是时候。”

“突破了?” 我愕然,这才几天?

“渡劫期修士的突破,天地交感,气机牵动,如何藏得住?” 岳母伸手拍拍我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你现在去道贺,时机刚好。再晚些,等到下午他们走了,可就来不及求药了。”

我虽觉岳母笑容有些古怪,但挂念欧阳惕伤势,也未及细想,接过她递来的通行玉牌,便匆匆赶往主峰许怜月的闭关洞府。

凭借玉牌一路畅通无阻,直至最深处那扇紧闭的静室门前。我刚要抬手叩门,厚重的石门却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

室内灵气氤氲,霞光隐隐。我迈步而入,抬眼便撞进了一双含怒的凤眸之中。

许怜月端坐于云床之上,周身气息渊深似海,与闭关前又有了玄妙的不同。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却是她额前那对高高昂起的……龙角。

并非简单枝杈般的鹿角,而是复杂、精密、宛如天然雕琢的艺术品,质地非金非玉,流转着淡淡的华彩,比最精致的王冠更显威严华贵。

龙角之下,金钗步摇,珠玉生辉,如彩凤环绕,更衬得那张本就美艳绝伦的娇容艳光慑人。

此刻她眉梢微挑,凤眼圆睁,粉唇紧抿,一身绣着龙凤呈祥图案的华丽宫装无风自动,飘飘若仙,真真是芳华绝代,宛如天妃临世。

我看得有些呆住。

穿越至今,虽见惯修士种种神异,但这般兼具威严与奇幻美感的一幕,仍冲击着我的认知。

“好漂亮……” 下意识地,赞叹脱口而出。

许怜月眼角细微地抽动了一下,目光从我脸上滑到我肩头——那里贴着岳母给的、此刻正微微发烫的符咒。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眼中怒意稍敛,却多了几分探究与难以言喻的复杂。

“咳。” 她清了清嗓子,端出师尊的威严,“你寻为师,有何要事?” 话音未落,却见我竟被那对龙角吸引,眼神发直,脚步不自觉地向前挪动,甚至伸出手,似乎想触碰……

我被她一声轻咳惊醒,猛地回神,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顿时尴尬得耳根发热,连忙低下头:“弟子……弟子是特来恭贺师尊突破渡劫,大道更进一步的!”

“说实话。” 她声音不高,却带着渡劫修士天然的威压,让我头皮微微发麻。

在她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下,我那点小心思无所遁形,只好老实交代:“弟子有位朋友,此前为护我而身受重伤,劫雷之力侵入骨脊,难以祛除。弟子冒昧,想请问师尊……是否有对症的丹药或法宝,可助他疗伤?”

“你倒是不客气。” 许怜月似笑非笑地睨了我一眼,“朋友之事,也敢来为师这里打秋风?”

“他在此次争夺测天尺时,出了大力,弟子方能侥幸得宝,献与师尊。” 我连忙解释,将功劳推了过去。

许怜月神色稍缓,不再多言,玉手一翻,一个羊脂玉瓶出现在掌心,凌空飞至我面前。

“此乃‘九转锻骨丹’,于祛除雷煞、淬炼筋骨有奇效。让他每月服一粒,三月可见效。拿去罢。”

我大喜过望,双手接过玉瓶:“多谢师尊!弟子代朋友拜谢师尊恩赐!”

“还有何事?” 她问,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一支看似朴素的玉簪,那簪子在她手中流转着温润内敛的光华。

“没有了没有了!师尊赐下仙宝,又赏了诸多灵物,弟子已受惠良多,不敢再贪心。” 我诚心实意地道。

岳母给的“添头”储物袋里,好东西着实不少。

“必须要有。” 许怜月却淡淡道,语气不容置疑,“此前那些,算是测天尺的‘添头’。此次你献宝助为师突破,乃是大功。说吧,还想要什么赏赐?此次一并许了你,往后便少拿这由头来‘要挟’为师。” 她说到“要挟”二字时,眼波流转,似嗔似怪,配上那对华美的龙角,竟有种惊心动魄的媚态。

我被她看得心头一跳,鬼使神差地,目光又飘向了那对龙角。“呃……弟子……什么都可以吗?”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问得实在僭越。

许怜月指尖微微一顿,与我灼热的目光相接,竟罕见地迟疑了一瞬,才缓缓道:“自然……可以。” 她心中转过数个念头,若这胆大包天的徒儿真提出什么“娶师”之类的荒唐要求,她该如何应对?

以仙宝为聘,娶一位渡劫修士……倒也并非绝无可能,更何况这仙宝还是助她突破的关键。

这念头让她耳根微热。

“弟子……弟子能摸摸吗?” 我指着她的龙角,话出口才觉唐突至极,慌忙补充,“若这是师尊私密之处,便当弟子失言,万万不敢冒犯!”

许怜月愣住了,似乎没料到我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你……不害怕?” 她声音有些异样。

“害怕?为何要怕?” 我不解,目光再次被那精巧的结构吸引,“它们如此精美,像是天地雕琢的珍宝。”

“你觉得……好看?” 她的语气更加古怪,混杂着难以置信的怀疑,以及一丝极力压抑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

“好看啊!” 我用力点头,发自内心地赞叹,“师尊难道觉得不好看吗?”

许怜月沉默地看着我,那双凤眸锐利得像要剖开我的神魂,分辨其中是否有半分虚假或敷衍。

良久,她忽然转过身,背对着我坐在了梳妆台前的绣墩上。

“想摸……便摸吧。”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试探。

我心跳如鼓,既紧张又兴奋,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那温润的角质。

触感并非纯粹的坚硬,而是带着玉石般的滑润,又有些许皮革般的柔韧,甚至能感受到其下血脉微微的搏动,温热透过指尖传来。

“师尊……是龙族吗?” 我忍不住好奇,指腹轻轻摩挲着角根细腻的纹路。这实在是我认知之外的生灵特征。

“不是!” 她的回答又快又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恼,“摸够了吗?” 那触碰带来的感觉被无限放大,细微的痒意顺着角根蔓延,让她几乎想立刻拍开我的手。

“哦!” 我吓得赶紧缩回手,垂首立在一旁。

许怜月似乎松了口气,语气恢复平淡:“摸够了?”

“够……够了。” 我嘴上应着,心里却有些遗憾,还没仔细感受那奇妙的纹路呢。不过能摸到师尊的角,已是做梦都想不到的经历了。

“你……不觉得厌恶?” 她再次问道,这次语气中的疑惑更深。

“厌恶?师尊的角吗?怎么会!” 我抬起头,目光清澈,“它们很精致,很漂亮,独一无二。若非如此,弟子岂敢心生妄念?”

许怜月彻底沉默了。

她透过面前光可鉴人的水镜,仔细审视着我脸上的每一丝表情,耳中分辨着我语气里的每一分起伏。

没有恐惧,没有鄙夷,没有虚伪的恭维,只有纯粹的好奇与欣赏,甚至……是喜爱。

这认知让她心湖泛起从未有过的涟漪。

“还有事么?” 她移开目光,声音恢复了宫主的清冷疏离。

“没了,弟子告退。” 我识趣地行礼,退出静室。

关上石门的刹那,我挠挠头,只觉得女人心海底针。觉得冒犯不许摸便是,允了摸了,怎地又好像不高兴了?

我全然不知,静室之内,那位刚刚突破渡劫、威严深重的宫主,此刻脸颊已红透,宛如熟透的仙果。

她伸出纤指,轻轻拂过我方才触摸过的位置,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陌生的温度。

“你怎么能觉得好看……你怎么能……” 她低声自语,眸中神色变幻不定,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

带着满腹疑惑和那瓶丹药,我回到住处。岳母正悠闲地品着茶,见我一脸郁闷地回来,顿时笑靥如花。

“怎么?撞破许姐姐的秘密,挨罚了?” 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没挨罚……娘你说的秘密,就是指师尊的角吗?这算什么秘密?” 我有些不解,“日月宫人族妖族混杂,保留部分本体特征的修士并不少见啊。” 我自觉被迷惑,一是那龙角确实精美绝伦,超越想象;二来,许怜月身为渡劫修士,即便无意,自然流露的魅惑气韵也绝非我这个小小筑基能抵挡的。

只是我下意识认定那是“龙角”,难道是因为认错了种族,师尊才不悦?

“幻想未曾破灭么?” 岳母挑眉,露出与许怜月方才如出一辙的疑惑神情,“渡劫成功,却连妖身特征都未能完全化去,按常理而言……”

“破灭什么?” 我打断她,忍不住分享当时的震撼,“师尊的角好看极了!宛如天然冠冕,华贵威严,又精致无匹!”

“好看?” 岳母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庄笙,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还有,既然她没罚你,你为何这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我叹了口气,将进入静室后,如何道贺、如何求药、如何鬼迷心窍请求摸角、师尊如何反应、最后又如何被“赶”出来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岳母听得目瞪口呆,手中茶杯都忘了放下。

“你是说……你喜欢她的龙角,还开口求摸,而她……竟然真的让你摸了?” 她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丝古怪的笑意。

“是……是不是太过冒犯,师尊其实生气了,只是碍于身份未发作?” 我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安。摸渡劫期大能的角,这胆子也太肥了。

“不,她没生气。” 岳母终于放下茶杯,以袖掩唇,肩头微微耸动,显然在极力忍笑,“她只是……恐怕一时难以理解你的想法罢了。”

她笑了一会儿,才正色道:“记得你是从小世界来的,或许不知此界约定俗成的观念。在修真界,普遍认为‘道体’趋近完美人形,乃是修为高深、大道契合的象征。反之,妖族修士随着境界提升,会逐渐褪去本体特征,化形愈全。像许姐姐这般,已至渡劫期,却仍保留如此明显的……嗯,特征,在许多人眼中,非但不是美事,反而近乎一种‘残缺’,是道途有瑕、或血脉桎梏的体现。她向来对此极为在意,不惜常年以高深幻术遮掩。今日刚突破,气息未稳,幻术未及施展,便被你撞了个正着。”

我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怪不得师尊反应那般古怪。

在我眼中华美如艺术品的龙角,在她乃至此界大多数人看来,却是欲除之而后快的“瑕疵”?

“所以娘你让我此刻去,是早知道师尊突破后暂时无法遮掩,特意让我去……看她‘出丑’?” 我震惊地看着岳母,有这么做岳母的吗?

坑女婿?

“不过是回敬她上次借蓝箫戏弄我罢了。” 岳母冷哼一声,手中出现那支我送的蓝玉箫把玩着,脸上却露出一丝类似少女恶作剧得逞般的、混合着傲娇的可爱神情。

“娘你……都知道了?” 我顿时心虚气短,呐呐不敢言。蓝箫之事,我夹在中间,确实有些里外不是人。

“放心,没有怪你。” 岳母伸手,将我肩头那张已然失效的符咒取下,指尖捻了捻,化为飞灰,“谁才是幕后推手,娘心里清楚。我也已传讯于她,言明此次是我的主意。”

“你们这些前辈高人斗法……能不能别总把我夹在中间?” 我闷闷道。

“怕什么,都有分寸。” 岳母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眼神促狭,“况且,你不是因祸得福,摸到了许姐姐那从不示人的龙角了么?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殊荣’呢。” 她似乎想象着我摸角的场景,笑得越发开怀。

“那真是龙角吗?可我询问师尊是否龙族时,她似乎有些不悦。” 我仍有些耿耿于怀。

“这个嘛……” 岳母拖长了语调,眼中闪烁着神秘而有趣的光彩,“可就要靠你自己,往后慢慢探寻了。”

又是谜语人!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手中温润的玉瓶。

至少,欧阳惕的丹药是求到了。

眼下,还是先处理他们离去之事吧。

山雨欲来风满楼,慕容瑶与欧阳家的阴影,已然悄然迫近。

当我送上那几瓶足以让寻常修士眼红的丹药为他们送别时,欧阳惕和欧阳谷脸上的表情,竟出奇地一致——那是种复杂到难以用言语解读的纠葛,只是那纠葛的源头与方向,截然不同。

欧阳谷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某种被彻底击垮后的空洞。

他面对的哪里是柳若葵的新夫婿,分明是个行走的“散财童子”。

这种纯粹财力上的、不讲道理的碾压,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他输了,彻彻底底地输了。

