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过会很奇怪,有这样一个吸引人注目的师尊,但是真的站在她的身后,佩戴上那块温润却分量十足的真传玉牌时,各种或明或暗打量的目光汇聚而来,我还是有些不太习惯。
那些目光里有毫不掩饰的羡慕,也有藏得很深的鄙夷,站在这里的感觉,有点像是当初被柳若葵和伏凰芩带着在繁华坊市闲逛,只是此刻压力大了何止百倍。
三宗两宫的大人物们高坐云台,他们的门人弟子散布四方,每一道扫过的视线都像带着实质的罡风,刮得我后颈皮肤微微发紧。
盘龙宗,清微剑宗,大日佛宗,日月宫,龙宫。
这方世界真正执牛耳的五大巨头齐聚蓬莱,仙气氤氲的悬浮山峦之间,蓬莱仙会便在一种肃穆又暗流涌动的气氛中拉开帷幕。
仙会既是招纳新血的盛事,也是宗门间不动声色的较量。
流程分为三块:先是元婴修士的比斗,关乎宗门颜面与威慑;接着是筑基与金丹期的擂台,前四名可获得自由择入五大宗门内门乃至真传的资格;最后才是面向广大散修与中小家族子弟的资质测试,择优收为外门,日后凭贡献晋升,当然,若有幸被哪位长老一眼看中,直接跃入内门也非不可能。
我这点可怜的练体修为,站在合体后期的师尊许怜月身后,本就扎眼。
那些投向我的目光里,羡慕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箭矢将我穿透。
偏偏就在这时,许怜月转过那张倾倒众生的脸,对着我,也对着在场所有竖起的耳朵,用清晰而悦耳的声音笑道:“笙儿,本宫内门弟子的名额,你拿去用吧。就当……师尊送你的鼎炉了。”
话音落下,我只觉得背上瞬间爬满了细密的针刺。
无数道视线骤然变得滚烫而贪婪,尤其是那些徘徊在金丹期、渴望更进一步的修士,看我的眼神简直像饿狼看见了肥肉。
我浑身僵硬,只能努力挺直脊背,把自己当成一尊木偶,牢牢钉在师尊身后那片小小的阴影里。
第一个名额我早已想好给柳若葵,有她在身边照应,我能安心不少。
可剩下四个名额,就像四块烫手的山芋,接也不是,不接更不是。
当着师尊的面,我只好先收下,心里却盘算着日后怎么找个由头还回去。
今日的比斗,开场便足够震撼。
伏凰芩手持三尺青锋,第一个登台。
她的剑光并不如何繁复华丽,却带着一股焚尽万物的决绝。
大日佛宗一位罗汉的金钟罩神通,被她一剑斩出裂痕,再一剑,便轰然破碎。
面对肉身强横的龙族,她指尖跳跃的南明离火化作滔天火海,炽热的温度让空间都微微扭曲,逼得那条蛟龙哀鸣连连,鳞片焦黑。
火焰缭绕之中,她青丝飞扬,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笑,那份耀眼夺目,真如九天神女临凡,睥睨众生。
看到这般威势,原本跃跃欲试的明阳天脸色变了变,竟直接向自家宫主告假,声称昨日被叶萧林偷袭,伤势未愈,无力再战。
“既如此,”许怜月目光落在身侧清冷如月的女子身上,“慕容,你上吧。”
慕容瑶一言不发,微微颔首,飘然落于擂台。
刹那间,冰与火的世界悍然对撞。
慕容瑶身周寒气弥漫,冰晶凭空凝结,她并不与伏凰芩硬拼消耗,而是将灵力收束于方寸之地,构筑起一座不断加厚的冰晶堡垒。
伏凰芩的烈火席卷而去,却被极寒不断抵消、蒸发,化作漫天白茫茫的水汽。
火势,肉眼可见地弱了下去。
我看得心头揪紧。
我不懂太高深的斗法门道,但这种一方狂攻、一方固守的局面,傻子也看得出,肯定是主动进攻、消耗更大的伏凰芩会先支撑不住。
“担忧你的道侣?”耳边传来师尊带着些许玩味的声音。
“嗯。”我老实点头,“虽是慕容师姐,但……弟子还是希望夫人能赢。”岳母叮嘱过,在师尊面前尽量坦诚。
“不必忧心,”许怜月饶有兴味地看着我,“你夫人已经赢了。你们夫妻感情,倒真是好。”
“真的?”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语气听着像质疑。我赶紧压低声音找补:“夫人于我有救命之恩,知恩图报,是应当的。”
“境界相仿,技巧也在伯仲之间,”师尊目光重新投向擂台,淡淡点评,“但你夫人的心思,活泛得多。”
就在这时,擂台上异变陡生!
慕容瑶似乎抓住了伏凰芩灵力衔接的一丝空隙,一直固守的冰堡骤然裂开一道缝隙,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晶飞剑如毒蛇出洞,直刺伏凰芩心口!
那速度快得只留下一抹寒光,凶险万分。
“铛!”
一声清脆交鸣,伏凰芩间不容发地回剑格挡,但身形不免一晃,周身的火焰猛地一暗。
更多的冰锥紧随其后,寒气四溢,仿佛连空气都要冻结。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伏凰芩要败退之际,那黯淡下去的火焰核心,猛地爆发出比之前更耀眼、更炽烈的光芒!
如同地火喷发,烈焰怒卷,瞬息间将所有水汽蒸腾一空,连慕容瑶身前的冰盾都开始飞速融化。
一条完全由精纯火灵之力构成的赤红火蛇,灵巧地钻过冰盾融化的缝隙,死死缠上慕容瑶的护身灵光,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响。
胜负的天平,似乎已经倾斜。
可就在火蛇即将噬咬到慕容瑶本体的刹那,一股远超她本身境界的恐怖灵力猛地从她娇躯内爆发!
冰蓝色的灵光冲天而起,不仅瞬间冻住了火蛇,那刺骨的寒意还沿着无形的联系,反向朝伏凰芩急速蔓延,冰层在她脚下蔓延,速度惊人!
“禁法?”许怜月眉梢微挑,露出一丝错愕,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轻轻“呵”了一声。
“夫人!”我忍不住低呼。
擂台上,伏凰芩周身火焰明灭不定,眼看那冰层就要攀上她的裙角。
“我认输!”
清冽的声音响起,伏凰芩果断抽身后退,脱离了寒冰覆盖的范围。我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去大半。
“去看看你夫人吧。”师尊颇为体贴地摆了摆手。
“谢师尊!”我如蒙大赦,赶紧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这片让我浑身不自在的瞩目中心。
我离开时,擂台的比斗仍在继续,清微剑宗已有人上台挑战慕容瑶,但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我在日月宫驻地外围的一处僻静回廊找到了伏凰芩,她正靠在一根玉柱上调息,脸色有些苍白。
“对不起,”她看到我,嘴角扯出一抹带着疲惫的苦笑,“我输了。即便有你的气运加持……还是输了。”
“人没事就好!”我上前仔细打量她,生怕她受了暗伤,“你已经厉害极了,刚才那火海,帅得我眼睛都移不开。”烈焰中执剑而立的她,那种惊心动魄的美,足以烙印在任何人心里。
“想学?我教你。”见我眼神发亮,她心情似乎好了些,伸手将我拉过去,不由分说让我枕在她丰腴柔软的大腿上。
“额,我要是上去,肯定只有挨打的份,哪有夫人半分的风采。”我舒服地调整了下姿势,看向远处擂台上灵光闪烁的身影,“不过慕容师姐……至于这么拼命吗?师尊刚才都说是禁法了。”
“为了叶萧林吧。”伏凰芩冰凉柔软的指尖轻轻抚过我的脸颊,带来一阵舒适的凉意,“蓬莱仙会的守擂胜者,可为宗门求取一项奖励。叶萧林昨日被太阳真火所伤,需要月宫冷泉疗伤。她必须赢下这一场。”
“原来如此。”我恍然,随即又嘀咕,“那也不怪你,主角嘛,能让他的红颜知己动用禁法,咱们已经算赚了。就算没有慕容瑶,我估摸着他自己也能逢凶化吉,顶多受点罪。这样也好,更显得他们情深义重,生死相许。”
“就……真没办法针对?”伏凰芩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微微眯起,闪烁着我不太看得懂的光芒。
“难。”我回忆着看过的无数套路,“除非……他不再是‘主角’。”这句话我说得有些含糊。
“不再是主角……”伏凰芩低声重复了一遍,眼神若有所思。
“夫君,”她忽然转了话题,手指绕着我耳边的碎发,“我不在你身边时,记得多听听柳若葵的建议。她心思多,江湖经验也足……总之,莫要轻易独自离开宗门……”
“嗯……知道了……”我含糊地应着,昨夜“操劳”,今日又精神紧绷,此刻躺在夫人腿上,被她温柔抚摸着,困意一阵阵上涌,眼皮渐渐沉重。
看着我毫无防备的睡颜,伏凰芩脸上的低落和思索渐渐散去,化作一片纯粹的温柔。
她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灵丝毯盖在我身上,指尖继续把玩着我的头发,仿佛只是这样看着、碰着,就能汲取到无限的慰藉与快乐。
绝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被激烈的擂台比斗吸引,唯有看台一角,一道混合着嫉妒与怨恨的视线,死死钉在我身上,那目光之毒烈,仿佛要将我千刀万剐,碾作齑粉。
伏凰芩若有所感,抬眼望去,毫不意外地对上了古贺翎那张因极度不甘而微微扭曲的脸。
她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甚至优雅地扬了扬下巴,随即不再理会。
古贺翎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终究没敢在此时发作。
这段小插曲并未影响擂台。
剑光寒影交错,最终,慕容瑶以一道磅礴的“冰封千里”,将最后一位挑战者连同其法宝一同冻结,锁定了今日的胜局。
我小憩片刻后回到日月宫在蓬莱的临时驻地,立刻察觉到气氛有些怪异。
不少同门,尤其是那些内门、真传弟子,看我的眼神都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好奇、探究、羡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我想问问怎么回事,可放眼望去,除了师尊,我一个相熟的都没有。
倒是许怜月看出了我的窘迫,一边对镜整理着鬓边一支璀璨的步摇,一边闲闲开口:“先前知晓你夫人便是伏凰芩的,终究是少数。经此一战,她身份昭然,你作为她道侣的事,自然也就人尽皆知了。”
我顿时明白了。
伏凰芩是何等惊才绝艳的人物,昔日盘龙宗的天骄,如今更是碎丹成婴,战力惊人。
而我,一个区区练体,站在她身边,本身就足够引人遐想。
知道内情的,恐怕更会惊叹我这“软饭”吃得实在别具一格,路径清奇。
不多时,慕容瑶也回来了。
她面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几分,气息也有些虚浮,显然动用禁法的代价不小。
她走到许怜月座前,盈盈一礼:“弟子幸不辱命。”
“想要何赏赐?”许怜月端坐椅上,语气平静。
“弟子恳请宫主,赏赐月宫冷泉。”慕容瑶垂下眼帘,声音清冷坚定。
“你筑基时已服用过冷泉洗练经脉,此物于你如今效用已微。换一个吧。”许怜月建议道。
“弟子心意已决,求宫主成全。”慕容瑶没有抬头,姿态却透着不容更改的执拗。
许怜月静静看了她两息,抬手抛出一只萦绕着淡淡月华的玉瓶:“拿去吧。”
“谢宫主。”慕容瑶接过玉瓶,再次行礼,转身离去,背影依旧挺直,却难掩一丝孤寂。
我在一旁默默看着,心中疑惑更甚。
师尊明明之前与大长老交谈时,对慕容瑶与叶萧林之事颇为不悦,此刻却答应得如此痛快?