从他能给柳若葵的,到我如今能给予柳若葵乃至他们父子的,完完全全不在一个层次。

作为柳若葵现在的丈夫,我做得“仁至义尽”,甚至到了过分的地步,几乎堵死了柳若葵日后哪怕产生一丝一毫“后悔”或“比较”念头的所有可能性。

他攥着丹药瓶的手指节发白,那曾经支撑他“逍遥剑道”最后一点骄傲的脊梁,仿佛在我平静的目光和丰厚的赠予下,无声地弯折下去。

而欧阳惕,这个早慧却身负血仇的少年,感受到的则是另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无力”。

我说夺取仙宝他们有功劳,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那不过是给他和父亲脸上贴金的客气话。

他们最大的贡献,无非是提供了隐匿黄庭剑气息的法术,以及……充当了这场交易中被动的一方。

可我回报的东西,其价值远超那点贡献。

更让他心神震动的是,在这人吃人、黑吃黑是常态的修真界,我明明有无数种更省事、更符合“常理”的做法,却偏偏选择了最“笨”、最“赤诚”的这一种。

这份突如其来的、不求回报的“好意”,对他那颗早已被仇恨和颠沛磨砺得冷硬的心脏来说,太过沉重,沉重到让他不知该如何接受,甚至隐隐感到不安。

眼前这幕“一家人”和和气气、父慈子孝(继父也算父)、兄友弟恭(名义上的)的场面,没有上演什么“河东三十年河西”的戏码,总算是达到了我最初的基本目的。

绿了人家老婆那点微末的愧疚感,算是弥补上了。

当然,晚上搂着柳若葵在榻上缠绵的时候,我可没有丝毫愧疚,该怎样还怎样,这两件事我向来分得很清。

只是,这层用丹药和表演勉强糊起来的“和谐”窗户纸,很快就被濒死的柳若葵被她那位神通广大的“太夫人”救回来的消息,给捅了个粉碎。

“不要死……不要死……”我握着她冰凉得吓人的手,指尖传来的寒意让我浑身发抖,后悔和后怕像潮水般淹没了我,眼泪根本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妾……妾怎么会死……”一直强撑着、维持着那种焦急痛苦表情的柳若葵,听到我带着哭腔的声音,终于再也演不下去了。

她原本因失血过多而惨白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虚弱的、带着点无奈的笑。

随着她断断续续的讲述,一个简单却足够有效的计划展现在我面前。

闹市之中,早已“叛出”日月宫的欧阳惕“恰好”与她相遇,随即“暴起发难”,怒斥她当初庇护自己根本是没安好心,是为了图谋他身上的仙剑秘密。

柳若葵“猝不及防”被刺伤,却依旧“强撑”着与儿子“斗法”,引来关注。

何红霜“恰好”路过,欧阳谷也“闻讯赶来”,在何红霜“看似尽力实则放海”的操作下,欧阳谷“拼死”带着“重伤”的欧阳惕“侥幸”逃走了。

一场母子反目、前夫救子的戏码,演给所有有心人看。

“没有必要……演得这么真,这伤……多疼呀。”我看着她被包扎起来的伤口附近渗出的暗红,心疼得厉害。

“不真一点……又如何欺瞒天下人,保证夫君你不被那些……歪心思的人打主意呢?”柳若葵气息微弱,却带着一丝庆幸,“不过妾是没想到……太夫人居然会亲自出手救妾,这样……就更像了。谁能怀疑,一个差点被‘逆子’杀死的母亲,是在演戏呢?”

“下不为例……没有下次了……吓死我了……”我轻轻摸着她的襦裙,那上面干涸的血迹触目惊心,一想到她刚才可能真的差一点就……那种自己的女人即将在眼前凋零的痛苦,实在太过难受。

“当然……妾又怎么能先夫君而去呢?”她努力扬起嘴角,眼神却异常认真,“妾是要侍奉夫君……一辈子的呀。”

“下辈子呢?”我握紧她的手,感觉那冰凉中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暖意,“就只有这一辈子吗?”

“也许……这辈子就能侍奉夫君几辈子呢。”她还有心情说笑,只是声音越来越轻。

“啊,我说笑的……啊!你怎么突破了?!”我正想让她别胡说,专心养伤,却忽然感觉到她身上原本因重伤而萎靡的气息,竟在不知不觉中攀上了一个新的高峰,那分明是……元婴期特有的灵压!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内视自身,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已筑基成功!

可这惊喜瞬间被更大的“打击”冲淡,“明明说好了给我生宝宝的!”我筑基了,这女人怎么就元婴了?

修为差距拉大,双修时她承受我的“阳气”滋养更容易,可我“采补”她元婴级元阴的难度和成功率……这下想要孩子的概率岂不是又渺茫了?

“等妾伤好了……天天陪夫君试……”柳若葵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极淡的红晕,眼神却亮晶晶的,带着承诺的份量,“妾愿意给夫君生个大胖小子。”

接下来的几年,日子过得可谓单调又……充实。

说单调,是因为大部分时间,我确实是在柳若葵的肚皮上“辛勤耕耘”。

说充实,自然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

只是,无论我们如何努力,她的肚子始终没什么动静。

这让我在享受之余,不免有些泄气。

平日里,便是和远在外历练的伏凰芩通书信,字里行间诉说着思念,也分享些琐事。

再就是跟着岳母何红霜学乐理,赏花弄草,日子过得颇有几分凡间文人雅士的闲适。

偶尔被师尊许怜月逮住考校功课,总是免不了被她用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打量,感叹一句“朽木不可雕也”。

可惜她那双让我初次见面就惊为天人的龙角,平日总被法术遮掩着,不然听她讲经时,光看着那对晶莹如玉的角,也不会觉得太无聊。

上次惊鸿一瞥的印象,至今历历在目。

最近一封伏凰芩的来信里提到,她已臻至元婴后期,感觉遇到了瓶颈,准备外出游历,寻找突破至化神期的契机。

修道即修心,经典是前人智慧的凝结,游历则是自身的实践。

积累可以靠前辈讲经点拨,但真正的突破,往往需要在广阔的天地间行走、经历、体悟,才能将道理化为己用,冲破关隘。

“娘和师尊去参加十年一度的宗门议事了,好无聊呀……”我趴在柔软的被褥上,一边等着柳若葵去取今日或许会到的书信,一边百无聊赖地来回打滚。

岳母何红霜一直在身边时不觉得,她这一离开,我才发现自己有多依赖她。

想赏玩花月,无人共论风雅;想操弄乐理,拿着她赠的赤玉箫吹奏,却无人合声应和;面对窗外皎皎明月,只觉得孤零零的。

柳若葵?

你要让这位除了照顾我饮食起居、督促我修炼、陪我双修之外,其余时间全部用来疯狂闭关的修炼狂魔,跟你共情什么“春花凋零的感伤”、“秋月孤寂的惆怅”,那属实是强人所难了。

她在榻上是千娇百媚、能把人魂儿都勾走的尤物,下了榻就是勤勉刻苦到让我这个“软饭王”都自惭形秽的苦修士。

她那人设立得太稳,搞得我都不好意思自己偷懒玩耍,多数时候都得“陪”她一起修炼修炼。

倒是岳母,似乎对境界提升并不显得特别急迫,什么都愿意涉猎一些,赏花能赋诗,弄草知药理,和她在一起,从修炼心得谈到凡人话本,几乎什么都能聊得来。

有时候恍惚间,会觉得她不像威严的长辈,倒更像一位难得的红颜知己。

“我不会……喜欢上娘了吧?”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蹦出来,吓了我自己一跳。

心里忽然变得麻麻痒痒的,不是那种带着情欲的渴求,而是一种更纯粹、更温暖的想念。

想见到她,也不是非要做什么,就是希望她能在我身边,听我说说话,或者什么都不说,只是静静地待着。

这种感觉……怎么看都像是动了心。

“不会,不会!那可是娘!”我用力摇晃着脑袋,像是要把这大逆不道的想法从脑子里甩出去,“对她有那种……色色的想法,还能说是她长得太漂亮,是正常男人的生理反应。可喜欢上……那得是什么畜生才能干出来的事!”

为了驱散这危险的念头,我连忙从储物袋里取出那幅小心珍藏的画卷展开。

画卷上,清丽绝俗的美人有着一双顾盼生辉的狐狸眼,正是我的正妻伏凰芩。

看着她的画像,我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她若是知道我有这种念头,会露出怎样一副似笑非笑、醋意暗生的表情,不由得露出一个安心的、带着点讨好的笑容。

嗯,还是得坚定“道心”,守住底线才行。

“夫君,夫人的信来了。”好在没让我煎熬太久,柳若葵已经取信回来了。

“让我看看!”我迫不及待地接过那枚特制的传讯玉符,神识沉入其中,下一刻,脸色骤变,“这怎么会!”

“怎么了?信里说什么?”柳若葵见我神色震惊,连忙凑近问道。

玉符中的信息很简单,却让我心头一紧:伏凰芩自称在西域无尽沙海深处探索一处古修遗迹时,不慎触动了禁制,迷失了方位。

沙海环境特殊,能干扰绝大多数定位法术和法宝,唯独我们之间的婚契,因蕴含天道认可的一丝因果联系,或许能穿透干扰,为她指明方向。

她让我速去西域边缘某处与她汇合,助她脱困。

信末还特意提到,沙海十年一度的“噬魂黑风暴”即将形成,时间紧迫。

“夫人有危险?这确实是夫人的笔迹和神魂印记……”柳若葵皱眉,仔细感知着玉符上的气息,“可太夫人和宫主此刻都在参加宗门议事,根本联系不上啊。”

“笔迹和印记都对,上次她来信提到的位置也确实在西域附近。”我心急如焚,上次伏凰芩信中提及的线索就在西域,这让我对信的内容更信了几分,“主要问题是迷失方位,需要婚契定位才能逃出来。有我就够了,我们快去救她吧!”担忧的情绪让我坐立难安。

“她不能……跟随这传讯玉符的指引反向逃出来吗?”柳若葵到底是在修真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江湖,遇事习惯先往坏处想,秀眉蹙起,“妾总觉得……此事有些蹊跷。会不会是有人模仿夫人笔迹和气息,设下的圈套?夫君,还是谨慎一些,至少等太夫人或宫主回来再从长计议……”

“我明白你的担心。”我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但一想到伏凰芩可能被困在绝地,风暴将至,每一刻都可能有性命之危,那点理智就摇摇欲坠,“可是信里说了,无尽沙海的‘噬魂黑风暴’就要来了!那东西一旦形成,据说连化神修士陷入其中都凶多吉少!等不得了!管他前面是牛鬼蛇神还是刀山火海,总得先去看了才知道!我不能……不能就这么干等着!”我做不到明知她可能身陷死境却无动于衷,尤其是在岳母和师尊这两个最可靠的靠山都暂时联系不上的节骨眼。

“夫君,姐姐她修为高深,吉人自有天相,或许能逢凶化吉……”柳若葵还想再劝。

“她?老倒霉蛋了!”我打断她的话,想起伏凰芩过去那些“辉煌”的倒霉经历,更是心乱如麻,“别说了,我们必须快走!”虽然一直吐槽所谓“主角气运”,但此刻我宁愿相信这东西存在——只不过,我才是穿越来的那个,我才是该有气运护身的“主角”吧?

我害怕的是,如果这本该由我去履行的“义务”、去扭转的“剧情”因为我的迟疑而错过,导致伏凰芩真的身死道消……那我会后悔一辈子。

“可是夫君,你还在禁足期间啊!宫主明令禁止你私自离宫。”柳若葵抓住最后一点理由极力劝阻,“还是让妾去吧,妾如今也是元婴修为,速度不慢,先去探查一番……”

“你去又有什么用!”担忧和焦躁让我有些口不择言,几乎是吼了出来,“你和夫人之间又没有婚契感应!只有我能定位到她!”话一出口,看到柳若葵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我心里一揪,知道这话伤人了,但此刻满脑子都是伏凰芩可能面临的危险,那点愧疚也被更强烈的冲动压了下去。

我真是猪油蒙了心,担忧已经让我听不进任何劝告了。

————

匆匆收拾了些可能用到的丹药和符箓,我和柳若葵便悄悄离开了日月宫。

然而,才刚出日月宫势力范围没多久,甚至连传送阵都没来得及使用,埋伏便骤然降临。

袭击来得太快太猛,对方显然早有准备,且修为远在我们之上。

求救的讯号刚发出就被拦截,连想用秘法自绝以免受辱都来不及。

一张带着狞笑、我曾远远见过的脸出现在视野里——古贺翎!

他眼中闪烁着刻骨的恨意和终于得手的快意,一掌便将护在我身前的柳若葵打得吐血倒飞,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我甚至没能做出任何像样的反抗,后颈便遭到重击,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当我再次恢复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是扑面的灼热干燥的风,以及灌入口鼻的细沙。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漫漫无边的金黄沙丘,以及……伏凰芩那张无比凝重、甚至带着一丝苍白的脸。

看到她的瞬间,我先是心中一松——她还活着!

但紧接着,无边的懊悔和自责便涌了上来。

我明白了,是我害了她。

是我那愚蠢的一意孤行,踏入了别人精心编写的剧本。

“醒了吗?”伏凰芩的声音有些沙哑,她正用一块浸湿的布巾,细细擦拭我脸上沾染的沙尘,动作轻柔,与周遭险恶的环境格格不入。

“是我……害你了吗?”我哑着嗓子问,喉咙干得发疼。

一意孤行踏入陷阱的傻子,竟是我自己。

这种感觉糟糕透了,就像以前看的电视剧里那些不听劝告、非要作死的傻白甜配角,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成了主角(倒霉的那种)。

尤其想到柳若葵之前再三的劝阻,更显得我当时的决定是多么愚蠢和自大。

“还好。”她只是轻轻摸了摸我的脸颊,指尖微凉,眼神复杂,却没有丝毫责怪。

“还调情?马上大风暴就要吞噬你们了!”一个阴恻恻的、充满怨毒和快意的声音,从四面八方裹挟着黄沙的风中传来,正是古贺翎。

那风声呜咽,隐隐带着侵蚀神魂的诡异力量。

“这不影响我疼爱我的夫君。”伏凰芩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专注地看着我,语气却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倒是没想到,自诩正人君子、光明磊落的古贺翎古真传,如今也学会这种拿别人夫君做饵、设伏偷袭的阴毒手段了?盘龙宗的君子之道,便是如此?”

“是谁最开始使用这些手段的?!你居然有脸说我!”古贺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暴怒的声音在风沙中炸开,显然被戳中了痛处。

“我是用了,你当时不是反对吗?不是每次都训斥我走歪门邪道,才让那叶萧林屡次逃脱吗?”伏凰芩大方地承认,随即反唇相讥,“这下好了,你成歪门邪道了。感觉如何?是不是比端着架子舒服多了?”

“还废什么话!你要死,你的奸夫也要死!你们通通都要死在这里,化为这无尽沙海的养料!”古贺翎的声音充满快意,仿佛已经看到了我们的结局。

“什么奸夫?”伏凰芩终于缓缓抬起头,目光冰冷地扫过风沙某处,手臂却将我搂得更紧,“这是我明媒正娶、天地共证的合法丈夫,是我伏凰芩的挚爱。古贺翎,你的嘴巴最好放干净点。”

“还挚爱?哈哈哈哈!”古贺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嘲弄的笑声在风沙中回荡,“不就是你找来报复我的工具?一个卑贱的乞丐,也配称挚爱?看看你们现在的处境,就是被你这‘挚爱’害的!落到这种绝境,你还敢说爱?”

“所以仇恨已经让你连最基本的逻辑判断都没有了吗?”伏凰芩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如果他只是我报复你的工具,我又怎会明知可能是陷阱,还为了他踏入你这明显的圈套?至于挚爱……”她低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将我淹没,再抬头时,已是一片冰封的锐利,“那自然是不论环境顺逆、不论对错得失的爱。若因为对方心系自己、担忧自己而落入险境,就去责怪对方,这爱得未免也太没担当、太廉价了些。你说对吗,古贺翎?就像你当年,只爱那个能为你带来荣耀、替你扫清障碍的‘伏凰芩’,一旦我成了麻烦,便立刻划清界限,甚至亲自下手毁我道基。你那叫爱?你那叫精致的利己!”

“你……!”古贺翎被噎得一滞,随即恼羞成怒地转移话题,“爱上一个筑基期的废物,不愧是你伏凰芩!你也只配得上这种筑基期的废物了!”

“那自然。”伏凰芩从善如流,语气甚至带着点轻松,“毕竟金丹期的我,就配不上元婴期的盘龙宗道子;如今元婴期的我,就更配不上盘龙宗区区一个失了势的真传弟子了。古真传,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她阴阳怪气的功夫,显然深得我的真传,专往对方最痛的伤疤上揭。

“我失去道子的身份,不就是你害的!”古贺翎彻底被激怒,声音因暴怒而扭曲,开始喋喋不休地指责,“你要是不陷害同门叶萧林!你要是不勾结太清宗泄露宗门隐秘!你要是不在那次大比中当众击败我让我颜面扫地!我怎么会……”

“说完了吗?”伏凰芩冷冷地打断他连珠炮似的抱怨,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我当初真是被猪油蒙了心,居然会对你这种伪君子动心。”伏凰芩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什么叫大比赢了你?你比我年长,修行岁月比我久,资源也不比我差,堂堂道子输给我一个当时还不是道子的师妹,不正说明你德不配位、才不配位吗?莫非你还指望我当时故意输给你,好保全你那可怜的面子和摇摇欲坠的道子之位?对你余情未了?古贺翎,你的脸是不是太大了点?”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碎我金丹,秘境之中几次三番劫杀于我,你做这些的时候,可曾念过半分旧情?现在倒指望我对你留情?难怪你修为越练越回去,连叶萧林那个后起之秀都能轻易将你踢下道子之位。我看你这脑子,还是回娘胎里重造一遍比较合适。”

“伏凰芩!贱人!”古贺翎破防了,气急败坏地咒骂,“你不就是仗着有个好娘吗?你神气什么!我要是有何红霜那样的娘,有你那样的资源……”

“你也就这点出息了。”伏凰芩嗤笑一声,“我母亲当初把你视若己出,给我的修炼资源、长辈指点,哪样少了你一份?她是真心把你当成未来的女婿在培养。可你呢?你最后做了什么?为了你那道子的虚名,为了在宗门面前撇清关系,亲手震碎了我的金丹!这就是你的回报?”

“那是你自找的!”古贺翎的声音理直气壮,“勾结外宗,残害同门,证据确凿!我没有当场将你处死,已经是看在往日情分上手下留情了!我是道子,要做全宗上下的表率!我的未婚妻犯下如此大罪,你知道我顶着多大的压力才保下你一条命吗?你非但不感恩,还反咬一口!”

“是啊,你是道子,是伪君子。”伏凰芩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飘忽,带着一种彻底看透后的漠然,“你放不下你的道子地位,你的师尊青睐,你的同门敬仰。你怎么就没想过,用卸任道子的方式,来换取对我的从轻发落,或者至少……为我据理力争一番?在你心里,道子的身份,比当时那个为你做了无数脏活、对你一片痴心的我,重要太多了。不,或许根本没有可比性。”

用我私下跟她吐槽过的话来说,这就是个极致的精致利己主义者。

需要时,让她冲锋陷阵,用尽阴谋诡计;一旦出事,立刻切割得干干净净,还要站在道德高地上踩你几脚,以示自己的清白与无奈。

“这……这能怪我吗?”古贺翎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更多的是一种根深蒂固的“理所应当”,“那不都是你自己犯的错?我为什么要替你承担?失去道子身份,师尊会怎么看我?宗门上下会怎么议论我?我又没有和你同流合污,我凭什么要帮你担责?这不合规矩!”

“……”伏凰芩沉默了。

她搂着我的手,手心微微收紧,攥成了拳头。

我靠在她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瞬间的僵硬和那股几乎要压抑不住的、冰冷的低气压。

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混杂着失望、荒谬和 终于彻底死心的悲凉。

“没话说了吧?”古贺翎见伏凰芩沉默,以为她理亏,语气重新变得得意起来,矛头转向了我,“都是你这贱人害人!没了婚约还在想方设法害我!庄笙是吧?被当成我的代替品,滋味如何?我查过了,你之前就是个瘸腿的乞丐吧?我都猜到了,她找你就是故意糟蹋自己,想让我难受!我一开始确实有点不舒服,后来想想,这种不知廉耻的骚货贱人,能轻易把身子交给一个乞丐,本来也不是什么好货色!我反倒有点同情你了……喂,她跟你上床的时候,是不是都叫着我的名字?嗯?”

“夫人,对不起……”我把脸埋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充满了自责和难受,“是我太蠢,连累你……沦落到被这种屑人嘲讽的境地。”我不想理会古贺翎的疯言疯语,心里清楚,定然是他用什么方法模仿了伏凰芩的传信,拿我当诱饵,才把真正关心则乱的伏凰芩引入了这个绝杀之局。

“你是因为担心我,为了救我,才不顾禁令跑出宫门的。”伏凰芩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依旧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又怎么会怪你?若我因此责怪你,那我与眼前这个没有担当、不分是非的伪君子,又有何分别?”

她轻轻捧起我的脸,让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美丽的狐狸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埋怨,只有深不见底的情意和一种……仿佛在我身上看到了什么熟悉影子的了然与疼惜。

“夫君,你这样傻乎乎的,妻才更喜欢你呀。”她甚至微微笑了笑,尽管身处绝境,那笑容却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现在这情形,害怕了吗?”

“不怕。”我用力摇头,握紧了她微凉的手,“能和夫人在一起,就不怕。我的命是夫人救的,也是夫人的。”

“都说了你只是个可怜的代替品,你怎么还顺杆子往上爬了?”古贺翎看我们这副情意绵绵、生死与共的样子,显得更加气急败坏,“今天倒是成全你们这对狗男女,能死在一起,做对同命鸳鸯!”

“代替品?”我抬起头,看向风沙中声音传来的方向,尽管看不到人,还是努力做出一个鄙视的表情,“代替品也不错啊。谢谢你,古贺翎,谢谢你的有眼无珠和自私自利,才把夫人这样天下无双的珍宝,拱手送到我手里,让她万般疼我爱我。这么宠我、爱我的女人,在遇到她之前,我连做梦都不敢想。夫人是天下第一宠夫的贤妻,你亏大了,知道吗?”我一边说,一边更紧地捏住了伏凰芩柔软的手。

“才不是什么代替品。”伏凰芩立刻反驳,她转向我,眼神专注而深情,仿佛这世上只剩下我们两人,“夫君,你不是任何人的代替品。美玉怎能代替顽石?珍珠怎能代替鱼目?你的真心,宛如夜空中最皎洁的明月,宛如正午时最炽烈的昭昭烈日,又怎能和那省油的、黯淡的烛火相提并论?遇上你,是妻此生最大的幸运;能成为你的妻子,得到你毫无保留的真心,是妻一生中最大的荣幸。”她的话语如同最醇厚的美酒,将我们之间的爱意渲染得无比浓烈。

爱从来不是单方面的付出,正是有了这样炽热的回应,感情才愈发深厚坚定。

“不过就是一个走了狗屎运的筑基期废材,还美玉珍珠?”古贺翎不屑地冷哼,试图维持自己的高傲,“你不用特意说这些来气我。我早就不在乎你了,在我眼里,你早就是个不知廉耻的骚货婊子!为你动气?不值得!”

“古贺翎,都说你脸太大了。”伏凰芩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竟然真的低低笑出了声,“你的愚蠢,真是超乎我的想象。以前听夫君说起那些故事里的反派如何没脑子,我还觉得夸张,现在亲眼见到你,才发现原来艺术真的源于生活。你居然一直认为……你配得上我?是谁给你的错觉?”

“你个贱人胡说什么!”古贺翎像是被踩了尾巴,声音尖利起来,“是我主动解除婚约的!是我不想要你了!是我甩了你!”