但我谨记着谨言慎行的原则,没有多嘴发问。
师尊也无意解释,慕容瑶离开后,她便自顾自地对镜理妆。
我站在她身侧,看着她将一件件华美珍稀的钗环佩饰点缀于发间衣上,珠光宝气,璀璨夺目,却丝毫无法掩盖她本身那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看着她,就像看着一位地位尊崇、容光绝代的太后,只不过比起柯墨蝶那种高踞九天的冷艳尊贵,许怜月身上多了几分鲜活亲和的魅力。
“笙儿,”她理平袖口一道细微的褶皱,忽然开口,凤目转向我,带着属于师尊的威严,“你可曾想过,自己的道途?”
道途?
我愣了一下。
那是需要极坚定信念支撑的东西,为何修士越小培养越好?
就是为了在道心蒙尘前,种下最纯粹执念的种子。
可我一个带着前世辩证思维的灵魂,面对这个需要偏执、需要极端才能勇猛精进的世界,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能让我矢志不渝、奉为圭臬的“道”。
“弟子……未曾细想。”我老实回答。
“早日突破到金丹后期,多出去走走看看,阅历到了,机缘到了,或许自然便明了了。”许怜月并未深究,只是给出了一个普遍性的指导。
成年人确立道途,外人的指点往往苍白,终究要靠自己领悟。
“弟子谨记,定当努力修行。”我恭敬应下,心里却想着,眼下连炼体这关都还没过呢。
“让你物色的鼎炉,可有眉目了?”许怜月话锋一转,瞬间进入了督促弟子完成任务的师尊状态,让我莫名想起了前世被导师催论文进度的压迫感。
“弟子……已有人选。”我趁机说道,“是弟子的侍妾柳若葵。她亦修习阴阳合欢之术,弟子恳请师尊,能否将她收入门墙,也算……了却弟子一桩心事。”我把希望柳若葵成为内门弟子的请求提了出来。
许怜月转过身,正眼看我,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与新奇:“你确定要将一个珍贵的内门名额,用在你的侍妾身上?须知,凭此名额,换一个金丹期的女修为奴为婢,侍奉你终生,也非难事。”
“弟子心意已决,求师尊成全。”我低下头,态度坚决。
虽然本质上,这有点拿大老婆(伏凰芩)带来的资源贴补小老婆的嫌疑,但想到柳若葵,那份愧疚促使我这么做。
“准了。”许怜月并未多劝,爽快应允,“回去后,持为师玉牌去执事殿登记。每月十五,记得带她来听我讲经。”
“谢师尊!”我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痛快,心里对她“好相处”的评价又上升了几分。
“下去吧,继续去物色你的鼎炉。”她挥了挥衣袖。
“是。”
退出师尊的居所,我迫不及待地想去见柳若葵,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虽然她已是金丹,而我还在练体打转,但此刻,一种能为她做点什么的满足感让我觉得自己是“高大”的。
我想补偿这段时间,因与伏凰芩朝夕相处而对她下意识的忽视。
在分配给我们的临时小院里找到她时,她正对着一盆灵草出神。
我几步上前,一把将她拦腰抱起,兴奋地转了两圈:“若葵!我给你讨了个内门弟子的名额!师尊答应了,还将你收入门墙,以后每月十五都能去听她讲经!”
“嗯?”她似乎没反应过来,手臂下意识环住我的脖子。
待她明白我话中含义,反而沉默下来。我放下她,察觉到她情绪似乎并不高昂,小心翼翼地问:“你……不喜欢吗?”
“喜欢。”柳若葵抬起眼,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像是瞬间落入了星河,璀璨的喜悦迸发出来,“妾身喜欢!多谢夫君!”
她声音有些发颤:“妾身这辈子……从未敢想能踏入三宗两宫的门墙,还是以内门弟子的身份……夫君待妾身的好,妾身、妾身真不知该如何报答……”她伸出手,用柔软的手背轻轻贴了贴我的脸颊,动作克制又充满柔情。
“你是我媳妇,我不对你好对谁好?”见她高兴,我也松了口气,话脱口而出。
“能做夫君的侍妾,真是妾身三生修来的福气。”她笑了起来,那笑容温柔娴静,如同春水拂过心田,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治愈力量。
我觉得,这个名额用在她身上,值了。
“对了,一会儿你得帮我打个掩护。”我压低声音,“师尊让我去物色鼎炉,我不好明着拒绝。咱们就出去转一圈,装装样子,看看那些金丹女修,然后回来说没瞧上眼的。”
柳若葵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解:“夫君为何对此事如此抗拒?那伏玉琼……妾看夫君收用时,也并未犹豫。”
我叹了口气,拉着她在院中石凳上坐下:“不是抗拒,是驾驭不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心思花在谁身上,其他人就难免被疏忽。到头来,若因此生出怨怼嫌隙,反噬的还是我自己。伏玉琼……我当她是个工具,用起来没有负担。可对那些与我无仇无怨的女子,我很难纯粹把她们当作修炼的器物。一旦投入了感情,就会顾此失彼。你家夫君我,不是什么风流倜傥、能游刃有余周旋于百花丛中的情圣,不过是个运气好些的普通人罢了。”我说着,看向她。
她就是我这番话最好的例证。
柳若葵怔了怔,联想到自身,缓缓点了点头:“夫君,妾明白了……”我对她的好,对她的尊重,她感受得到。
若我对每个女子都如此,确实不可能做到。
“明白就好。”我握住她的手,“我承认我好色,但有你和凰芩,一妻一妾,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偶尔……若真想寻些新鲜刺激,合欢宗不是开着那么多楼子么?听说里头阴体质的女修也不少,虽然我还没去过……”我说得有些讪讪。
柳若葵却立刻摇头,正色道:“那些地方的女人不干净,夫君莫要去沾。那里是真正的泥淖,女子身不由己,迎来送往是常态,不知染过多少浊气。”
“所以……去那里才没什么负担啊。”我挠挠头,实话实说,“骑你这样的美人,心里才有负担,哪怕你是心甘情愿跟着我的。”这话有些矛盾,我对她既有夺人之妻的愧疚,又有某种隐秘的、背德的兴奋。
柳若葵被我这话噎了一下,看着我有点憨直的样子,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最终无奈道:“妾身……明白了。不过伏姐姐那边……”
“她有事要忙,让我自己活动。”
“那……便由妾身陪着夫君吧。”柳若葵柔顺地说。
“若葵最乖了,我的好姐姐!”我欢喜地凑过去,在她光洁的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和柳若葵一起,自然没有与伏凰芩相处时那种惊心动魄的浪漫,却别有一种家常的舒坦惬意。
我们俩假装认真地在蓬莱仙岛外围的修士聚集区转悠,主要目的就是“看美女”。
心情放松,倒也自在。
我偷偷拿见过的女修和记忆里的柯氏姐妹比较,发现能及上那对孪生姐妹容色的,凤毛麟角。
退而求其次,和身边的柳若葵比,竟也发现,那些女修在气度、风韵或是容貌细节上,总差了柳若葵一筹。
转了一大圈,愣是没找到一个让我觉得“就是她了”的目标。
我忽然意识到,自己捡了多大的便宜。柳若葵这般品貌,若非当初那般境遇,又岂会委身于我这样一个练体小修士?
这下好了,回去见到师尊,我可以理直气壮地说:“观遍蓬莱仙岛佳人,竟无一人能及吾妾柳氏。”这简直是拒绝她“鼎炉任务”最完美、最无可指摘的借口。
劳累却不算无趣的一天过去。翌日,便是筑基期修士的比斗了。
今日的场面更为隆重,各宗宗主、长老级人物皆会出席观礼。
我依旧像个挂件一样跟在师尊许怜月身后,看着下方擂台上筑基修士们各展神通,起初只觉得眼花缭乱,渐渐也有些乏味。
直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跃上擂台,我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欧阳惕?
他怎么会在这里?
等等……以他的年龄和剑道天赋,若能借蓬莱仙会之机,一举杀入前四,获得择入五大宗门内门的资格,确实是摆脱欧阳家追捕、寻求庇护的最佳途径!
世家再嚣张,也不敢公然对三宗两宫的内门弟子下手。
他的剑法,比我上次见时更加精纯凌厉。
在一众筑基修士中,他很快脱颖而出,稳稳晋级十六强。
十六进八的比试中,面对一位以真元雄厚、防御见长的对手,他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铁剑,竟爆发出惊人的锐气,剑招简洁狠辣,每每攻敌必救,逼得对手步步后退,最终一剑破开防御,轻松取胜。
这份举重若轻的姿态,几乎已经锁定了四强的一个席位。
————
中场休息的雅间内,熏香袅袅。
师尊许怜月在我对面跪坐得端正,繁复华丽的宫装长裙如月华铺散在席上,衬得她那张美艳绝伦的脸庞更添几分不容亵渎的威严。
侍女悄无声息地奉上灵茶,白玉杯盏中茶叶根根竖立,灵气氤氲。
“方才论及《南华经》‘吾丧我’之旨,你面有惑色,可是有不解之处?”师尊端起茶杯,指尖丹蔻鲜红,与白瓷相映。
她的声音不高,平稳清晰,每一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带着某种独特的韵律。
不同于岳母何红霜时而慈和时而凌厉的教导方式,师尊更像是将浩瀚道藏拆解成无数精密部件,再从容不迫地展示给你看。
从上古炼气士的源流,到当今各派心法优劣,她信手拈来,旁征博引。
我听得头晕目眩,仿佛被抛入知识的深海,却又奇异地被她那种掌控一切的气度吸引,生不出半分倦怠,只有越发清晰的敬畏——对她本人,也对那身华丽宫装所代表的日月宫权柄。
就在我勉强跟上她关于“神识与真我分野”的阐述时,一股突兀而暴烈的灵力波动从下方广场炸开,蛮横地撕碎了雅间内宁静求知的氛围。
我猛地回神,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怎么了?”
“有人按捺不住了。”师尊神色未变,只放下茶杯,玉指探入腰间一只绣着日月缠枝纹的百宝囊,取出一面巴掌大的古旧铜镜。
她指尖灵光一点,镜面漾开波纹,清晰投影出远处的场景。
画面中,少年欧阳惕背靠一处摆放奖品的玉台,手中长剑横在身前,脊背挺得笔直,正与五六名服饰统一的修士对峙。
他脸上还带着激战后的汗渍,眼神却像淬了火的钉子,死死钉在为首那名气息明显强出一截的中年修士脸上:“这里可是蓬莱仙会,你们好大的胆子!”