“是啊,所以是你亲手放弃了唯一一次能够高攀我的机会。”伏凰芩的语气充满了怜悯,那种居高临下的怜悯比直接的嘲讽更伤人,“没了我在前面为你遮风挡雨、筹谋算计,你立刻就暴露出了废物本质——自私、虚伪、傲慢、固执。你以为你当初那道子的身份是怎么来的?真以为全靠你自己天纵奇才?那是我母亲看在‘未来女婿’的份上,大把大把的资源堆出来的!没了那些资源,没了她私下给你的开小灶讲经,日子不好过吧?毕竟你师尊门下真传弟子也不少,讲经论道时,可不会特意照顾你这个失了势、又没什么突出潜力的前道子。”

“什么大把资源!那都是我凭自己本事争取来的!”古贺翎厉声反驳,但底气明显不足,“如果我不是道子,你们伏家会那样培养我?你们不过是投资罢了!”

“所以我伏家投资,就是为了最后让你亲手毁掉投资对象的金丹,来保住你这枚‘投资’的招牌?”伏凰芩的讥讽如同淬毒的匕首,“鼠目寸光!看看我夫君,他修炼天赋平平,我娘不一样宠他上天?可曾要求他必须成为道子、必须如何如何?只有你,古贺翎,只有你把别人的真心相助,看成是赤裸裸的利益交换,并且随时准备为了更大的利益背叛。现在没有倚重、感觉在宗门边缘化的滋味很难受吧?毕竟老宗主即将渡劫飞升,下任宗主,不是石青环师叔,就是我娘。石师叔如今自身难保,而我娘……你觉得,就凭你做的那些事,你还能在盘龙宗待下去吗?你师尊,还会保你吗?”

“反正今天你们这对狗男女都要死在这里!”古贺翎似乎找不到更有力的反驳,只能重复着苍白的威胁,试图用既定的“胜利”来维持自己的优越感,“随便你怎么说!待会风暴一来,你们就灰飞烟灭,而我,会带着你们的死讯离开!”

“是吗?那我可更得在死前,把话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伏凰芩忽然深吸一口气,从我手中轻轻抽回一直被握着的手,站直了身体。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狂暴的风沙,锁定在某个确切的位置上。

“当着我夫君的面,古贺翎,你给我听好了。”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清晰而冰冷,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砸过去。

“你不要再丢人现眼了,废物!就你,也配和我夫君比?你这种从根子上就烂透了的废物,也配得上百岁之内必登仙途的我?伪君子,你还沉浸在你是那个被宗门人人敬仰的道子的旧梦里呢?睁开你的狗眼看看,现在盘龙宗上下,谁不知道你古贺翎是个大笑话?没了我伏凰芩,你算个什么东西?知道同门私下怎么议论你吗?”

她微微停顿,模仿着某种市井嘲弄的语气,显然是从我平日闲扯中学去的词汇:“‘死要面子活受罪’!听说有个内门师妹重伤,急需保命丹药,求到你头上。你给不起就直接拒绝啊,偏要装模作样地去丹房替人家‘讨价还价’,磨磨蹭蹭半天,价格一分没降,那师妹没撑住,死了!你事后还假惺惺掉了两滴猫尿,做给谁看呢?最可笑的是,你居然还有脸去丹房,想把当时拿出来‘展示’过的那瓶丹药退掉!哈!全宗门都传遍了!古真传,你的面皮呢?哦,我忘了,你早就没有那东西了。”

“闭嘴!你给我闭嘴!”古贺翎的声音彻底扭曲,充满了羞愤和暴怒,“你不就是仗着你娘有几个臭钱吗?有什么了不起!”

“是呀,我是仗着我娘有钱。”伏凰芩坦然承认,语气轻快,“可我也没见你当初嫌弃这些‘臭钱’啊?你在宗门内经营的那些好名声、好人缘,当初不也是靠着这些‘臭钱’换来的资源和支持吗?怎么,现在用不上了,就开始嫌铜臭了?”

她话锋一转,继续精准打击:“你现在修为几何?元婴中期?卡在这个境界多久了?快三十年了吧?啧啧,这种天赋,难怪当初被叶萧林一脚就从道子的位置上踹下来了。哦,我忘了,你该不会想把这也怪到我头上吧?怪你忙着追杀我,没从叶萧林手里抢到那一品道基?可我记得,某人当初不是信誓旦旦说,二品道基虽然起点略低,但中正平和,后期修炼更快更稳吗?怎么,现在不‘稳’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语气变得“歉意”十足:“啊,抱歉,可能是我娘最近忙着辅导我家夫君修行,没空像以前那样给你开小灶、单独讲经了,所以你的修为才停滞不前吧?哎呀,真是对不住。可是我好像……也没人给我讲经呀?我怎么就元婴后期了呢?可能是我修炼太快,没等你?真是不好意思。”

随即,她声音一冷:“不对,我为什么要等你?你谁啊?我们很熟吗?好像连朋友都算不上吧?你难道还指望我能体谅你的‘苦心’?你碎我金丹,是为了我好?嗯……从某种角度说,确实是为我好。”

她低头,再次看向我,冰冷的目光瞬间化为能溺死人的温柔,变脸之快让我都一愣。

“若不是你亲手打碎了我的金丹,将我打入绝望的深渊,我又怎会遇到天上地下、举世无双的夫君?”她搂住我的手臂紧了紧,仿佛我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这样的珍宝,万载难逢。古贺翎,我真得谢谢你啊,谢谢你那‘致命’的成全。”

“你能想象吗?”她不再看风沙,而是专注地对我诉说,仿佛在回忆最美好的时光,“他能为了兑现一句‘为你画眉’的承诺,把自己的眉毛涂得乱七八糟,还一脸认真地问我‘夫人你看对称吗?’;他能在我心情最糟糕、呵斥他离开的时候,明明自己也尴尬得不行,却还是变着法儿地凑过来,讲些一点也不好笑的笑话,只想逗我开心那么一点点;他还是个凡人、腿脚不便的时候,为了鼓励跌落尘埃的我,咬牙陪我登上那寒风刺骨的金顶,冻得嘴唇发紫、浑身打颤,却还紧紧抓着我的手说‘夫人,我们一定能东山再起’……他用他那颗毫无杂质、滚烫的真心,一点点融化了我心里的坚冰。他是真的,只想我活下来,活得开心。”

“小恩小惠,故作姿态罢了!”古贺翎不屑地冷哼。

“就算是小恩小惠,”伏凰芩的语气重新变得淡漠疏离,“你好像,也从未给过我。我为你受伤、为你耗尽心力的时候,你似乎总是在接待某位师兄,或者指点某位师妹。你好像……从未真正重视过我,只是理所当然地认为,我会一直追随着你,忠诚于你,为你所用。”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淡淡的疲惫,和彻底割裂后的轻松:“你给了我什么?似乎从头到尾,都是我像个傻子一样追着你跑。但就像追逐蝴蝶,靠近了,仔细观察,才发现那不过是一只普通的虫子,哪怕披上了华丽的翅膀,骨子里还是一只虫子。怎么能和我夫君比?他是太阳,是能融化阳春之雪、温暖冻结之心的太阳。”她把我捧得极高,让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只能往她怀里又缩了缩。

“你的太阳,马上就要和你一起陨落了!”古贺翎恶毒地说,试图扳回一城,“区区一个筑基期,连陪你长生久视的资格都没有!我看你是彻底失心疯了,才会把个废物当宝!”

“所以,你就有资格陪我长生久视了?”伏凰芩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诞的笑话,骄傲地扬起下巴,言语中的鄙夷几乎凝成实质,“就凭你年长我十余岁,却困在元婴中期寸步难行?你配吗?古贺翎,睁开眼看看这天下,百岁之内能登临化神、有望仙途者,能有几人?你连站在我身边的资格,都早已失去了。”

“好好好!我不配!我不配!”古贺翎似乎被这连续的打击弄得有些癫狂,破罐子破摔地吼道,“我倒是要看看,你这‘有望仙途’的天之骄女,如何在这噬魂黑风暴里‘长生久视’!你天赋再高,不也一样踏入了我精心布置的陷阱?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还记得上次,在盘龙宗外围,你带人追杀我的事吗?”伏凰芩忽然问了个似乎不相干的问题,她一只手依旧稳稳地搂着我,另一只手却缓缓抬起,伸向了自己发髻间。

“无非是你仗着身上有几件保命的灵宝,侥幸逃脱!”古贺翎的声音里充满了自信和即将得逞的快意,“这次不一样!为了对付你,我准备了足足三年!这‘黄泉流沙阵’引动了地脉阴煞,与天上的噬魂黑风暴相辅相成,天罗地网,销魂散魄!地底是无尽流沙,一旦陷入,神识肉身皆会被同化迷失!任你是什么仙宝灵器,在风暴和流沙的双重侵蚀下,也会灵性大失,变成废铁!我看你今天怎么跑!”

“太蠢了。”伏凰芩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对敌人智商的不忍直视。

她发间那支看似普通的玉钗,骤然亮起温润却不容忽视的光芒,光芒迅速扩展,形成一艘梭形飞舟的虚影,将我和她笼罩其中。

正是那横天梭的残片所化!

“没用的!就算是完整的仙宝,在这风暴里也坚持不了多久!你逃不出去的!乖乖等死吧!”古贺翎哈哈大笑,声音畅快无比,像是一个耐心的蜘蛛,终于看到网中的猎物开始最后的、徒劳的挣扎。

“逃?”伏凰芩稳稳地搂着我坐进横天梭的光罩内,语气平静无波,“我为什么要逃出去?”

她将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身下的玉钗,横天梭的光芒瞬间炽烈,化作一道虚幻的流光,不是冲向天空试图突破风暴,而是……径直朝着脚下看似松软、实则暗藏无尽杀机的流沙地面,狠狠撞去!

“我只要,找到你就好!”

古贺翎得意的笑声戛然而止。

短暂的、如同穿过水幕般的颠簸感传来,眼前狂暴的风沙和昏黄的天空瞬间消失。

柔和的光芒亮起,横天梭已经出现在一个干燥、封闭的石室之中。

石室中央,一个面容俊朗、此刻却写满了无与伦比惊骇和恐惧的男子,正跌坐在地上,不是古贺翎又是谁?

“不,你怎么找到我!不,饶了我,芩儿,看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上……”我看到丰神俊朗的古贺翎跪倒在伏凰芩面前,额头抵着冰冷的沙地,先前那股算计我的阴狠劲儿荡然无存,只剩下筛糠般的颤抖。

什么风度翩翩,什么陌上公子,此刻的姿态和地痞又有什么区别。

他软得太快,以至于我都没反应过来,你就不能稍微抗争一下,至少让我看看你那张俊脸扭曲挣扎的模样吗?

这样干脆利落地跪地求饶,反倒显得我之前那份担忧和被他挟持时的紧张像个笑话。

“夫君,闭眼。”伏凰芩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针对我的温柔。她甚至没多看地上那人一眼。

我依言闭上眼,紧接着便是一声短促到几乎被风声吞没、却又凄厉得刺穿耳膜的惨叫。

那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更像是某种东西被硬生生从躯壳里剥离时,灵魂发出的最后嘶鸣。

吓得我猛地睁开眼。

只见一个拳头大小、莹白如玉却隐隐透着青气的元婴,正被伏凰芩纤长白皙的手指捏在掌心。

那元婴的面目依稀是古贺翎的模样,此刻写满了极致的恐惧。

而它原本的皮囊——那具曾经引得无数女修倾慕的躯体,已经像破布袋一样倒在血泊里,脖颈处一个光滑的切口,正汩汩涌出暗红的血液,迅速被干燥的沙地吸收。

“芩儿,求你了,别杀我,别杀我……看在我爹的份上,看在我们曾经……”玉婴的声音尖细颤抖,带着哭腔,那副摇尾乞怜的模样,比刚才跪地求饶的肉身更加不堪。

“给我夫君道歉。”伏凰芩捏着他,步履平稳地走到我面前。她的裙角拂过沙地,未沾半点血污。

“庄公子!庄公子!您大人有大量,是我有眼无珠,是我出言不逊,我猪油蒙了心才敢动您!小的罪该万死,求您饶了我这条狗命,我愿奉上全部身家,立下心魔大誓永世为奴……”玉婴几乎是嚎叫出来,语无伦次,哪还有半点盘龙宗天骄的风采。

我看着那团在我面前扭曲求饶的灵光,胃里一阵翻腾。

不是因为血腥,而是因为这种毫无骨气的丑态。

“罪该万死,那就死吧。”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没有起伏。对这种人,多一丝情绪都是浪费。

“你……庄笙!你不过是个靠女人的……”听了我的话,玉婴脸上的哀求瞬间转为怨毒,刚要破口咒骂,声音便戛然而止。

伏凰芩五指轻轻一拢。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声细微的、仿佛琉璃碎裂的轻响。

那团莹白的玉婴灵光在她指缝间迸裂,化作点点流萤般的碎芒。

紧接着,赤金色的火焰凭空燃起,温柔却不容抗拒地包裹住那些碎芒,灼烧、净化,最后连一丝青烟都没剩下,彻底化为虚无。

“我突破了。”伏凰芩收回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唯有她周身那隐隐强盛了一截、更加凝练深邃的气息,印证着她的话。

古贺翎,这个曾经让她金丹破碎、跌落尘埃的元凶之一,此刻已经死得不能再透,连转世重修的机会都没有。

“夫君修杀伐道,倒也是个好手。”她转头看我,狐狸眼里闪过一丝真实的惊叹,似乎没想到我能如此干脆。

“都说了,杀该杀的人。”我压下心头那点不适,撇撇嘴,“这种活着只会算计、临死只会求饶的屑人,多喘一口气都是浪费天地灵气。”话虽如此,亲眼看着一个“人”形神俱灭,哪怕是个仇人,生理上的反胃感还是有的。

“夫君,下次再让你出门,哪怕是妻的请求,你也要多思量几分。”伏凰芩走近,用微凉的手指轻轻拂去我额角不知何时沁出的细汗,没有责备,只有殷殷告诫,“修真界的危险,真的太多了,防不胜防。”

我明白她的意思。

分辨那些刻意针对我、尤其是以她为饵的阴谋,对我这个半路出家、心思又总绕着她转的筑基小修来说,确实太难了。

将心比心,若是有人拿她来威胁我,我恐怕也会方寸大乱,哪还顾得上分辨真假。

关心则乱,便是如此。

“我知道了。”我乖乖认错,从怀里掏出那封皱巴巴的信,“也是被这信蒙了心。若葵之前就劝过我,说此事蹊跷,是我自己偏执,总觉得万一是你真的需要我呢……这信上的笔迹,当真和你的一模一样,连行文习惯、灵力印记都像,落款的地方也和你上次来信提及的方位差不多。”

伏凰芩接过信笺,指尖掠过上面的字迹,眉头微蹙:“确实是我的笔迹,分毫不差。他怎么会……”

“你们以前相处那么久,他若有心模仿,弄到你的笔迹样本也不奇怪。”我接口道,随即又想起什么,正色道,“不过夫人,你得答应我,下次再遇到这种拿我威胁你的事,你可千万别傻乎乎真来!要是我真成了你的拖累,让你也陷入险境,那才是得不偿失。这就好比……呃,好比葫芦娃救爷爷,救一个送一个,太蠢了。”我搜肠刮肚,总算想起个贴切的比喻。

伏凰芩被我这个古怪的比喻逗得唇角微扬:“明知道是陷阱还敢来,自然是有所依仗。那‘大漠龙噬’的风暴虽凶,却也不是无解之法。古贺翎此人,眼界太低,以为凭那点风暴就能困死我,想得倒是美。我不过是顺水推舟,用这种最简单直接的方式把他引出来解决掉。此番突破,算是意外之喜。”她顿了顿,看向我的眼神柔和下来,“只是没想到,他会先对你下手。”

等待风暴彻底平息的时间里,密室重归寂静,只有沙粒从缝隙滑落的簌簌声。伏凰芩忽然伸手,指尖捏了捏我的脸颊。

“夫君,娘把你养胖了些。”她眨眨眼。

“啊?真的?”我惊悚地抬手摸自己的脸,我可不想变成个胖子。

“骗你的。”她轻笑出声,指尖流连在我脸颊,“是白净玉润了些,肌肤下隐隐有灵光流转,应是筑基之后体质改善的缘故。手感……确实好多了。”她似乎颇有些爱不释手,又轻轻揉了揉。

“呀,疼疼疼!”脸颊突然被揪住轻轻一提。

“你就光让我摸你?”伏凰芩鼓了鼓脸颊,那双妩媚的狐狸眼睨着我,带着一丝娇嗔。

我这才恍然,连忙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哦哦哦,我的错我的错。夫人,我的俏夫人,这些天我想死你了。”怀抱里是她熟悉的清冽香气,混合着一丝极淡的血腥气,却让我感到无比安心。

“我也想你。”她依偎在我胸前,声音低柔,鬓边几缕发丝轻轻蹭着我的下颌,带来微痒的触感。

正是你侬我侬、温情脉脉的时刻,密室内原本因风暴平息而下降的温度,陡然开始攀升,而且速度极快。

伏凰芩几乎在温度变化的瞬间就察觉到了异常,她眼神一凛,一手依旧环着我,另一只手却已揽住我的腰,足下一点,便带着我如离弦之箭般朝密室的石门出口疾射而去。

然而,就在石门近在眼前时,一团炽烈到无法直视的金红色火焰,毫无征兆地凭空涌现,堵死了唯一的出路。

那火焰静静燃烧,却散发着恐怖的高温,连石门边缘的岩石都开始发红、软化。

伏凰芩猛地停住身形,面色凝重地吐出四个字:“太阳真火。”

“明阳天?上回在长生秘境坏了他好事,他这就来报复了?”我立刻联想到那个拥有太阳真火的日月宫圣子。

“他有这么大的能耐?”伏凰芩眉头紧皱,尝试催动横天梭,却发现周遭空间如同凝固的琥珀,飞梭光华闪烁,却无法挪动分毫。

这让她拧紧的眉头几乎打结。

“还有,你坏了他什么好事?”她追问,语气里带着疑惑。

“呃……书信里不好细说。”我有些尴尬,但还是快速将长生秘境中的遭遇,包括如何被慕容瑶追杀,最后阴差阳错反而把她给……以及后续许怜月的处理,简略说了一遍。

“可即便真是他,能有这么大的布局?凝固空间,以太阳真火封门,这手笔……”伏凰芩仍保持怀疑,突然,她像是捕捉到我话里某个关键信息,猛地转头看我,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你把慕容瑶……上了?”

“呃……没错。”我老实点头,补充道,“她现在子宫里应该还……咳,还被师尊罚了‘精刑’,困在秘境里呢。”

“……”伏凰芩沉默了片刻,上下打量我一番,那眼神复杂难明,半晌才幽幽叹了一句,“你可真行!”这话听不出是夸奖还是责骂,或许兼而有之。

“要死了。”她不再纠结于此,松开我,走到密室墙壁边,伸手缓缓抚摸那粗糙的石面,冷静地分析道,“有禁止空间移动的阵法或者法宝。这太阳真火……感觉不像是有人在外部精确操控,否则不会燃烧得这么‘均匀’和‘缓慢’,倒像是被某种装置或阵法引导、释放于此。”

“夫人,那……你有办法出去吗?”我看她依旧淡定,甚至还有心思分析,忍不住问道。

“没有。”她回答得干脆利落,转身走回我身边,神情依旧平静,“这才是真正的天罗地网。墙体本身硬度极高,且与地脉相连,强行破坏,我们会被无尽流沙吞没。空间被锁死,无法挪移。外面堵门的是至阳至烈的太阳真火,沾之即燃,元婴难抗。死境,绝境。比古贺翎那点粗浅布置,高明不知凡几。”

“没办法你还这么淡定?”我看着她牵起我的手,十指相扣,那冰凉的指尖让我躁动的心稍微安定,却还是忍不住问。

“生非同时,死亦同穴。”伏凰芩抬眼望向我,忽然嫣然一笑,那笑容在逐渐炽亮起来的火光映照下,美得惊心动魄,“妻想过很多种死法,但若能和你死在一处,不知为何,竟感觉不到太多恐惧。”

看着她全然信赖、甚至带着一丝满足的笑容,我心中那点慌乱和遗憾也奇异地平复下去。

“我也是。”我回握她微凉的手,也笑了笑,“他们常说真金不怕火炼。咱们俩情比金坚,又怎么会怕这区区火焰呢。”活了这么多年,从濒死的乞丐到如今,温香软玉在怀,情意真挚若此,怎么想……都不算亏了。

火焰无声无息地蔓延进来,越来越近,吞没了古贺翎那具早已冰冷的尸身,瞬间将其化为焦炭,又继续化为飞灰。

恐怖的高温让空气都扭曲起来,我筑基期的修为早已汗如雨下,呼吸灼痛。

就连已是分神期的伏凰芩,光洁的额角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她优美的下颌线滑落。

美人香汗淋漓,别有一番惊心动魄的娇艳。

“就疼一下,很快就会结束。”她不知是在安慰我,还是在陈述事实。

“我这样抱着你,”我伸手紧紧搂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护在怀里,尽管知道这举动在太阳真火面前毫无意义,“你说,我们的灰烬会不会也混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傻瓜。”伏凰芩在我怀里轻笑,反手更紧地抱住我,“太阳真火之下,哪还有什么灰烬。肉身、魂魄、真灵,都会烧得干干净净,半点不存。”

“但是‘我们’在一起的感觉,我记住了。太阳真火烧得掉有形之物,烧不断这份感觉。”她把脸埋在我肩头,闭上了眼睛。

灼热的气息已经舔舐到我的后背,衣物开始卷曲、焦化。就在我以为下一秒就要被烈焰吞噬的瞬间——

那足以焚尽万物的炽热,忽然如潮水般退去。

不仅如此,一股清凉的微风不知从何处拂来,吹散了密室内令人窒息的高温。

我愕然睁眼。

只见那团原本桀骜不驯、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太阳真火,此刻竟温顺地悬浮在半空,继而缓缓飘落,最终,乖巧地停留在一只莹白如玉的掌心之上,化作一团活泼跳动的金红色火苗。

“娘!”绝处逢生的巨大惊喜让我脱口而出。

密室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红色的身影。

她穿着与伏凰芩款式相似却更为华丽的红衣,身姿高挑曼妙,容颜绝丽,与伏凰芩有七八分相似,却更添成熟风韵与久居上位的威严,宛如伏凰芩的姐姐。

她随意把玩着掌心那团令元婴修士都闻风丧胆的太阳真火,举止优雅从容,那画面深深烙印在我脑海里。

“赶得还算及时。”何红霜——我的岳母大人,指尖一弹,那团太阳真火便没入她袖中消失不见。

她莲步轻移,走到我们面前,先是用食指轻轻点了点我的额头,“这才一晃眼的功夫,你就给娘送来这么大一个‘惊喜’。”

说着,她伸手,颇为自然地将我从伏凰芩怀里“拎”了出来,仿佛我只是个不小心跑远的孩子。

“没伤着哪里吧?让娘看看。”她嘴上说着,手上也没停,全然不顾场合,开始对我进行“全身检查”,这里摸摸,那里捏捏,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没有没有,娘,我真没事。”我被她的动作弄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往后缩,又躲回了伏凰芩身后。

伏凰芩嘴角微微扬起,伸手揽住我,让我靠着她。

“娘,您怎么来了?”我缓了口气,才想起来问。

“这次啊,还真得好好奖励奖励你那个叫妙云的侍妾。”岳母收回手,也没再“捉”我,转而揉了揉我有些汗湿的短发,语气带着庆幸,“接到你的求救信号,娘就立刻往你被劫持的方位赶。半路上遇到了同样在求救、还带着伤的她。从她那里得知了更详细的情况,娘才推测你可能是被掳来了西域。后来途中又收到了第二次求救信号……万幸,总算是赶上了。”她说着,又仔细看了看我,确认我确实完好无损,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第二次信号?”我愣住了,我只发过一次啊。

“是我发的,娘。”伏凰芩坦然承认,同时禀报道,“女儿方才,侥幸突破至分神期了。”

“嗯,不错,继续努力。”岳母的勉励听起来干巴巴的,没什么热情。

但她的目光——那双与伏凰芩如出一辙、却更显深邃通透的狐狸眼,却一直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种让我有些坐立不安的打量。

平日里她虽也慈爱,但此刻……或许是伏凰芩也正用类似的目光看着我?