“蓬莱仙会又如何?我等追索家族叛徒,天经地义。”中年修士,观其灵压,应是金丹期,他皮笑肉不笑,“何况,你并未录入任何仙门籍册,不过一介散修,仙会规矩也护不得你周全。”
“叛徒?”欧阳惕握剑的手指关节发白,声音里压着怒火与讥讽,“我自幼随父母漂泊,从未踏足南域欧阳家半步,背叛?从何谈起!”他眼角的余光飞快扫视四周,显然在寻找突围的缝隙。
“血脉在此,由不得你狡辩。拿下!”金丹修士显然不愿多费唇舌,话音未落,一道赤色掌印便凌空拍去,灵力凝实,带着灼热气息。
欧阳惕反应极快,一直悬在身侧的飞剑“铮”然出鞘,化作一道青色弧光迎上,虽被掌印震得飞剑哀鸣倒退,却也勉强挡下了这击。
几乎同时,金丹修士身旁几名筑基期的随从也纷纷出手,飞剑、符箓、法印从数个方向袭向欧阳惕。
少年却没有硬接,他猛地矮身,以一种近乎狼狈却极其有效的姿态,避开最凌厉的几道攻击,借助飞剑格开侧面一击,整个人便像游鱼般朝广场更深处、人群更密集的区域窜去。
我心头一跳,这小子……倒有几分急智。
这蓬莱仙会上,三宗两宫的大能、各方势力的老祖不知来了多少,金丹修士在这里也算不得什么人物。
他往人多处钻,摆明了是要“碰瓷”——只要哪一位路过的大能皱皱眉,或者觉得被打扰了清静,随手一挥,就够这几个欧阳家的人喝一壶。
果然,那金丹修士脸色一沉,却不敢肆意动用大范围法术伤人,只能提高声音,灵力鼓荡传开:“南域欧阳家追索叛逃族人,请诸位道友行个方便,出手相助者,我欧阳家必有重谢!”
广场四周,高台楼阁上,不少目光投来,却多是玩味与冷漠。
重谢?
一个金丹修士家族能拿出什么“重谢”,能打动这些元婴、分神乃至合体期的老怪物?
何况这是在蓬莱仙会,三宗两宫眼皮底下,谁愿意为了点蝇头小利,平白得罪人,还可能被扣上个“扰乱盛会”的帽子?
一时间,竟真无人出手,只看着欧阳惕像只灵活的狸猫,在人群与展台间穿梭,引得那几名欧阳家修士追赶不休,弄得一小片区域鸡飞狗跳,颇为滑稽。
“笙儿,”师尊忽然轻声开口,目光从铜镜上移开,落在我脸上,“你识得此人?”她显然捕捉到了我方才不自觉前倾的身体和脸上的紧张。
我回过神,连忙道:“是……是弟子侍妾柳氏之子。”想起柳若葵那冷淡的态度,又补充道,“弟子见他年纪尚小,被人如此追赶,有些……”
“你想庇护他?”师尊打断我,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弟子修为低微,哪有这个能力。”我苦笑摇头,这倒是大实话。
师尊没再说什么,只轻轻挥了挥手。侍立在她身后的一名侍女无声一礼,转身退出了雅间。
铜镜投影的画面中,变故陡生。
那名刚刚离去的日月宫侍女,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欧阳惕附近,手中托着一个看似寻常的青竹编织的笼子。
她看准欧阳惕被一道法诀逼得踉跄的瞬间,素手一扬,竹笼飞起,见风即长,化作一道青色光罩,精准地将欧阳惕扣在其中。
光罩上日月纹路流转,任欧阳惕在里面如何挥剑劈砍,也纹丝不动。
“日月宫?”追来的金丹修士见状立刻停步,脸上闪过忌惮,朝那侍女拱手,“多谢仙宫娘娘出手,擒下这家族叛逆!”
侍女面容清秀,神情却淡漠如冰,看也不看那金丹修士,只对着光罩方向,声音清晰地传开:“蓬莱仙会,岂容尔等肆意追打,扰乱秩序?速速离去。”
金丹修士脸色一阵青白,显然极不甘心,盯着竹笼里的欧阳惕,眼神阴鸷。
但面对日月宫,他终究不敢造次,咬了咬牙,对手下道:“我们走!”
一行人迅速离去。
侍女这才抬手一招,竹笼光华收敛,恢复原状飞回她手中,笼门打开。
欧阳惕脱困,脸色有些发白,长长吁了口气,立刻对着侍女方向郑重拱手,声音还带着喘息:“多谢仙宫娘娘出手相助!请问娘娘尊姓大名,此恩欧阳惕铭记于心,日后定当图报!”
“奉主人之命,维持仙会秩序罢了。”侍女语气依旧平淡,说完,身形便如轻烟般飘然而去,留下欧阳惕一人站在略显凌乱的场地中,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怔了片刻。
铜镜光影散去。师尊执起茶杯,浅浅啜饮一口,抬眸看我:“这个结果,笙儿可还满意?”
我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欧阳惕暂时脱困的松快,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受宠若惊?连忙低头:“多谢师尊。”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伏凰芩自不必说,柳若葵也日渐温顺,柯墨蝶、岳母何红霜……如今再加上这位拜师不过几日的师尊许怜月,她们似乎总在恰好的时候,给予我预料之外的关照与庇护。
这感觉固然令人安心,却也像踩在云端,隐隐有些不安稳。
“不必如此拘谨。”师尊优雅地将茶杯放回案几,发出轻微脆响,“你既入我门下,便是本宫的亲传弟子。你又是红霜的女婿,算起来,也与本宫的子侄辈无异。”她语气自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我心中却是一动。
岳母何红霜与师尊许怜月,两人同为一宫一宗高位,表面看来客气疏离,甚至偶尔有些暗流,可偏偏又会在这种时候,自然而然地“卖对方面子”。
她们之间,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关系?
师尊似乎不打算深谈这个话题,说完便恢复了那副雍容华贵、高不可攀的姿态,仿佛刚才那句带着些许人情味的话只是我的错觉。
接下来的八进四比试,欧阳惕果然轻松胜出。
我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他能进入四强,至少在这仙会期间算是安全了,也有了被大宗门看中收徒的资格。
我开始盘算,他是人族,龙宫之类妖族势力估计不会选;之前没进清微剑宗,大概剑宗也不会考虑;佛宗就更不可能了。
剩下的就是盘龙宗和日月宫。
若他选盘龙宗,可以拜托岳母暗中照拂一二;若选日月宫……我悄悄看了眼身旁仪态万方的师尊,或许也能请她关照几分?
毕竟刚才她都出手了。
然而,事情发展总快过人心算计。
没等我琢磨得更周全,欧阳惕已击败了四强赛的对手,昂首踏入决赛。
这份天资与战力,引得不少观战者侧目。
他的决赛对手同样是一名年轻剑修,两人甫一交手,剑光霍霍,招式精妙,颇有几分凡俗武林高手过招的韵味,观赏性十足。
但渐渐地,我发现不对。
那年轻剑修身上气息越来越盛,剑招越来越快,越来越重,竟开始稳稳压制住欧阳惕。
“有人想要他的命。”师尊忽然开口,下了论断。
“什么?”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欧阳家?他们收买了对手?”在比试中“失手”杀人,确实比公然追杀更隐蔽。
“临阵突破,强行将修为短暂提升至假丹之境……代价不小,欧阳家倒是舍得下本钱。”师尊唇角微勾,露出一丝颇感兴趣的神色,“那丹药或秘法,可不便宜。”
“临阵突破?那欧阳惕岂不是……”我心头一紧。炼气对假丹,几乎是必败之局,何况对方明显带着杀意。
“他不能认输。”师尊目光落在投影上,语气笃定,“对方气机已锁定他,杀意盈胸。他若开口认输,心神稍懈的刹那,便是毙命之时。”
“那……那怎么办?”我看着投影中欧阳惕的剑法已渐显散乱,在对方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左支右绌,发髻被一道剑风扫中,玉簪崩飞,长发披散,模样狼狈,险象环生。
师尊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本宫可以叫停这场比试。”她转头看我,美眸深邃,“但无故中断决赛,需得一个足够服众的理由。贸然为之,有损本宫威望,亦折日月宫颜面。”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笙儿,你是本宫弟子。本宫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你,是否希望本宫出手,救下你这侍妾之子?”
我呼吸一滞。
一边是拜师不久、关系尚浅、却给予我庇护的师尊的威望;一边是侍妾并不喜爱、甚至可能心怀怨怼的儿子。
如何选择,似乎显而易见。
可……我看着画面中欧阳惕咬牙苦撑、眼神倔强的样子,忽然想起柳若葵曾寥寥数语提及的过往,想起他们母子分离前那段相依为命的岁月。
我不喜欢看到这种带着悲剧色彩的东西在我眼前被碾碎。
我能感觉到,欧阳惕骨子里并非恶徒,甚至可能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我想救他。
然而,师尊的“威望”会损失多少?我这个新弟子,值不值得她付出这份代价?救了欧阳惕,会不会让她觉得我心系外务,不堪造就?
犹豫间,投影中的欧阳惕已是强弩之末,剑招彻底变形,全靠一股狠劲在支撑,胸前衣襟被划破数道,渗出血迹。
“弟子……请求师尊……”我终于开口,声音干涩。
“晚了。”师尊的声音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漠然。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投影中,那年轻剑修眼中凶光一闪,长剑如毒蛇吐信,避开欧阳惕格挡的剑锋,刁钻狠辣地刺入他的左胸!
我心脏猛地一缩,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首鼠两端,优柔寡断……结果两头落空。
我暗自懊恼,既是恼恨自己的迟疑,也有一丝对师尊冷漠的茫然。
“嗯?”师尊忽然轻咦一声,一直平稳端坐的身姿微微前倾,抬起一只如玉般的手,指尖在空中虚点,仿佛在感应什么。
紧接着,我也感觉到了。
并非通过神识,而是一种更直接的、弥漫在天地间的“躁动”。
海量精纯的天地灵气,如同受到无形召唤,疯狂地向下方擂台汇聚,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
那刚刚刺伤欧阳惕、正欲催动剑气绞碎其心脉的年轻剑修,首当其冲,被狂暴涌入的灵气灌入体内,他甚至来不及惨叫,身体便如同吹胀的气球般猛然鼓胀,随即“嘭”地一声炸裂开来,血肉横飞!
而擂台中央,欧阳惕胸口鲜血狂喷,却诡异地并未溅落,反而化作一道道血流,如有生命般蜿蜒流淌,尽数没入他手中那柄原本朴实无华的长剑之中!
长剑嗡鸣震颤,表面锈迹、污痕层层剥落,露出内里仿佛由纯粹光芒凝聚的剑身,一股苍茫、古老、凌驾于万法之上的浩瀚气息冲天而起,光耀万丈,将整个蓬莱仙会上空映照得一片通明!
“仙宝……竟是仙宝出世!”饶是以师尊的定力,此刻也不由得怔住,喃喃出声。
这一刹那的寂静后,是整个蓬莱仙会的彻底沸腾!
无数道强横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冲天而起,包厢、看台、云楼之中,一道道身影化作流光,不顾一切地扑向擂台!
金丹、元婴、分神、合体……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大能修士,此刻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眼中只剩下那柄光华万丈的仙剑!