总之,气氛莫名有些微妙的尴尬。

“娘,女儿与夫君分离多日,有许多话要说,我们先去找个地方歇息了。”伏凰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然开口,语气如常,却带着不由分说的意味。

她抓起我的手,稍稍用力,便将我从岳母的视线范围内拖开,径直朝密室外走去。

岳母站在原地,笑眯眯地看着我们,并未阻拦。

直到我们的身影消失在石门外的甬道中,她才悠悠地、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小妮子,吃醋了呢。”

“你方才那眼神,都快把笙儿‘吃’了,她能不吃味么?”一个温柔些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是那温柔的人格。

“迟早要知道的。难道等她到了合体期,神识感应越发敏锐,自己发现端倪,到时再把笙儿捂得严严实实,谁都不让碰?”另一个更显冷静的声音分析道,是那冷漠的人格。

“你觉得,她发现了,就会默许?”温柔人格摇头,仍觉得现在暴露意图过于大胆。

“今日之前,或许不会。但今日之后,未必。”冷漠人格笃定道,“毕竟她们方才,可是‘情比金坚’,准备同生共死的。这份验证过的真情,加上笙儿那身不由己的‘气运’……她会权衡的。”

另一边,沙漠绿洲边缘,炽烈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洒下。

伏凰芩松开我的手,转过身,双臂抱胸,明媚的阳光在她绝美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她的神情显得有些冷峻。

“你把我娘怎么了?”她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却带着审视。

“?”我满脸困惑,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她……合体期大能。我,筑基期。我能把她怎么样?”这话从何说起?

伏凰芩盯着我看了几秒,见我眼神迷茫不似作伪,紧绷的神情稍稍软化,叹了口气:“算了。”她移开目光,望向绿洲中荡漾的碧波,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我,“夫君,你说……你这身‘主角气运’,是不是真的在起作用?所以但凡是修为高深、心志坚定的女修,接触你久了,都会或多或少对你有……好感?”她斟酌了一下,用了“好感”这个词。

“怎……么可能……”我下意识想否认,但话到嘴边,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岳母何红霜无微不至的关怀、还有师尊许怜月那种看似严厉实则纵容的调教……她们对我,好得确实有些超乎常理,挑不出半点毛病,可又总让人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如果这一切,都能归因于那玄乎的“主角气运”影响……“完全有可能!”我改口,甚至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困扰我好几年的微妙疑惑似乎找到了一个合理的出口。

“你是怀疑娘她……”我也不是真正的木头,顺着她的思路一想,顿时一个激灵,后面的话却卡在喉咙里,说不下去了。

那个猜测太过惊人,简直匪夷所思。

“或许……是我想多了吧。”伏凰芩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知道自已没想多,母亲刚才那几乎不加掩饰的、带着占有欲的打量,还有平日里那些过于亲昵的举动和关怀,点点滴滴,此刻串联起来,指向一个让她心绪复杂的方向。

可是,挑明了,又有何益处?

逼着他在自己和母亲之间做选择?

还是去质问母亲?

不,眼下强敌环伺,叶萧林如悬顶之剑,她不可能停下修炼的脚步等待他慢慢成长。

若她真能达成百岁登仙的夙愿,飞升之后,谁能替她照顾他、保护他?

又有谁,能比已是合体大能、且绝对会真心待他的母亲更合适?

目光落回眼前人带着些许不安和依赖的脸上,伏凰芩的心又软了下来。

他对自己的情意,方才在绝境中已经表露无遗,经得起生死考验。

可是……心里那点酸涩和不甘,还是挥之不去。

那可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啊……怎么也……她微微蹙眉,将纷乱的思绪压下,现在并非深究此事的最佳时机。

自己没多想,但是挑明有任何好处吗?

逼我和岳母分开?

有叶萧林这种劲敌,自己是不可能停下脚步等待我的,那她百岁登仙后,谁能照顾我呢,谁能又比岳母更适合照顾我呢。

看着我的脸庞,她心下柔软,我对她的感情已经被验证,可是还是有些气不过,那可是自己母亲,怎么能抢自己的丈夫呢?

“你个坏东西,有没有勾引我娘?”伏凰芩捏着我的脸颊,指节微微用力,那双妩媚的狐狸眼里闪着审视的光,像要把我的心思从皮肉底下挖出来看个分明。

“没有呀!”我立刻叫屈,这话说得我自己都有点心虚,怎么看都是岳母大人平日里那些不经意的亲近更像是在勾引我,可我哪敢说出口。

“算了,相信你了。”面对我努力瞪圆以示真诚的眼睛,伏凰芩想了想,我这胆子确实也做不出什么真正出格的事情,最多也就是在她娘面前耍耍贫嘴,被她娘逗得面红耳赤罢了。

她松开手,转而揉了揉我的脸,算是放过。

“为我宽衣。”她双手摊开,微微扬起下巴,一副理所当然的女王姿态,催促着我。

“嗯!”我压下心头那点被她突然归来和此刻亲昵撩拨起的激动,手指有些发颤地去解她腰间那根精致的丝绦系带。

沙漠白日残留的暑气似乎都凝聚在了指尖,触碰到她冰凉顺滑的衣料时,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丝绦松开,外衫顺着她圆润的肩头滑落,堆在脚边黄沙上。

接着是内里轻薄的纱衣,系带更繁复些,我耐着性子,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清冽又熟悉的香气,混合着一点长途跋涉后的风尘与汗意,却奇异地更撩人心弦。

当最后一层遮蔽褪去,月光与远处绿洲水潭反射的粼粼波光一同洒在她身上时,我几乎忘了呼吸。

玉骨冰肌,这四个字仿佛是为她量身打造。

肌肤在月色下泛着珍珠般莹润的光泽,比最上等的羊脂白玉还要细腻温润,又像刚剥壳的鸡子,白嫩得晃眼。

精致的锁骨凹陷处盛着浅浅的阴影,随着她浅浅的呼吸微微起伏。

藕臂圆润修长,线条流畅优美,浮着一层诱人的冷白。

胸前那对蜜瓜般的丰盈傲然挺立,饱满圆润得惊人,丝毫不见垂坠,顶端两点樱红与周围淡淡的乳晕,色泽宛如最上等的玛瑙,点缀在这无瑕的白玉之上,惊心动魄。

纤细的柳腰不盈一握,向下却衔接出圆润凸起的盆骨,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葫芦形曲线,窈窕多姿,凹凸有致到了极致。

修长的玉腿并立,浑圆笔直,肌肤紧致光滑,一路延伸至玲珑剔透的玉足,此刻正微微陷在温热的黄沙中,只露出几颗贝壳般圆润可爱的足趾,在沙粒间若隐若现,真像沙漠里掩藏的宝石,让人忍不住想握在掌心,细细摩挲把玩每一个趾节。

“扑通……”

我直勾勾、色迷迷的眼神引得她一阵轻笑,那笑声像羽毛搔在心尖上。

我刚要忍不住伸手去触碰那近在咫尺的温香软玉,她却已灵巧地卸下发间最后一根简单的玉簪,任由如瀑青丝披散下来,然后纵身一跃,像一尾银白的鱼儿,轻盈地没入了绿洲那湾清澈的水潭中,只留下圈圈扩散的涟漪。

她在水中舒展开身体,修长有力的美腿摆动,划开道道水波,性感惹火得不可思议。

很快,她浮出水面,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脸颊和颈侧,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划过锁骨,没入深深的沟壑。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大抵如此。

她不需要任何脂粉修饰的脸蛋在月光水色映照下,美得惊心动魄。

她朝我招手,声音带着水汽的润泽:“被烤得烟熏火燎的,下来洗洗你的汗味。”

“夫人的香汗还挺好闻的。”我一边嘴硬,一边手忙脚乱地扯掉自己身上早已被汗浸透的衣衫,噗通一声跳下水,动作远没有她那般优雅灵活,溅起好大一片水花。

“油嘴滑舌,是不是一天在娘面前也说这种怪话?”她游近我,指尖戳了戳我的胸口。

理智上她早已理解并接受了母亲与我亲近的事实,甚至暗自庆幸有母亲能代替她陪伴我,可情感上那点独占欲酿成的酸意,总在不经意间冒出头来,此刻便化作了言语间的嗔怪。

伏凰芩忽然从背后贴近,柔若无骨的双臂环住我的腰,那对沉甸甸、软绵绵的蜜瓜毫无间隙地压上我的后背,即使浸泡在微凉的潭水中,那极致弹软的触感也瞬间点燃了我全身的血液,下身那物事几乎是立刻充血昂立,硬硬地抵着她的腿根。

“不是,你觉得我哪敢对她说这种话?”我立刻识相地表明立场,后背感受着那惊人的绵软,嘴里却说得万分恳切,“我对岳母她只有敬仰,要是有所谓感情,也是看她联想到夫人你,你是吃什么飞醋?实在不行,我去跟岳母说说,以后我们保持距离就好。”这话半真半假。

对岳母何红霜,我确实不敢有半分逾越之举,但那具与伏凰芩相似却又更添成熟风韵的胴体,几次三番危难时刻如天神降临般的救护,还有平日里无微不至、近乎宠溺的关怀,说没有好感、没有一丝男人本能的遐想,那是自欺欺人。

但伏凰芩是我的妻,是我在这异世最初也是最终的锚点,她若介意,我便必须把界限划得清清楚楚。

哪怕几年相处下来,那点好感或许已悄悄发酵,掺杂了些许难以言明的淡淡喜欢,但我分得清什么是欣赏与依赖,什么是刻骨铭心的爱恋。

喜欢归喜欢,爱归爱,好感是好感,行动上我绝不会越雷池半步。

“实话?”伏凰芩听了我的表态,鼻间轻哼一声,一只玉手竟直接水下探去,精准地握住了我那早已挺立昂扬的命根子,轻轻捏了捏。

她漂浮在我身后,另一只手拨动着水花,修长的美腿偶尔轻轻蹭过我的腿侧。

“当然!”我斩钉截铁,趁势向后靠了靠,让脑袋枕在她柔软弹性的胸脯上,舒服地闭上眼,“夫人要是觉得我和岳母相处太多惹你不快,我们分开些就是。”我心里再清楚不过,此刻搂着我、捏着我命根子的这个女人,才是我心之所系。

她已经开始缓缓动作起来,力道不轻不重,绵软的手掌圈住柱身,上下撸动,张合有度,指尖偶尔刮过顶端的铃口,激起阵阵酥麻。

“那不就得罪娘了?”伏凰芩闷闷地说,忽然低头,在我后颈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像是某种宣告所有权的标记。

“怎么会呢?”我失笑,反手向后摸索,轻易便抓住了她宽阔饱满的腰胯,那弧度惊人的臀瓣就在我掌下,挺翘丰硕,充满惊人的弹力,我忍不住揉捏起来,感受那美妙的肉感,“你是她亲女儿,我一个外人,还能离间了你们母女的感情不成?”