就连我身旁端庄威严的师尊,动作也快得只剩残影。
她皓腕连翻,袖中飞出一道玉环、一串晶珠、一面小幡,皆是宝光莹莹,显然不是凡品,被她毫不吝惜地当作探路石子般掷向擂台方向。
然而,仙宝岂是易与?
最先扑到擂台附近的几名元婴、金丹修士,尚未触碰到剑光,便被仙剑自然散发的一道涟漪般的光华扫过。
元婴修士的肉身瞬间崩解,元婴尖叫着逃出,光芒黯淡;金丹修士则连惨叫都未发出,便神形俱灭!
可死亡并未吓退贪婪,更多人前仆后继,各种法宝、法术的光芒照亮天际,喊杀声、怒吼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方才还庄严肃穆的蓬莱仙会,转眼成了血肉横飞的修罗屠场。
高台上的合体期大能们终于按捺不住,纷纷出手。
但他们也忌惮仙剑锋芒,大多选择远程操控法宝,或试图禁锢持剑的欧阳惕。
一时间,只见一个紫金钵盂滴溜溜旋转,放出万丈佛光想要罩住欧阳惕,却被一道自发激射的剑光劈得斜飞出去;一条乌黑锁链如毒蛇出洞,悄无声息缠向欧阳惕双脚,却被师尊之前摘下掷出的一枚凤头发钗凌空钉住;我还瞥见一抹熟悉的红绫,如赤练般卷向仙剑,却被一个不知从何处飞来的诡异人偶娃娃张开双臂死死抱住……
岳母也出手了。
不知她此刻,是否有一丝后悔当初将那柄古剑(黄庭剑)还给了欧阳惕?
若她早知那是仙宝……不,现在想这些毫无意义。
我甩开杂念,目光焦急地在混乱的场面中搜寻,很快锁定了伏凰芩的身影。
她站在盘龙宗弟子聚集处,仰头望着空中争抢的乱象,眼中光芒剧烈闪烁,身体微微前倾,竟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我心头大骇,再也顾不得许多,跳下观战台,逆着慌乱四散的人流,拼命朝她那边挤过去。好不容易靠近,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凰芩!”
伏凰芩回头,眼中炽热未退:“夫君!那是仙宝!”
“你看看周围!”我用力将她往后拉,指着天空中不断坠落的残肢断臂和法宝碎片,“那是你能碰的东西吗?就算侥幸抢到,你拿得住吗?怀璧其罪的道理你不懂?”
伏凰芩被我喝得一怔,眼中疯狂稍褪,看了看空中那些平日高高在上的元婴、分神修士如同下饺子般陨落,脸色微微发白,终于冷静了几分:“夫君说的是……是妾身妄念了。以此等重宝,确实非我眼下境界所能觊觎。”
见她听劝,我稍松口气,但仍紧紧抓着她:“我们快离开这里,太乱了!娘……岳母她也上去了,我们留在这里只会添乱。”
伏凰芩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残留的渴望,点头:“好,我们先回驻地。”她恢复镇定后,思路清晰起来,“娘自有分寸,我们回去等消息。另外,柳妹妹呢?方才似乎未在观战席见到她。”
“我给她发了传讯符。”我一边拉着她往外围退,一边说。此刻我心里最记挂的,确实就是她和柳若葵的安危。
幸好传讯及时,我们退回日月宫安排的客舍驻地时,柳若葵已安然在内等候。
她显然也感知到了外界的惊天变故,但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看到我略显苍白的脸色和衣袍上沾染的些许尘灰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踏入安静的室内,隔绝了外界的喊杀与灵力轰鸣,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方才目睹的惨烈景象混合着对欧阳惕结局的复杂情绪,还有对自己关键时刻犹豫的懊恼,一股脑涌了上来。
我看着柳若葵平静的脸,喉咙发哽,愧疚感莫名翻腾:“对不起……是我的错。”
“是我求情求得太慢,太犹豫……若我能早些开口,或许师尊……”我语无伦次,断断续续地将后来仙剑觉醒、引发混战的事情说了出来。
明明理智知道,欧阳惕的遭遇并非我的责任,甚至为他求情本身都已逾越,可面对柳若葵,那股“没能保护好她儿子”的无力感和目睹惨剧的冲击,还是让我情绪有些失控。
柳若葵听完,脸上却无半分波澜,既无对儿子获得仙宝的惊喜,也无对险死还生的后怕,平静得令人心惊。
反倒是伏凰芩,弄清楚来龙去脉后,拍了拍胸口,露出一丝后怕:“那便是柳妹妹的儿子?好险……妾身方才也差点被贪念蒙心,冲上去了。”她看向我,眼神柔软下来,“多亏夫君及时拉住我。这……也算是阴差阳错,守了与夫君不滥杀的约定?”
“夫君不必如此。”柳若葵终于开口,声音温婉,却带着一种抚平人心的力量。
她上前一步,主动伸出手,将我轻轻揽入怀中。
她身上熟悉的暖香袭来,让我紧绷的躯体微微一松。
“你就是心太软,总爱把不相干的担子往自己肩上扛。”
她纤细的手指抚过我的背脊,声音就在耳畔:“欧阳惕并非你血脉,你本无义务救他。你肯为他向新拜的师尊开口求情,已是念在妾身的情分上,冒了风险。妾身感激尚且不及,又如何会怪你?”她将我搂得更紧了些,声音低柔,“过去了,都过去了。”
高度紧张后的疲惫,混合着她怀中令人安心的温暖与香气,我眼皮越来越重,含糊地“嗯”了一声,意识便沉入黑暗。
朦胧中,似乎听到伏凰芩的声音,带着些无奈:“如此仁善心肠,在这世道,真叫人放心不下。”
接着是柳若葵更低的回应,依旧贴着我耳畔:“不是仁善。他只是……对自己认定的人,看得太重,好得太过。”
“是啊,若非如此,他又怎会成为我的夫君。”伏凰芩轻轻叹气,那叹息里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骄傲,以及更深处的、复杂的怜爱。
“也是妾身的夫君。”柳若葵的声音轻柔却坚定。
之后的话语,我便听不真切了。
我是被噩梦惊醒的。
梦中残肢断臂飞舞,血肉如雨,仙剑光芒所过之处,尽是崩解与毁灭。
猛地睁眼,冷汗涔涔,对上一双温柔沉静的秋水明眸。
柳若葵依旧保持着搂抱我的姿势,靠在床头,用她的体温和怀抱接纳了我所有的惊惶。
我下意识在她柔软的胸前蹭了蹭,汲取那份实在的温存,噩梦带来的寒意才渐渐退去。
“怎么样了?”我问,声音还有些沙哑,“夫人呢?外面……那仙宝,最后归谁了?”
“欧阳惕逃走了。”柳若葵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闲事,“夫人正在外面协助盘龙宗的前辈,聚拢本宗弟子,清点死伤。”
“逃走?”我愕然抬头,“他怎么可能逃得掉?那么多合体期大能,还有岳母、师尊她们……”
“岂止合体。”柳若葵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弄的弧度,“后来连渡劫期的老怪物都被惊动,现身争夺。几位大能争执不下,大打出手,余波引动了天劫。就在天雷降下、众人稍分心神的那一刹那,欧阳惕人与仙剑似乎合为一体,化做一道剑光,遁入劫云之中,消失无踪。那些大能,忙乱一场,死伤无数,最终却是竹篮打水。”
我听得咋舌,半晌才道:“希望他……吉人天相吧。”能在那等绝境中觅得一线生机,这欧阳惕的命数,也当真难以揣度。
“我与他,与欧阳家,早已了断。”柳若葵替我理了理额前汗湿的头发,语气转淡,带着告诫,“夫君以后,也不必再为他们费心了。”
“可他毕竟是你……”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改口道,“放心吧,我有分寸。帮人也要量力而行,总不能把自己搭进去。”这次为欧阳惕求情,或许已让师尊不喜。
但仔细一想,我似乎也并不那么在意这位新师尊的喜恶。
与她相处,总有种无形的压力,她若不主动召见,我反而更自在。
我的目标从来清晰——修仙只为与伏凰芩长相厮守,什么结丹品质、元婴大道、乃至飘渺仙途,并非我所求。
既如此,用师尊的些许“喜爱”,换得柳若葵心中一丝慰藉(即便她表面上不显),甚至只是换我自己“尽力而为”的心安,倒也不亏。
“夫君心里有数便好。”柳若葵不再多言,起身服侍我穿衣,“明日姐姐便要动身回盘龙宗了,夫君去陪陪她吧。”
“明日?仙会不是还有金丹期的比斗吗?”我有些诧异。
柳若葵抬眼看了看我,那眼神让我觉得自己问了个傻问题:“夫君以为,经此一事,蓬莱仙会还能继续办下去吗?”
我哑然。是啊,仙宝现世,死伤惨重,各方势力心思浮动,哪里还有心思继续进行什么大比。
刚整理好衣袍,房门便被推开,伏凰芩走了进来。柳若葵见状,对我微微一笑,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我们。
伏凰芩上前,紧紧抱住我,良久不语。
分别近在眼前,她在南域盘龙宗,我随师尊在中域日月宫,再见不知何时。
我贪恋地呼吸着她发间的清香,手臂收紧,只想时间就此停驻。
“夫君,”她终于轻声开口,脸颊贴在我颈侧,“仙路漫漫,清寂苦寒。你既志不在此,便不必过于苛待自己。及时行乐,纵情欢愉,只要无损道基,为妻都是支持的。”她知我修炼多半是为了陪她,并不强求我刻苦奋进,言语间反而有种纵容的补偿意味——补偿她因修炼、因宗门事务,可能无法常伴我左右的遗憾。
“嗯。”我低低应了,明白她的心意。
“我今日便要启程回宗了,不能陪你寻访合适的……鼎炉。”她顿了顿,说出的话依旧直白得让我汗颜,“夫君记住,忠诚与否并不紧要,关键是要合用,要能助你修炼。”
“今日就走?不是说明日吗?宗门出了急事?”我赶紧岔开这令人尴尬的话题。
“刚得的消息,石青环强闯日月宫,重伤了大长老明镜德,夺了东西后遁走。”伏凰芩眉头微蹙,“宗主传令,所有元婴以上弟子即刻回宗,以免事态扩大,产生不必要的冲突。”
“石青环?叶萧林的师傅?”我心头一跳,“那我们和日月宫……岂不是敌对?”
“倒也未到敌对地步。”伏凰芩摇头,被我紧张的样子逗得唇角微扬,“只是严令在误会澄清前,不得与日月宫弟子轻易起衅。”她抬手点了点我的鼻尖,狐狸眼里漾开笑意,“你呀,什么时候真能和为妻‘起冲突’?哪次不是变着法儿让着我、哄着我?”
我讪讪一笑。
她又轻叹一声,语气复杂:“又被夫君说中了。没有慕容瑶,叶萧林依旧逢凶化吉,他这师傅石青环为了他,连日月宫都敢闯,多半是为了盗取那月宫冷泉……这便是所谓‘天命所钟’吗?”