“她对你可太好了,好得你像是她亲儿子。”伏凰芩忍不住嘟囔,这是她心底一直存着的疑惑。

当初母亲何红霜对我的接纳和爱护来得太快太自然,甚至让她这个亲生女儿都有些惊讶和……隐约的嫉妒。

现在嘛,她大概能理解母亲为何待我好——我毕竟是她的丈夫,母亲爱屋及乌,加上我本身或许也有那么点招人疼——但她总觉得,最初那毫无保留的善意背后,似乎还有一根她抓不住的、更隐秘的线。

“那是因为我对你好呀,”我顺着她的思路,给出最合理的推测,“她爱屋及乌嘛。”说着,我挺了挺腰,让那在她手中越发胀大的肉棒更深入地嵌进她柔嫩的掌心。

那玉手正从龟头下方敏感的冠状沟处圈住,细腻的掌心贴着柱身,不急不缓地上下套弄。

她丰腴的胴体紧贴着我,胸前两粒早已硬挺的乳头时而抵压着我的后背,带来清晰的凸起触感,时而又随着水波微微分离,这种若即若离的撩拨简直是一种甜蜜的折磨。

我口干舌燥,只想立刻把她转过来,狠狠抱进怀里,进入那温暖紧致的所在。

“或许吧……”伏凰芩似乎不想再深究这个无解的问题,她轻轻舔了一下我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混合着水汽灌入耳中,带来一阵战栗,“夫君,舒服吗?”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学习的、生涩的媚意。

“不舒服……”我故意拉长了调子撒娇,这招对她往往很管用,“我想亲你,夫人,让我亲亲你嘛。”说着,我侧过头,努力去追寻她的唇。

“书上不是说,用手……你们男人会很舒服了吗?”伏凰芩似乎被我直白的撒娇弄得愣了一下,有些“宕机”,但身体却诚实地迎了上来,侧过脸与我吻在一起。

她的唇瓣柔软微凉,很快便被我煨热,香气四溢的津液随着她生涩却热情的探索,慢慢渡入我的口中。

她两瓣丹唇一张一合,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带着积压许久的思念与渴望,有些笨拙却又热烈地啃噬着我的嘴唇、嘴角,仿佛要将分离的时光都补回来。

光是唇瓣的摩擦舔吮,似乎已经满足不了她内心澎湃的情感。

“夫人还看这种书?”趁着她换气的间隙,我惊讶地问。

伏凰芩在我印象里,向来只读那些玄奥的功法典籍、艰深的道藏史册,或是风雅的诗文。

“想着……想着如何讨好你。”她白皙的俏脸瞬间飞上两抹桃红,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羞赧的风情万种动人。

她拇指无意识地搓揉着我龟头顶端的小孔,像是在缓解自己的紧张,“没想到夫君不喜欢。”自曝偷看春宫图册,对她而言实在是羞耻至极的事情。

“没有不喜欢,”我连忙安抚,虽然看不到她此刻的表情,但光是想象就足以让我心痒,“只是我那么久没见你,最想的不是这个,是想抱抱你,把你搂在怀里,好好亲亲你的脸,你的额头,你的眼睛。”我蹭了蹭她湿漉漉的脸颊,感受那惊人的滑腻。

“只是亲亲脸吗?”她在水中灵巧地一个腾挪,竟反转到了我面前,我们变成了面对面相拥的姿势。

她缓慢摆动着玉腿,维持着两人的浮力,我们像两条相互依偎的鱼,在清凉的潭水中轻轻晃荡。

“色夫人,你还想我做什么?”我调笑着,借着月光和水光仔细打量她。

淡扫的娥眉下,那双天生的妩媚狐狸眼此刻含着羞意与期待,水光潋滟;琼鼻小巧,鼻翼微微翕动;脸颊桃红,粉唇轻翘,将美人又羞又盼的心情显露无遗。

我忍不住吻上去,不是直接落在唇上,而是细细描摹她的眉眼,轻吻她的鼻尖,最后才辗转落到那两瓣诱人的粉唇上,温柔厮磨。

其实,这次分别,我并未感受到太久的相思之苦,因为有个与她极其相似的岳母何红霜常伴左右。

相似的容颜,某些高度一致的小动作和神态,有时甚至会让我恍惚,分不清眼前人究竟是岳母还是夫人。

只是岳母终究是岳母,她停留在伏凰芩更早的、端庄贤淑的阶段,偶尔的出格也多源于她那个时代与我们认知的文化差异,绝非我可以肆意搂抱亲吻的对象。

对伏凰芩的思念,更多是一种沉淀下来的、混杂着依赖与独占的深情,许多细腻的感触和冲动,是书信难以承载万一的。

“谁好色?不就是为了满足你这个色东西,我才去翻那种书么。”伏凰芩拒不承认,还伸手在我腰间软肉上掐了一把。

但唇齿交缠间传递的亲昵与依恋,却让她心里甜滋滋的。

她其实更想我,比起还有她母亲作为情感缓冲的我,她在外的每一天,思念都是毫无折扣的。

“夫人,我好色,我好色,我就好夫人这份独一无二的美色。”我从善如流地承认,低头想去含吻她近在咫尺的酥胸,结果动作太急,差点一头栽进水里,呛了好几口。

“你还真是没脸没皮的。”伏凰芩一边嗔怪,一边维持着水中的平衡,还微微仰起螓首,挺起胸膛,方便我动作,纵容着我这下流的念头。

“你当初不就说,是看我不要脸皮,一片赤诚,才喜欢上我的么?”我含糊地说着,终于如愿以偿地含住了一侧湿漉漉的乳尖。

那乳珠早已因情动而硬挺,我贪婪地舔吮、用嘴唇抿吸,将略微瘪缩的乳尖吸得更加鼓胀饱满。

两边都不放过,轮流照顾。

很快,那对巨乳因充血而越发圆润晶莹,亮白的乳肉上被我留下点点红痕,在月光下显得靡丽又诱人。

“是说被你一片真诚感动才喜欢你,不是没脸没皮!”伏凰芩纠正道,一只玉手揉着我的短发——这是我坚持保留的、与这个世界男子不同的发型,如今成了她们母女俩都爱不释手的“玩具”。

被她揉得乱糟糟的,她们看了总会露出愉悦的笑容。

另一只手则无意识地拨弄着身边的潭水,激起细碎的水花。

“那喜欢我,难道不包括我的没脸没皮吗?”我惊奇地抬起头,看着她被水汽晕染得越发娇媚的脸庞。

伏凰芩的娇容瞬间涨得通红,被我质询的目光看得无处躲藏,呐呐了半天,才声如蚊蚋地说:“喜欢……都喜欢,好色也喜欢,行了吧?”那模样,哪里还是那个杀伐果决、骄傲清冷的伏凰芩,分明是个陷入情网、被夫君吃得死死的小女人。

“不行,”我得寸进尺,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小腹直冲头顶,看着眼前这天香国色、任我采撷的夫人,我热血沸腾,饥渴难耐,“证明给我看。上岸,我要和你双修,现在,立刻!”我想把她拖到岸上,压在温热的沙地上,狠狠地进入她,听她为我发出最动人、最失控的呻吟,那必然是世间最销魂的仙乐。

“水里……也不是不行。”她忽然凑到我耳边,用几乎听不清的气音说道,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耳廓,带着无尽的羞意与大胆。

“?”我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欲火烧坏了耳朵,听错了。

“这个姿势……刚刚好,”她柔嫩的小腹贴了上来,在水下与我紧紧相贴,一只自由活动的玉手引导着我早已坚硬如铁的肉棒,让那滚烫的龟头抵在了一处更加湿热柔软的所在,“进来吧,等久了吧?”她的声音带着颤,却无比清晰。

“不是,我擦,里面不凉吗?”我还没从她的大胆提议中完全回神,龟头已被她引领着挤开娇嫩湿滑的穴口,微凉的潭水随之涌入,混合着她体内渗出的暖润滑腻,那紧致褶皱与敏感颗粒带来的摩擦感瞬间被放大,润滑似乎也因此减弱了些许,带来一种别样的刺激。

“凉凉的……夫君,你看我们,像不像……交配的鱼儿?”她轻哼一声,修仙者的体质让她无惧这点凉意,反而觉得新奇。

她双手向后环住我的脖颈,臀部向后微沉,同时抓住我的臀瓣往前按,让我抵进得更深,直到整根没入那温暖紧致的包裹中。

“呃,鱼是卵生呀,雌鱼产卵,雄鱼将精子……”我下意识地想纠正她这不太准确的比喻,话没说完,自己先愣住了。

伏凰芩“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花枝乱颤,连带着体内的紧致收缩也一阵乱绞,爽得我倒抽一口凉气。

我也反应过来自己犯了傻,这种时候谁还管鱼怎么生?

当下不再废话,腰部用力,开始尝试在水下抽送起来。

“笑,叫你笑……”我想狠狠地顶她两下以示惩罚,但马上发现水里做爱远比想象中困难。

无处借力,水的浮力和阻力让每一次动作都变得滞涩,无论我怎么努力,最后似乎都变成了仅仅是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进出反而变得艰难,有力无处使的感觉让我有些焦躁。

“你那本书……没教这种玩法该怎么用力吗?”我飘在水里,松开她舍不得,想发力又总觉得被水卸去了劲道,难受地抱怨。

“夫君曾经说过比翼鸟的故事,”伏凰芩不直接回答,反而提起了旧事,同时那双弹软有力的玉腿向上屈起,紧紧夹住了我的腰身,让我们贴合得更紧密,“现在,我们做一对‘合鳍鱼’,如何?”她眼中闪着狡黠而期待的光。

“啊?”我还没完全理解她的意思。

“来,唔……”她忽然伸手按住我的后脑,我们再次吻在一起。

而这一次,在清澈的潭水中,她微微张开檀口,竟将宝贵的空气缓缓渡入我的口中。

我瞬间明白了!

压下心头的悸动,我尝试着摆动双腿,就像鱼类摆动尾鳍一样。

双手紧紧抱住她光滑的背脊,力量从腰腹发出,传导至臀部,再延伸到双腿,形成一个流畅的、推动前进的“甩尾”动作。

每一次“甩尾”,都带动着埋在她体内的肉棒进行一次有力的抽插。

冰凉的潭水包裹着灼热的性器,带来冰火交织的强烈刺激。

我贪婪地掠夺着她渡来的空气,鼻腔里偶尔溢出细小的气泡。

在这种奇妙的连接下,空气似乎源源不绝,我也就能“永远”地亲吻她,品尝她甜美的津液。

我们两人仿佛真的融合成了一条悠闲的大鱼。

我是提供动力的尾鳍,在一次次的抽插中推动我们缓缓前行;伏凰芩凝练如羊脂的藕臂则成了掌控方向的偶鳍,轻轻划水,调整着“大鱼”游动的轨迹。

这条由我们身体构成的“大鱼”悠哉地在不算太大的水潭中徜徉,翻转,自在盘旋,只有时不时从我们紧贴的唇边溢出的“咕噜咕噜”气泡,泄露了这悠闲表象下的激烈情事。

分神期修士强大的内循环能力,被伏凰芩用在了这种地方——源源不断地制造氧气,供养她心甘情愿低头渡气的夫君。

阳光早已西沉,月光与星辉透过水面折射下来,形成瑰丽的光影,却都不及眼前紧闭双眸、睫毛轻颤、努力为我提供“呼吸”的她来得动人。

她爱极了我,明明是冰凉的潭水,她却觉得体内有一把火在烧,烧得她快要融化,唯有这凉意,能稍稍延缓那灭顶快感的到来,让她能多享受一会儿这与夫君身心交融的奇妙旅程。

得益于《阴阳合欢法》带来的体质改善和日常锻体,我才能支撑这种颇为耗力的“运动”。

但即便如此,抱着她,在水中克服阻力抽插,游了约莫半个时辰,我也开始感到疲惫。

臂膀酸麻,腰腹用力过久有些发僵,呼吸也开始急促——尽管有她渡气,但这种全身心投入的剧烈活动,消耗依然巨大。

水中的润滑被不断稀释,她蜜穴内壁敏感的褶皱和颗粒带来的刮磨感越发清晰强烈,爽得我头皮发麻,却又累得叫不出声。

嘴巴因为长久的亲吻而有些发麻,就在我感觉精关快要失守时,伏凰芩终于带着我缓缓向上浮起。

“呀,还没吻够……唔……”刚露出水面,短暂地分开唇瓣吸入新鲜空气,我又迫不及待地追吻上去,舌头撬开她的贝齿,深入檀口,卷弄着她的香舌,贪婪地吞咽她混合着淡淡清甜的津液。

“一动不能动……才不好亲呢。”她微微喘息着说。看似亲密无间的水下接吻,实际上只能左右微微歪头换气,哪有此刻这般自在深入。

“还是这样好……上岸,夫人,我要射了……”我搂着她,又开始觉得在水里难以保持平衡,无比怀念脚踏实地的感觉。

“等等……”伏凰芩却忽然松开了环抱我的手,向后退开些许。灼热的龟头骤然暴露在冰凉的潭水中,激得我打了个哆嗦。

她游开两步,回头对我嫣然一笑,伸手拍了拍我的脸颊,动作温柔:“等我,马上就好!”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竟弯腰潜入了水中,只留下一头如海藻般飘扬散开的乌黑秀发,在水面晃了晃,便沉了下去。

“啊?”我还没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龟头传来的温热湿滑触感已经清晰地告诉了我答案。

两片柔软的唇瓣由小及大,直至将我的整根肉棒完全吞没。

一条灵活香滑的小舌紧随其后,缠绕上来,从根部到冠状沟,再到敏感的铃口,细细打磨,甚至试探着顶弄马眼,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

强烈的征服快感和被侍奉的舒爽如电流般窜遍全身,催促着我赶紧将积蓄已久的精华射给这条水下的大美人鱼。

“别舔了,夫人……要射了,要射了……”我忍不住哀求,肉棒在她口中胀大到极致,青筋虬结,精液已在关隘处蓄势待发,“你不是说过……不让走外道吗?”我其实更想将精液射进她温暖的小穴深处,刚才水里辛苦“耕耘”那么久,再加上口交射精,总让我对她有种莫名的愧疚感,觉得委屈了她。

“嗯……呜……”水下的伏凰芩听了,非但没有松口,反而含得更深更紧,口腔内壁的软肉紧紧裹挟上来,吸吮的力道也加重了。

我能想象出她此刻脸颊凹陷,努力吞吐的淫靡模样,一定色气满满,动人心魄。

我一手无意识地抚弄着她漂浮在水面的发丝,那长发在水中异常柔顺,像一匹匹散开的黑色绸缎。

不知怎的,我忽然想起了慕容瑶那头同样乌黑亮丽的长发……当初在日月宫,怎么就没强硬地逼她为我口舌侍奉呢?