“所以我才常说,不要妄动杀念,尤其不要牵连无辜。”我趁机再次强调,“你的杀伐道需要煞气戾气,但需有度,要能控制本心。”
“知道了,我的好夫君。”伏凰芩拉长语调,靠在我肩上,声音温柔下来,“你的话,为妻哪句敢忘?句句都记在心里呢。”
今日仙宝乱局中的死伤,便是最血淋淋的警示。
而我随手赠她的那枚玉钗(横天梭残片),关键时刻或许就是一条生路;我平日絮叨的“少造杀孽”,今日便让她在贪念炽盛时犹豫了一瞬,被我及时拉住。
这些,她心里都清楚。
“别立这种旗子。”我连忙打断她,“我说过,你的罪孽,我陪你担。杀劫太重,你若堕入地狱,我随你去便是。但我们要尽量控制,该杀则杀,不该杀的,尽量留一线。”
“天天念叨,就这么不信我?”伏凰芩嗔怪地瞥我一眼,眼底却是一片澄澈的应允,她转了话题,带着调侃,“不过夫君这般心性,若是剃度去了大日佛宗,说不定反而能修出个果位来,反正你也不爱束发。”
“你很想当寡妇?”我没好气地白她一眼。
“那妻可就要水漫金山了,你要陪我去地狱我答应了,但抛下妻遁入空门,妻怎么能允许你离开妻呢!”伏凰芩蹙着眉头,语气里满是认真,狐狸眼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像是真怕我被哪个深山古刹的秃驴给渡化了去。
“不可能的,”我笑着摇头,在她面前我总是格外放松,连骨子里那点好色的本性都无需遮掩,“我这么贪恋红尘,看见美人就走不动道,怎么受得了青灯古佛。我就是个俗人,俗得不能再俗了。”
“俗人好,色一点也好。”她眉眼舒展开,笑意从眼底漾出来,像是春水化开了冰,“你若真无欲无求,妻反倒不知该如何待你了。”说着,她手腕一翻,掌心多出一卷素白画轴。
“这不是我给你画的那幅像吗?”我瞧着那熟悉的卷轴边缘,有些疑惑。
那还是前些日子闲来无事,我凭着记忆里她最动人的模样,用凡俗笔墨细细描摹的,画技拙劣,全靠心意撑着。
“确是那幅。”伏凰芩将画轴轻轻展开,画中原本静态的绝色佳人竟随着画卷舒展而活了过来,眉眼灵动,对着我盈盈一福身,连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都与真人一般无二。
“我寻了些材料,又请娘帮忙加持了灵韵,将她炼成了一件小玩意儿。往后你想我了,便可展开看看,她虽不能言语,却能陪你片刻。”
“昨天你说要静修,不让我打扰,就是为了捣鼓这个?”我恍然大悟,心里那点被冷落的小小埋怨瞬间烟消云散。
“惊喜吗?”她微微偏头,眼中带着孩童献宝般的期待,哪里还有平日杀伐果决的元婴修士模样。
“好喜欢,”我接过画卷,指尖抚过画中人的衣角,那小人儿竟害羞似的侧了侧身,“谢谢夫人。”看着画里栩栩如生、惟妙惟肖的小伏凰芩,仿佛她的一缕神魂就栖息于此,那即将到来的漫长离别,似乎也不那么令人窒息了。
“对了,”我忽然想起一事,“我看到师尊她手里常持一面古铜镜,似乎能窥见千里之外的景象。我们……能不能也弄个类似的,隔着再远也能说上话?”这念头让我有些兴奋。
伏凰芩却给我泼了盆冷水:“能进行跨域洲实时传讯的,至少也得是诞生了器灵的通灵之宝,极为罕见。便是娘亲手中那面瑶池镜,也未必有此等神异。”
见我有些失落,她又莞尔一笑,变戏法似的取出一叠淡金色的灵纸:“不过我们有这个——纸鹤传书。往后有什么想对我说的,无论是琐事还是思念,都可写在上面。”她指尖凝出一缕灵光,在纸上轻轻划过两行娟秀小字,那纸张便自动折叠起来,灵光流转间,化作一只振翅欲飞的金色纸鹤,绕着房间轻盈盘旋。
“这……靠谱吗?”我看着那不过巴掌大小、薄如蝉翼的纸鹤,它飞舞时带起的微风都能让它轨迹偏斜,实在难以想象它能穿越千山万水,“一阵大风不就刮没了?”
“夫君可别小看它,”伏凰芩指尖轻点,纸鹤便温顺地落在她掌心,“这每一只纸鹤都算得上是一次性的简易法宝。我以自身精血灵力为引,辅以特殊符箓炼制。只要还在神州界内,没有大能刻意设下禁制屏障阻隔,它便能循着与我之间的冥冥感应,找到我。”她将纸鹤递到我手中,触感温润,隐有灵气波动。
“法宝?还是一次性的?”我如今已非当初对修行一窍不通的凡人,深知“法宝”二字的分量,“这太奢侈了吧?”这手笔,简直像是用灵石砸出来的浪漫。
“所以呀,”她伸出食指,轻轻点在我鼻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叮嘱,“半月一封信,不许偷懒。妻不需要你文采斐然,只需知道你平安康健,我便安心。”
“放心吧,我惜命得很,绝不主动招惹是非。”我握住她的手指,反过来嘱咐她,“你也要万事小心,尤其是叶萧林。这家伙身上‘主角’味儿太冲,在他底牌未明之前,尽量避开正面冲突,免得吃了暗亏。”
“说起主角,”伏凰芩反握住我的手,神色认真了几分,“夫君,你有没有想过,欧阳惕……可能也是?”
“你不是说,像他那样身负血仇、手握秘宝、被人追杀的剧本,在话本里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么?”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话本里多是杜撰,但现实中活下来的,目前我只看到欧阳惕一个。”她冷静分析,眸中闪烁着思量的光,“与叶萧林几次交锋,我隐约摸到一点所谓‘主角’的规律——那便是一种近乎悖论的不死性。无论陷入何等绝境,看似生机尽绝,最后总能绝处逢生。欧阳惕上次在欧阳谷手中险死还生,加上这次仙剑出世引发的混战,他竟又活了下来,这已经两次验证了。”
“额……可一个时代,天命所钟的主角,不应该只有一个吗?”这下轮到我为欧阳惕不是主角找理由了。
“谁规定的只能有一个?”伏凰芩反问,条理清晰,“眼下这个时代,明面上的叶萧林是一个,暗处的夫君你,难道不也算一个?再看欧阳惕,数次躲过致命追杀,屡屡绝境逢生,走到哪里,哪里便风波骤起、血雨腥风。他的血能解开仙剑封印,那仙剑背后显然牵连着更大的隐秘。这些特征,岂不是完美契合夫君你曾描述过的某些‘主角’模板?”
“要真是主角,那也是‘丧门星’主角吧?”我吐槽道,“一直被追杀,走哪哪倒霉,身边的人一片片地死。”
“对,就是这种‘丧门星’主角。”伏凰芩点头同意,“若没有夫君你中途介入,按原本轨迹,他母亲改嫁,父亲失踪,宗门破灭,自身被无尽追杀,所到之处灾祸连连,亲近之人难得善终。”
“你想说什么?让我离他远点,免得被克?”被她这么一说,我心里也有点发毛。之前觉得他可怜,还想替他求情,现在想来有点后怕。
“不,恰恰相反。”伏凰芩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但这份算计里又带着对我的关切,“第一,夫君你本身也是特殊的存在,暂时未见‘主角’之间会相互克制的先例。我们或许能通过接触他,更深入地了解这类存在的特质,找到应对叶萧林的方法。第二,根据观察,对那些‘主角’疏远、仇视的人,往往下场凄惨;而能与之结下善缘的,即便未必得好报,至少短期内能规避一些无妄之灾。所以妻的建议是,若下次再遇到欧阳惕,夫君不妨依旧以善意待之,结个善缘。我们也正好看看,与这类‘丧门星’主角牵扯,究竟会引发何种变化。”她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我一眼,这等于是在拿我做个小小的实验。
“好吧,”我倒是看开了些,“我觉得保持本心就好。我最初帮他,确实是觉得他处境可怜。虽然现在他手握仙剑,看似不需要我这微末的怜悯了。”我心态还算乐观,而且下次见面不知是何年何月,说不定那时早已物是人非。
只是我万万没想到,与欧阳惕的再次相见,来得如此之快。
送别伏凰芩的那个夜晚,我尚未动身前往日月宫。
房门被急促敲响,妙云背着一个浑身焦黑、面目全非的人踉跄闯入。
尽管那人形貌尽毁,但我几乎瞬间就确定了身份——除了欧阳惕,还能是谁?
“庄公子,求求你,救救我弟弟!”妙云脸上泪痕交错,声音因焦急而沙哑,“他在今日的混乱中被波及,伤重至此……我、我答应你,只要救他,我愿为妾为婢!”她还不算太笨,绝口不提背上之人是欧阳惕。
“……好。”我沉默片刻,侧身让她进来。该来的总会来。
妙云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人放在客房榻上,那焦黑的躯体几乎看不出人形,只有微弱的灵力波动证明他还吊着一口气。
她噗通一声跪倒,双手捧起那柄看似朴实无华的古剑,递到我面前,泣不成声:“仙剑在此,庄公子,求您救救他!”
一旁静立的柳若葵,自我收留她后愈发沉默寡言。
此刻她只是默默上前,从妙云手中接过那柄沉重的仙剑,指尖拂过冰凉剑鞘,眼神无波无澜,然后毫不犹豫地递到我手边。
“别忙,若葵,”伏凰芩关于“主角”的猜测言犹在耳,我轻轻推开柳若葵执剑的手,“你先看看……你儿子吧。”
柳若葵这才将目光移向榻上那具焦躯。
她走近几步,俯身仔细探查片刻,语气平静得令人心寒:“全身经脉被至阳雷火灼毁,金丹虽成,却已布满裂痕,寿元根基受损。救不了。若非恰在重伤瞬间侥幸突破至金丹期,凭一口新生丹元吊住心脉,此刻早已魂飞魄散。以我的修为,无能为力。便是夫人……恐怕也难挽回这般道伤。此等雷火之威,本不该出现在金丹修士身上。”她直起身,仿佛在评价一个陌生人。
“不!求求你们,想想办法!仙剑我们都给了,庄公子,柳……柳前辈!”妙云扑到榻边,又转向我们,磕头哀求,额头很快一片青红。
“你等等,让我想想。”我深吸一口气。
脑海中能解决此等伤势的,第一时间浮现出两个人影——岳母何红霜,以及新任师尊许怜月。
排除尚不熟悉、深浅不知的许怜月,便只剩下岳母。
可担忧随之而来:岳母若收了剑,会不会为了彻底掩盖仙剑下落,索性将人也灭了口?
那未免太过狠绝。
可转念一想,若他真是“主角”,命不该绝于此;若就这么死了,或许也证明他并非那种打不死的小强。
我弯腰,从柳若葵手中拿起那柄沉甸甸的仙剑,冰凉的触感让我心神稍定。
转身,走向岳母暂居的厢房。
岳母说过,要将我初步的炼体训练完成才离开,因此这几日仍宿在此处。
“是笙儿吗?”我刚抬手欲叩,门内便传来那成熟慵懒、带着几分睡意的嗓音,酥媚入骨,“这么晚了,是来找娘学习吹箫的功课?进来吧。”话音落下,房门无声开启一道缝隙。
我只觉耳根一麻,连忙收敛心神:“不是功课,是……有件要紧事想请教娘。”
推门而入,屋内只点着一盏暖黄的灵灯,光线朦胧。
岳母何红霜正斜倚在床榻边,仅着一件水红色绣并蒂莲的丝缎肚兜,如瀑青丝松散披泻,在灯光下流淌着墨玉般的光泽。
白嫩圆润的香肩裸露着,泛着羊脂玉似的温润光泽,藕臂纤长,红色蔻丹点缀指尖,愈显撩人。
精致的锁骨下,大片雪肤被肚兜勉强遮掩,那饱满的弧线将肚兜撑起惊心动鼓的轮廓,顶端两点细微凸起若隐若现。
她慵懒抬眸望来,一双与伏凰芩极为相似的狐狸眼,此刻少了女儿的清冽,多了岁月沉淀的妩媚与一丝未褪的纯然,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
“过来,”她伸出纤细柔嫩的玉手,轻轻拍了拍身旁的床榻,声音温软,“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让我笙儿这般时辰来找娘?”
我依言走近,却在离床榻三步处停下,没有坐下,而是半跪于地,双手将那柄古剑奉上:“娘,这是……今日您与诸位前辈争夺的那柄仙剑。”
“……”
“娘?”等了片刻,不见回应,我忍不住抬头。只见岳母的目光落在我手中的剑上,有些出神,绝美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仙宝啊……”她终于轻声喟叹,伸出光滑细腻、毫无瑕疵的右手,轻轻握住我捧着的剑鞘。
她的手指修长如玉,指甲上同样涂着艳丽的红,与那古朴剑鞘形成鲜明对比。
“这等神物,遍寻神州,恐怕也难找出几件来。”
“您就这样……给娘了?”她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抬起,揉了揉我的发顶,动作轻柔,带着长辈的慈爱。
随着她的动作,肚兜下的丰盈微微颤动,沟壑深邃,晃得我眼花。
我强自镇定,深吸一口气,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特有的、混合了成熟体香与淡淡冷梅熏香的气息,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
“想请娘答应我一件事。”
“说吧,什么事?”她唇角微勾,露出一抹促狭的笑意,“便是让娘嫁给你当个小妾抵债,也不是不能商量呢。”
我心头猛地一跳,气血上涌,差点没接住这话。
幸好理智及时回笼,我赶忙低下头,不敢让她看见我瞬间涨红的脸和眼底的慌乱:“我……我请求娘,出手救治这柄剑的原主,并且……不要杀他灭口。这柄剑,便作为救治的报酬,赠予娘亲。”说完,我将头埋得更低。
“哪有你这般傻孩子,先把‘诊金’全付了的?”岳母松开揉我头发的手,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就不怕娘收了剑,转头反悔?”
“我……我只能相信娘。”我抬起头,望进她深邃的眼眸,坦诚道。
算计权衡非我所长,面对她这般人物,任何小花招都显得可笑。
我索性双膝落地,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地板上,以最恭敬、最坦诚的姿态恳求:“除此之外,孩儿别无他法,也再无他物可以交换。求娘成全。”
这已是我能表达的最大诚意。
短暂的沉默后,我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随即是窸窣声响。岳母掀开了身上的锦被。
一双堪称完美的玉足轻轻踩在了我面前的光洁地板上。
足型纤秾合度,足背肌肤白皙细腻,透着淡淡的粉色,肉感十足却不显臃肿。
足弓弯出优雅诱人的曲线,十根足趾如珍珠般圆润饱满,涂着与手指同色的暗红蔻丹,在灯光下闪烁着暧昧的光泽。
脚踝纤细精致,骨肉匀亭。
我瞬间明白,伏凰芩那令我痴迷的极品美足与修长玉腿,其美好源头在何处。
“起来吧,”一只温润滑腻的足尖轻轻抬起,用足背蹭了蹭我的脸颊,那触感让我浑身一颤,所有血液仿佛轰然冲上头顶和下身,“娘有那么可怕么?”
我下意识地吻到了那近在咫尺的足趾,柔软微凉的触感混合着淡淡的、奇异的馨香,冲击得我脑中一片空白。
几乎是弹跳着抬起头,我感觉自己脸烫得能煎蛋,耳中嗡嗡作响。
而更让我血液几乎凝固的景象撞入眼帘——岳母她……竟是真空!
除了一件单薄的红肚兜,周身再无寸缕!
那双又长又直、丰腴白皙的玉腿已然夺人心魄,但此刻更吸引我全部注意力的,是那肚兜下摆与腿根之间,那片乌黑浓密的森林,以及森林掩映下,一抹粉嫩娇艳、微微贲起的蝴蝶花瓣轮廓。
惊鸿一瞥,却已印入脑海,让我呼吸骤停。
她、她怎么能……让我看见这个!
“是肚兜……太素净了么?”岳母顺着我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兜,竟露出一丝羞涩的笑意,然后自然地转过身去。
这下,毫无保留地,她那肥美圆润、宛如成熟蜜桃的丰臀完全展露在我眼前。
臀型饱满挺翘,肌肤雪白细腻,毫无瑕疵,与线条优美的玉背和纤细腰肢连成一道惊心动魄的曲线,在朦胧灯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性感得令人窒息。
“来帮娘穿衣裳吧,我们得快些去救人。”她背对着我吩咐道,语气已恢复了些许平日的从容。
我几乎是同手同脚地爬起来,慌忙整理了一下自己宽大的袍袖。
幸好今日穿的是修士常服的深衣大袖,若是紧身劲装,下身那不受控制、昂然挺立的丑态定然暴露无遗。
心中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色欲如潮水般冲击着理智的堤坝,幻想着取出那助兴的小竹凳,将眼前这比伏凰芩还高出少许、浑身散发着致命诱惑的成熟美妇狠狠搂住,压在身下肆意侵占……但残存的理智冰冷地警告我:那是自寻死路。
我屏住呼吸,走到她身后,颤抖着手拿起搭在屏风上的月白色中衣,小心翼翼地披在她光滑的肩头。
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温润如暖玉的肌肤,每一次触碰都像有细小的电流窜过。
然后是素色单衣,最后是那件繁复精美的深青色绣银线云纹深衣。
我笨拙地替她系好衣带,抚平褶皱,又将那柔顺如顶级丝绸的长发拢起,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绾住。
穿戴整齐后,方才那惊心动魄的艳色被端庄华美的衣袍收敛,她又变回了那位气质高华、令人不敢亵渎的合体期大能,只是眉眼间残留的慵懒春色,依旧勾魂摄魄。
“经常给芩儿穿衣么?手法倒是熟练。”她随意问道,坐到床沿,抬起一只玉足,示意我帮她穿鞋。
“……嗯。”我含糊应道,不敢多说。
这熟练哪里是来自伏凰芩,分明是之前伺候那位女帝柯墨蝶时练出来的。
只是那时尚可借着“伺候”之名,偶尔忐忑又刺激地偷偷占些小便宜,此刻面对岳母,却是半分旖旎心思都不敢露,只剩紧张。
我单膝跪地,捧起她的左足,入手温软滑腻,触感绝佳。
母女俩的玉足各有千秋,女儿的更显纤细骨感,母亲的则更为丰腴柔软,但都是世间难寻的极品。
替她穿好左足的绣鞋,我刚松口气,却见岳母又将右足抬起,径直伸到了我的唇边。
“啊?”我惊愕地抬头。
“芩儿同我说过,你有些……嗯,喜爱玩赏女子双足的癖好。”岳母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寻常小事,“娘也没什么别的好赏你,这便算作奖励,让你玩玩吧。”
“这、这是夫妻之间……闺房之乐……”我看着近在咫尺、吐息可闻的玲珑玉足,足趾圆润如珠,蔻丹鲜艳,足弓曲线完美,强忍着扑上去亲吻舔舐的冲动,艰难地提醒道。
岳母闻言,身体明显一僵,随即像被烫到一般,迅速将玉足缩了回去,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声音低如蚊蚋:“娘……娘不知此节。你、你先出去吧,娘自己穿好鞋便来。”
我如蒙大赦,又似怅然若失,连忙起身,几乎是逃也似的退出房间。
带上门前最后一眼,瞥见岳母坐在床沿,双手捂着自己方才伸出的那只脚,脸颊绯红,眼波流转间羞意与一丝难以言喻的风情交织,那模样比方才赤裸时更让我心跳如鼓。
我狠狠掐了自己手背一把,疼痛让我从绮念中稍微清醒。
约莫过了一盏茶功夫,房门再次打开。
岳母已穿戴整齐,手持那柄古剑走了出来,神色恢复了一贯的风轻云淡,仿佛方才的旖旎插曲从未发生。
她步履稳健地走在我前面,回到了我们安置欧阳惕的客房。
治疗过程出乎意料地简洁。
岳母只是从袖中取出一个看似普通的青玉杨柳净瓶,拔开塞子,用里面一支翠绿的杨柳枝,蘸了瓶中之水,轻轻洒在欧阳惕焦黑的躯体上。
晶莹的水珠落下,触及那看似毫无生机的肌肤,竟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响,随即,淡绿色的生机灵光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焦黑的死皮如落叶般剥落,底下新生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愈合,虽然速度缓慢,但那磅礴的生命气息做不得假。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多谢前辈!”妙云见状,喜极而泣,连连磕头。
“不必谢我。”岳母收起净瓶,语气平淡,“是笙儿心善,为你等求情。这雷火之伤已损及他的先天剑骨根基,非寻常手段可愈。加之他强行催动仙剑,透支了金丹本源与寿元。即便外伤痊愈,剑骨也需至少三年温养方能恢复旧观,而损耗的寿元……恐难弥补。他没几年好活了。这柳瓶暂予你,每月此时,可来寻我补充一次灵露,切记不可中断。”她将那个看似普通的青玉小瓶递给妙云。
“娘,这剑……”我见她放下仙剑,转身欲走,忙出声提醒。
岳母脚步一顿,回身拿起榻边的仙剑,却不是收起,而是重新放回我的手中。
“此剑,娘既已说过赠你,岂有收回之理?你的孝心,娘心领了。”
“可是娘,今日您明明……”我握着再次回到手中的沉重剑柄,有些不解。
若按“主角气运”的理论,将此剑物归原主或许才是明智之举。
可岳母今日争夺时展现的势在必得,绝非作伪。
“人活于世,有时须得合群些。”岳母似是看出我的疑惑,淡淡解释道,“众目睽睽之下,若唯独我一人对仙宝毫不动心,旁人会如何想?要么以为我虚伪,要么……便会猜测我是否拥有更好之物,从而招惹更多麻烦。今日出手,不过是随大流,免是非罢了。”
我恍然,原来其中还有这般考量。
“记住,”岳母目光扫过妙云和榻上气息逐渐平稳的欧阳惕,语气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他剑骨内伤痊愈之前,柳瓶灵露不可洒于其面部。若暴露了身份行踪,引来祸端……你们当知下场。”言罢,她不再停留,衣袂飘然,径自离去。
“你们且在此安心休息,需要什么便来隔壁寻我们。”我看欧阳惕性命已然无碍,便将仙剑轻轻放在榻边小几上,拉着一直沉默旁观的柳若葵,退出了客房。
一回到我们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我便再也按捺不住。
方才被岳母无意间撩拨起的熊熊欲火,急需一个宣泄的出口。
我踮起脚,一把搂住柳若葵纤细却丰腴的腰肢,急切地吻上她的唇,近乎粗暴地吮吸啃咬。
“夫君,呃……”柳若葵对我这突如其来的急躁并未抗拒,只是微微仰头承受。
她今日穿着一身淡藕荷色的素面襦裙,外罩月白半臂,打扮得如同凡俗间温婉的邻家妇人,略施脂粉,在原本的熟媚风情中平添了几分婉约恬静。
“鸡巴痒得厉害……快让我弄弄……”或许只有在柳若葵这里,我才能如此毫无顾忌地吐露粗言秽语。
在伏凰芩面前,我总不自觉地想维持些美好形象,那是属于“纯爱”的领地;而在这里,我可以彻底“放纵”。
“要妾身先为您含弄一番么?”美妇看着我猴急的模样,嘴角噙着一丝了然又带着些许嘲弄的笑意,玉手已灵活地探向我腰间,解开了衣带。
“不,不要那个……我现在就想进去,肏你……”我胡乱撩起她的裙摆,入手一片滑腻——裙下竟是真空。
她顺应着我的力道微微屈膝,我早已硬挺灼热的阳物便毫无阻碍地闯入了那早已泥泞温热的紧窄花径。
“嘶……操……”温暖紧致的包裹感瞬间袭来,柳若葵显然暗中运转了《阴阳合欢法》中的某些法门,内里湿热滑润,吸吮绞缠,让我舒服得头皮发麻,腰胯不由自主地用力冲撞起来。
“妾身的儿子就在隔壁躺着……夫君便如此兴奋么?”柳若葵被我撞得娇躯乱颤,喘息着问道。
她感受到我不同寻常的亢奋与力度,只能将缘由归结于此——这个“变态”夫君,因为能当着人家重伤儿子的面淫玩其母,而感到了扭曲的快意。
“不是……是因为……”我喘息着,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现岳母那珍珠般的足趾、惊鸿一瞥的幽谷蜜蕊、还有那转身时完美无瑕的雪臀……这些画面像是最烈的春药,刺激得我腰间涌起无穷动力。
无法亵渎敬爱的岳母,眼前这任我予取予求的美妾,还不能让我尽情发泄么?