若是能口爆那个清冷孤高的圣女,看着她满脸屈辱地吞咽……这念头一闪而过,却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引线。

“呃啊——”我再也忍不住,低吼一声,腰眼一酸,积蓄已久的浓精如同开闸的洪水,喷涌而出,猛烈地击打在她深喉的软肉上。

水下的她螓首似乎被冲击得向后仰了仰,但旋即又被我下意识按住后脑。

我挺动着腰身,将肉棒更深地送入她湿热的口腔,让精液射得更远更多。

一边射,一边心里充满了负罪感——怎么能和夫人欢好时想别的女人?

可生理的快感如潮水般淹没理智,她越是顺从地吞咽,我越是兴奋难抑,直到最后一滴精液也挤了出去,我才松开手,脱力般地仰面漂浮在水面上,大口喘气。

伏凰芩在我松手后并未立刻浮出水面。

我能感觉到她在水下轻轻吞吐,将残余的精液吞咽干净,甚至还借助冰凉的潭水,细致地清洗着我疲软的肉棒,直到浮出水面前,唇瓣还在顶端轻轻印下一吻。

当她带着水珠重新出现在我面前时,我脸上还残留着射精后的空白与……一丝羞愧。

我怎么能和心爱的妻子交欢时,脑子里闪过别的女人的身影?

还因此就丢盔弃甲?

这让我觉得自己的感情像是被玷污了,有种难以言喻的背德感。

“怎么了?我看柳若葵……吃你的时候,你挺开心的呀。”伏凰芩温柔地游近,轻轻搂住我的脖子,让我靠在她怀里。

一只手在水下继续揉捏着我那刚刚发泄过、正逐渐恢复活力的物事。

修炼了《阴阳合欢法》的筑基修士,精力恢复速度可不是凡人能比,一次释放远未到极限。

“我无耻下贱……”我把脸埋在她颈窝,闷声说,带着真实的懊恼,“刚才你舔我的时候……我不知怎的,想到了慕容瑶,然后就……”这自曝其短让我无地自容。

我对伏凰芩的感情,自认是纯粹而专注的,此刻却像是完美的玉器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你……很喜欢慕容瑶?”伏凰芩稍稍退开一点,凑近了仔细看着我的脸,狐狸眼里看不出喜怒,只有探究。

“没有!”我立刻否认,老实交代,“就是觉得……肏她解气,淫辱她开心。所以我才更觉得自己无耻下贱。”这种纯粹出于征服和报复欲的阴暗念头,在对着光风霁月般的伏凰芩时,显得格外不堪。

“那有什么?”出乎意料,伏凰芩反而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我半软的肉棒,“你们男人不就喜欢追求这些刺激?‘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这话可是你自己说过的。”她似乎并不在意我这偶尔的“精神出轨”,甚至对我这种“好色”的本性,也带着一种无奈的纵容和……喜爱?

“可是和你做爱的时候想别的女人,这不对劲。”我试图“警醒”她,觉得这时候她应该生气,应该给我立规矩,而不是这般惯着我,“你不要太惯着我了。”

“我和你做爱的时候,不也想‘女人’?”伏凰芩眨了眨眼,依旧保持着那副无所谓的态度。

“你想什么女人?”我被她的话弄得哭笑不得,前半句还让我心里一紧,后半句就觉得自己像个胡思乱想的小傻子。

“我在想啊,”她凑到我耳边,声音低柔,“如果我是柳若葵,是柯墨蝶……我该怎么办?怎么样做,我的夫君才会觉得最舒服、最开心?”她说得认真,手指的撩拨却让我的肉棒在她掌中迅速抬头,再次变得坚硬如铁。

“夫人……”我心头一热,被她这番全然为我着想的话熨帖得无比舒坦,那点愧疚也被冲淡了不少,“我们靠岸了。上岸,我告诉你,我怎么样最舒服。”我们已经不知不觉飘回了水潭边缘,水很浅,只没到腰部。

听了她这般宠溺的言语,我早已迫不及待想要在陆地上,好好“报答”她的深情。

“妻已经知道了。”伏凰芩却在我身前停下,背对着我,声音带着笑意,“坐下吧,夫君。”

“知道什么?”我有些疑惑,但还是依言在浅水处坐下,水面刚好漫过我的腰际。

“只要插漂亮女人的穴,你就最舒服,是不是?嗯?”她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向后,蹲坐在我的腿间。

那浑圆饱满的臀瓣正对着我,她摸索着,引导着我再次昂首的肉棒,对准那早已泥泞不堪的嫣红蜜穴,然后沉腰,缓缓坐了下去,将整根钢枪纳入湿热紧致的深处,发出一声满足的、悠长的轻哼。

“污蔑!”我立刻反驳,双手本能地环住她纤细却有力的腰肢,“明明是抱着我的乖老婆、乖夫人,我最幸福!”

“是幸福,不是舒服。”伏凰芩在我怀里微微扭动腰肢,开始上下套弄,肉壁紧密地摩擦着肉棒,带来阵阵销魂快感,“你这家伙,骨子里就是一头淫兽,除了糟蹋漂亮女人,还有什么能让你从身到心都舒坦?”她给我下了个“定论”,语气里却满是亲昵。

“淫兽也是你夫君。”我挺腰向上顶了顶,作为反击。

“所以呀,我这不是正给你这头淫兽糟蹋吗?”她轻笑,蹲坐在水底,依靠双腿的力量起伏,用自己最娇嫩的地方反复吞吐着我的欲望。

“我肏我自己的夫人,怎么能算糟蹋!”我不服气地说,想要翻身占据主动,却被她在水下的优势体位压制着,难以如愿。

“小小筑基期,用你的阳根抽插分神期的阴穴,还不叫糟蹋吗?”她回头睨了我一眼,眼波流转,忽然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戏谑,“还是说……夫君要进了娘的肉穴,那才叫真正的‘糟蹋’?呀!”话没说完,就被我狠狠捏住了胸前一边的嫩乳,力道不轻。

“夫人!”我沉下声音,带着罕见的严肃,“扯我可以,但不许不尊重娘!岳母是你的娘亲,她待我如亲子,我也敬她如生母。我承认,因为她与你相似,我对她有好感,甚至因男人劣根性有过不该有的遐想,但我尊重她,是晚辈对长辈的尊重,绝不会逾矩!以后,不许再说这种混账话!”我手下用力,那团绵软在我掌中变形,顶端硬挺的樱桃抵着掌心。

“妻知错了,是妻胡言乱语……”伏凰芩吃痛,又见我似乎真的动了气,立刻软了下来,声音也带上讨饶的娇媚,“夫君你就原谅人家嘛……”

“认错也要有认错的态度。”我松开手,改为拍了拍她的臀瓣,“起来了。”

她乖乖地,颤颤巍巍地扶着我的肩膀站了起来。水面下降,性器连接处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她屈着腿,努力维持着结合的姿势,不让我滑出。

我双手稳稳握住她纤细却充满力量的腰肢,深吸一口气,终于回到了我最熟悉、也最能发力的姿势——站立后入。

“啪!啪!啪!……”

结实有力的撞击声在寂静的绿洲边响起,混合着水花的溅落声。我腰部发力,每一次都深深贯入,撞得她挺翘丰硕的美臀波荡起伏,脆响连连。

“下次还敢不敢这么口无遮拦?”我一边大力抽送,一边在她耳边问,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后。

“不敢了……妻不敢了……啊啊……夫君慢些……”伏凰芩很快就溃不成军,灼热的肉棒点燃了她体内沉寂的浴火,快感如浪潮般涌来。

欲望的喷涌造就了大量滑腻的淫液,我感觉每次抽出再插入,带出的蜜液多得惊人,甚至不比搅动起的潭水少,这使得抽插越发顺畅,“咕啾”的水声淫靡无比,大量晶莹的爱液被带出,滴落回潭水中,荡开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真不敢还是假不敢?”我忽然弯腰,捞起她一条修长的玉腿,架在我的臂弯。

这个姿势让她门户大开,入眼的美景让我性欲更加高涨——那处粉嫩嫣红的花穴正因为激烈的交合而不断开合,吞吐着粗大的肉棒,晶莹的汁液涂抹得到处都是。

伏凰芩母女的美腿,当真是一脉相承的绝世珍品。

晶莹剔透,线条完美得像是由最顶尖的匠人精心雕琢的美玉,不粗不细,丰腴匀称。

大腿根部丰盈雪白,嫩滑如果冻,却毫无臃肿之感,反而充满圣洁又诱人的矛盾魅力。

仅仅是这腿型,便足以让我玩赏一生。

更妙的是那对玲珑莲足,我曾有幸近距离观察过岳母何红霜的玉足,与伏凰芩的一般无二,玲珑秀气,脚趾颗颗如珍珠圆润,泛着健康的粉色光泽,弯曲的足弓优美如月,不仅承托起全身重量,更让本就修长的美腿在视觉上延伸出惊心动魄的线条,怕是传说中的蜘蛛精见了,也要自愧弗如。

“真不敢……夫君,慢点,慢点呀……要高潮了……呜……”仅仅换了姿势猛干了十几下,伏凰芩就已经娇喘吁吁,语不成调,显然快要抵达顶峰。

我这才恍然明白她为何起初提议在水里——那冰凉的潭水确实能延缓她高潮的到来。而现在,在岸上,没了阻碍,她的身体敏感得惊人。

明白这一点,我攻势更加凶猛,腰部摆动如打桩,次次深入花心,就是要让她高潮,看她在我身下彻底失控、婉转承欢的娇媚模样。

“啊啊啊——要来了,要来了!夫君……呜!!”果然,短短不到一刻钟,身经百战、修为高深的伏凰芩便被我杀得丢盔弃甲,尖叫着达到了猛烈的高潮。

滚烫的阴精如同失禁般大量涌出,冲刷着我的龟头。

她整个人彻底脱力,向后倒入我的怀抱。

高挑丰腴的她,此刻却像只柔弱的小兽,蜷缩在我怀里,只剩细细的颤抖和喘息。

“这可没完呀,我的夫人……”我轻笑着,将她打横抱起,就着结合的姿势,让她双腿环住我的腰,托着她圆润的臀瓣,继续缓缓挺动。

我可还没射呢。

“夫君……呜……夫君……我好热……要融化了……”伏凰芩瘫软在我怀中,无意识地淫叫着,身体果然开始泛出淡淡的粉色,温度也逐渐升高——这是她特殊体质“凰鸣体”在极度情动时的自然反应。

郎情妾意,干柴烈火,她压抑许久的欲望一旦决堤,便再难收拾。

她在我怀中一败涂地,丢人地一次又一次被推上高潮的浪尖,化身成一台不知疲倦的出水机器,蜜穴里涌出的爱液多得惊人,我随手一摸,便能掬起满掌滑腻。

性爱是欢愉的,与心爱之人共赴云雨更是极乐。在这样毫无保留的欲望发泄与身心交融之后,灵魂的贴近往往变得更加容易。

最后,我让她背对着我,抬起她一条玉腿,从侧后方深深进入,在她又一次濒临高潮的紧缩与呜咽中,将滚烫的阳精尽数射入她花宫深处。

伏凰芩唯一还能勉强维持的体面,便是即便在高潮的失神中,她的子宫与阴道依旧本能地、贪婪地吮吸吞咽着每一滴属于我的精华,将这份生命的烙印牢牢锁在身体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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