“妾身就知道……你们男人啊,都是这般。”柳若葵轻叹一声,语气似怨似嗔,却主动伸出香舌,舔吻我的脸颊与脖颈,“霸占了他人的妻室,尤其是母亲……便会觉得格外兴奋快活,对么?”她显然想不到,我此刻的亢奋,源头竟是她那高高在上、风华绝代的“主母”。
尽管,她曾亲眼目睹过我以更屈辱的方式“教训”过伏玉琼。
“嗯……或许吧……若葵,你真是我的宝藏……”我想反驳,却说不出任何有底气的话,只能含糊应着,将脸埋进她丰腴的胸脯,下身冲刺得越发凶猛疾骤,仿佛要将方才积攒的所有躁动、所有不敢宣之于口的绮念,都尽数灌注于身下这具成熟曼妙的胴体之中。
“兴奋快乐。”柳若葵叹叹气,主动舔着我的脸,大概不会想到是,我是被岳母勾起的性欲,尽管看我操过岳母脸的伏玉琼。
“妾身儿子要是知道你就在他隔壁淫玩他母亲一定气的脸色发红,你这棍儿就喜欢在别人母亲穴里搅合,享受当人父亲,占人妻女的快感。”美妇掩面而羞,我更是想起关门前面对岳母的一模风情。
“日死你…日死你……”我喘息着箍紧柳若葵丰腴的腰肢,胯下耸动得又急又凶。
她那处早已泥泞湿透的妙处将我咬得死紧,媚肉层层叠叠地绞上来,吸吮般裹着阳根往深处拖。
几番抽送下来,她身子已全然适应了我的尺寸,龟头每一下都能顶到最深处的花心,撞得这平日里端雅雍容的美妇人娇躯乱颤,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
我正欲将她整个抱起扔到榻上,门外却传来咚咚叩响。
“谁?”动作未停,反而顶得更深。
“是我,妙云。”女子嗓音温婉,带着几分怯。
我心头一咯噔,不得不从柳若葵体内退出,匆匆系好腰间丝绦。
柳若葵瘫软在桌边,桃花眼里水光潋滟,唇瓣微张喘着气,胸脯起伏间一片腻白晃眼。
我胡乱扯过外衫披上,拉开房门。
妙云垂首立在门外,一身素净裙裳,发髻梳得整齐,耳根却透着薄红。
她迅速抬眼瞥了下屋内情形,又飞快低下:“庄公子昨日不是问及阴体么?我…我是水阴体,特来…侍奉公子。”
我顿觉头大。
胯下那根还硬邦邦地杵着,满脑子都是方才柳若葵婉转承欢的媚态,哪听得进这些。
“不必了,”我摆摆手,语气有些焦躁,“欧阳是若葵的儿子,我救你们是应当的,用不着这般。”
妙云仍站着不动,指尖揪着袖口。
柳若葵此时已缓过气,赤足走近,温软的手牵住我的,指尖在我掌心轻轻一划。
她转向妙云,声音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从容:“妹妹先进来罢,立在门外像什么话。”
妙云挪步进屋,反手合上门。屋内还弥漫着情事后的暖腻气息,她脸颊更红,目光不知该落何处。
“夫君,”柳若葵贴着我身侧,仰脸柔声道,“妙云妹妹与惕儿往后该如何安置?太夫人那头虽已说通,可她们总得有个名目长留你身边才是。”
我一愣:“不是治好便罢?我记得你说过,得养上三年,每月需以水属灵气滋补……”
“正是如此。”柳若葵颔首,眼波流转间已有了盘算,“她们能得太夫人庇护,全赖夫君从中斡旋。这三年间,最好能有个合情合理的由头跟在夫君左右——侍妾之名,再妥当不过。当然,夫君若嫌麻烦,将她们打发走也成,妾身不过是提个醒。”
我头皮发麻。妙云摆明了是欧阳惕那小子命里该有的女人,我若真收作侍妾,岂不是摆明了要跟他结仇?
“只是权宜之计,”柳若葵仿佛看穿我所想,指尖在我腕间轻抚,“即便夫君不碰妙云妹妹,也须将她留在房中过夜,做足样子。否则旁人见你平白救治庇护两个陌生女子,难免生疑。”
我恍然,看向妙云:“妙云姑娘,往后你便与我假作侍妾关系罢。放心,我绝不碰你分毫。只是你得回去同欧阳师弟说清楚,莫让他误会!”
妙云明显松了口气,肩头都松垮几分:“我明白。”她抬眼,目光清透,“庄公子高义,妾身感激不尽。这三年…确需个遮掩。”
“往后我与若葵…修炼时,你便在偏间歇着,次日再出去。”我顺着思路补充,“免得旁人瞧见我‘双修’多回,修为却无寸进。”
“妾身明白。”妙云应得很快,已然入戏。
“那你先回去罢,今日之事莫要声张。”我急着赶人,身下那团火还没灭呢。
“我不能走。”妙云却摇头,眼中浮起忧色,“师弟性子倔,即便是假的,他眼下也断不能接受。若知晓我须在公子身边养足三年,只怕宁肯损了根基也要带我离开。所以…求公子容我今夜留宿,先做成既定事实,日后再慢慢同他解释。”
“你别害我!”我直觉不妙,“你是不是想先骗住他,日后再坦白?这不成,拉扯越多误会越深,不如一开始便说开了!”
“夫君,”柳若葵忽然轻笑,身子软软靠进我怀里,“惕儿那脾气我清楚,他认死理。反正往后三年总要听要见,不如今日便开始罢。何况…”她眼尾扫向妙云,话里藏着深意,“妙云妹妹既已进门,哪有连夜送回去的道理?传出去,反倒惹人猜疑。”
我瞪着她,又瞥向垂首不语的妙云,心知说不过这两人。“随你们罢!”我索性破罐子破摔,一把搂住柳若葵的腰往榻边带,“我要修炼了。”
当着妙云的面行房,这倒是头一遭。
不同于姬龗的年幼懵懂,也不同于周弥韵的熟稔默契,此刻榻边立着个清凌凌的大活人,目光不知该往哪放,反倒生出一种偷情般的刺激。
我三两下扯开柳若葵的襟口,将她剥得只剩一件松垮垮的肚兜,自己也胡乱褪了外袍。
衣物凌乱丢出帐外,我压上她绵软的身子,分开那双丰腴的腿,就着先前未散的湿滑顶了进去。
“嗯…夫君……”柳若葵立刻哼出声,手臂环上我的背。
被子隆起,底下传来黏腻的撞击声与压抑的喘息。
妙云僵立在榻边,脸涨得通红,却强撑着没移开视线。
她是个心思细密的人,知晓若此刻露出半分羞怯躲闪,往后更容易露馅。
可这般活春宫摆在眼前,她终究无措,只得蹲下身,默默拾起散落一地的衣物,一件件叠好,放在一旁的矮凳上。
“夫君…嗯…再深些……”柳若葵的呻吟又糯又媚,像沾了蜜的钩子。
妙云叠衣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帐内。
被子起伏间,隐约能见柳若葵被压在下面的轮廓。
那是师弟的母亲,是让师弟恨之入骨又痛彻心扉的女人,此刻却在另一个男子身下婉转承欢,眼波如水,颊生桃花。
师弟总说庄公子是好人,母亲是毒妇——可眼下这“毒妇”分明在主动迎合,而“好人”正掐着她的腰狠命冲撞。
“肏死你…日死你…大骚货…”我将唇抵在柳若葵耳边,压着嗓子咒骂,不敢让妙云听清字句,可修真之人耳力敏锐,这屋内又未布隔音禁制,她想必一字不漏都听了去。
妙云先是蹙了眉,眼中掠过一丝鄙夷,似在嫌我言辞粗鄙、急色不堪。
可转念一想,我这般贪色之人,面对她这送上门的水阴体竟能拒之门外,反倒显出一份难得的持守。
她神色复杂起来,垂眸继续叠衣,可指尖有些发颤。
衣物总有叠完的时候。妙云僵坐在凳上,看着那床锦被翻涌蠕动,听着底下交合的声响越来越密、越来越湿,喉头不自觉地动了动。
她望向柳若葵从被沿露出的半张脸。
那妇人眉眼舒展,颊染嫣红,眼睫湿漉漉地垂着,全然沉醉其中。
欧阳惕的俊朗,大抵有七分承自这张脸。
可此刻这张脸上寻不到半分平日的端庄冷淡,只有被情欲浸透的柔媚顺从。
被褥底下,年轻的阳根正征伐着丰熟的女体。
美妇人的迎合并非敷衍,而是全然的奉献,用每一寸肌肤、每一颤呻吟诱着身上的男子深入再深入,将那根硬物吞进更深处,将自己彻底打开、交出。
“夫君…嗯…再深些…妾身…要飞了……”柳若葵的腿缠上我的腰,丰腴的身子像一张温软的皮子,将我紧紧包裹。
她汗湿的肌肤贴着我,滑腻似膏腴。
被窝里闷热,很快两人都汗涔涔的,可谁也没想停下。肉体碰撞的快感如同有瘾,推着人往更激烈的深渊去。
妙云却渐渐难受起来。
听着柳若葵毫不掩饰的呻吟,她竟觉小腹发紧,腿心隐隐泛潮。
分明知道帐内在行何等淫事,本该厌恶,可置身此境,竟不由自主地去想那被子底下的细节——那根东西是如何进出的?
那处地方…当真能吞吃下那般凶物?
“我操…若葵…我操……”被窥视的刺激逼得我越发凶悍,柳若葵的呻吟极大地满足了我那点虚荣。
“夫君…肏死妾罢…葵儿要被你肏死了…好丈夫…好棍儿……”柳若葵吐气如兰,仰头寻我的唇。
她胸前那对沉甸甸的雪峰一直蹭着我的胸膛,两点嫣红挺立,隔着薄薄的肚兜磨得我发痒。
我扣住她的十指,将她双臂按在枕侧,下身撞得又重又急。
她门户大开,任由我侵占,一边与我交吻,一边用湿热的穴肉拼命吮吸。
翻腾间,被子滑落大半。我浑然未觉,柳若葵更是无暇顾及。没了束缚,我肏得更畅快,索性将她一条腿扛上肩,俯身更深地凿进去。
妙云终于看清了帐内全貌。
一个丰腴白皙的美妇人被压在少年身下,双腿大张,臀股随着撞击一下下颠动。
方才穿着衣裳时还不显,此刻赤裸相对,体型的反差便惊心夺目——柳若葵身量高挑,肌骨丰匀,而我虽不算瘦弱,在她面前仍显清瘦。
可眼下,却是这具清瘦的身躯压制着丰腴的女体,胯下那根紫红怒张的阳物凶悍地进出着粉嫩的秘处,每一下都带出晶亮黏腻的汁水,将交合处涂得一片狼藉。
无论体量还是修为,柳若葵都远胜于我。
可此刻她被那根阳根钉在榻上,臀腹随着我的冲撞一次次上挺,又一次次被压回,小腹紧绷,阴阜被碾得发红。
她面上却无半分痛苦,反而眼波如醉,浓情蜜意几乎要溢出来。
妙云看着,心头竟莫名生出一种想要护住她、将她搂进怀里的冲动——这般娇态,哪个男子能不生怜爱?
我松开柳若葵的手,转而搂住她的腋下,低头沿着她汗湿的颈侧一路吻到锁骨。
身下撞击未停,汁水随着抽送被带出,溅在两人腿根,湿漉漉一片。
我将她搂坐起来,让她双腿向后折起,臀腹前送。
她顺势环住我的脖子,那对硕大浑圆的乳峰便颤巍巍地抵在我眼前,顶端茱萸红艳艳地立着,随着动作晃动出诱人的弧光。
美人如画,任君采撷。
我一边挺动腰身,一边低头含住一颗乳尖,用力吮吸舔弄。
那处皮肉滑腻如膏,乳晕泛着熟透的粉色,在我舌下迅速硬挺。
柳若葵仰头呻吟,手指插进我发间,将我按向胸口。
妙云不自觉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脯——虽也不小,却远不及这般丰硕汹涌。
她脸颊发烫,心头像有蚂蚁在爬,柳若葵那副全然沉溺的神情,竟让她生出几分感同身受的酥麻。
“砰——!”
房门猛地被撞开,一个人影踉跄跌入。
我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扯过被子将柳若葵连头带脸蒙住,自己却被她压在下面,动弹不得。
“师姐…不要!”来人挣扎着想爬起,声音嘶哑虚弱。
“惕儿?!”妙云惊呼,慌忙上前搀扶。
欧阳惕脸色惨白如纸,唇边还挂着血丝,全靠妙云撑着才没倒下。
他死死抓住妙云的手,眼眶通红:“我看到你留的纸条了…师姐,我不要你为我牺牲……”
“没事的,”妙云急急解释,将他扶到椅中坐下,“庄公子没答应,他…他是个正人君子,只是允我暂作侍妾遮掩身份,好让我们能留下养伤……”
欧阳惕喘息片刻,抬眼看我,目光复杂:“多谢庄公子…又一次相救。”他瞥了眼被子里隆起的轮廓,眼中痛色一闪,却并未发作。
我苦着脸,从柳若葵身下挣出半个脑袋:“不必谢,你是若葵的儿子,我能帮自然帮一把。”
柳若葵在妙云解释时,竟还在被底用腿心磨蹭我半软的阳物,舌尖舔着我耳廓。
当着欧阳惕的面,这种背德刺激让我差点当场泄出。
我掐了她臀肉一把,她却变本加厉,用胸脯蹭我,腿缠得更紧。
“既无事,便出去罢。”柳若葵从被中探出脸,发丝凌乱,面上春情未褪,语气却冷淡,“没见我与夫君正在双修么?”
欧阳惕已学会无视她,只颤着手从怀中取出一柄古朴长剑,双手捧上:“庄公子,此乃我家传仙剑,请公子收下。”
我被柳若葵缠着,只能艰难侧头:“我之前便说了,志不在此,你留着防身罢。”
“庄公子不用,伏夫人能用;伏夫人不能用,何前辈亦能用。”欧阳惕一字一句,说得极认真,“惕时日无多,师姐修为尚浅,守不住这等重宝。唯有托付给公子,才不至落入奸人之手。”
我望着他坚毅的眼神,忽然想起话本里那些一身正气的侠客。可这剑…我脑中闪过山谷里那满地碎尸的场景,什么欲火都熄了。
烫手山芋。得了这剑的人,多半要倒大霉。
“夫君,收下罢。”柳若葵从背后环住我,脸颊贴在我肩头,“好歹是惕儿一番心意。”
欧阳惕猛地抬头,眼中恨意如刀,手中长剑嗡鸣。
“君子不夺人所好,”我摇头,“更何况是传家之宝。我救你,是盼你与若葵母子和解,不是贪图你的剑。”
“绝无可能!”欧阳惕呕出一口血,眼中恨意几乎凝成实质。
“何必管这逆子?”柳若葵冷笑,“夫君,妾身与他早已恩断义绝,不必顾念妾身。这等不识好歹的东西,扔出去自生自灭便是。”
“庄公子!”欧阳惕死死盯着我,又咳起来,“这毒妇…你迟早要栽在她手里!”
“都少说两句。”我头疼欲裂,“欧阳,你信我,我应你——待你坐化那日,我必接下这剑,替你守着。但眼下你好好养伤,莫再动气。”我又转向柳若葵,捏了捏她的手,“至于你——我救他,是因他是你儿子。这是我的恩宠,你要拒么?”
柳若葵眼波流转,在我颊边亲了一口:“妾身哪敢。”她看似服软,可那姿态,分明没将欧阳惕放在眼里。
“我是怕公子降不住她。”欧阳惕忧心忡忡。
“妾身的夫君,岂会降不住妾?”柳若葵轻笑,忽地身子一滑,钻进盖着我下半身的被中。
“荒唐!住——”话音未落,我浑身一僵。
那根沾满她汁液、半软着的阳物,被温热的口腔包裹住。软舌扫过顶端,轻轻一吸。
“嘶…”我倒抽口气,赶紧给妙云使眼色,“扶欧阳回去歇着!”
“我偏要看看,”欧阳惕甩开妙云的手,咬牙盯着被中起伏,“这毒妇如何被降服。”
“若葵…别这样…”我头皮发麻。儿子眼睁睁看着母亲含自己那根东西,方才被吓退的欲火轰然复燃,阳物在她口中迅速胀硬。
“他不是要证据么?”柳若葵从被中探出头,舌尖舔过唇角,神情无辜又媚人,“妾身便证明给夫君看。”
“别闹了!”我按住她的头,那处被舔得酥麻,阳物一跳一跳的。
“庄公子…咳…莫被她骗了…”欧阳惕眼神绝望,看我如同看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
“出去!”我绷着脸,“我要修炼了。”
至少眼下,柳若葵没对不起我。连伏凰芩那般杀伐果断的都成了我妻,我还怕什么?
欧阳惕深深看了我一眼,又瞥向横陈在我腿上的玉体,最终长叹一声,踉跄转身。
妙云扶他出门,轻轻合上门扉。门外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随即是欧阳惕颓然的声音:“我终究…什么都没护住。”
“师弟?”妙云轻声问。
“父亲也好,师尊也好…乃至对我有恩的庄公子。”欧阳惕的声音隔着门板,混着屋内肉体撞击的声响,显得格外苍凉,“我谁也护不住。”
“至少我在。”妙云低语。
“庄公子仗义仁厚,出身显赫,又有诸位前辈夫人照拂…师姐若能跟着他,此生道途无忧。”欧阳惕惨笑,“可我自私…偏要寻来…”
“庄公子瞧不上我,”妙云声音发颤,“我比不得柳姨,何况…我心不在此。”
“若我不在了,师姐托付给庄公子,我也能安心。”欧阳惕握紧她的手。
“别胡说!定能治好的!”妙云带了哭腔。
“治好又如何?”欧阳惕声音空洞,“靠仙剑强行结丹,寿元早已耗去大半…至多,还有五年。”
“总会有办法的…”
“能让我安心么?”欧阳惕看向她,眼中满是不舍。
妙云沉默良久,轻轻点头:“若这是你的意愿。”
“庄公子是好人…莫错过他。”欧阳惕松开手,挣扎着起身,一步步挪向隔壁,“去吧…”
妙云立在门外,听着屋内愈发激烈的撞击与呻吟,攥紧了拳。她深吸口气,推门而入。
帐内,柳若葵已彻底成了我胯下玩物。
我半蹲着,抓着她纤细的腰肢,将她的臀股撞得啪啪作响。
那两团丰硕如蜜桃的臀肉随着撞击荡漾出诱人臀波,交合处汁水四溅,在烛光下闪着淫靡的光。
“妾的儿子…就在外面…嗯…他会听见的…听见你在肏他娘亲……”柳若葵扭着腰迎合,嗓音又酥又媚,字字戳在我痒处。
我肏得越发凶狠,每一下都顶到最深:“肏死你这骚货…在儿子面前发浪…浪给谁看?嗯?”
“妾就浪…在儿子面前浪给我小丈夫肏…只有小丈夫的阳根…才堵得住妾的骚穴……”她臀摇得像水波,将我绞得更紧。
“臭不要脸…我操…你还有没有羞耻!”我骂得爽快,手下却将她臀肉揉捏得一片绯红。
只有同柳若葵在一起,我才能这般口无遮拦,床上是荡妇,床下是贤妇,她全接得住。
“还不是夫君把妾肏成这样的…妾已是夫君的形状了…夫君要妾怎样…妾便怎样……”她回头,媚眼如丝,勾魂摄魄。
“还狡辩——”我狠狠一撞,将她剩下的话顶成破碎的呻吟。
妙云立在门边,看着我们交缠的躯体,看着柳若葵在我身下婉转承欢的媚态,看着那根凶物在她腿间进出带出的水光,拳头紧了又松。
良久,她轻轻合上门,背过身,肩头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