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铮琴音在庭院内流淌,混合着宁神的檀香气息,那声音清泠泠的,像是山涧泉水叩击玉石。
搬回伏家祖地后,伏凰芩取回了属于天骄的一切荣光与权柄——不只是那座灵气氤氲的独院、库房里堆积如山的灵石典籍,更是那种无需再看任何人脸色的从容。
她跪坐在琴室玉席上,身下铺着冰蚕丝织就的软垫,一袭浅绿裙衣如水般泻下,衬得裸露的足踝与手腕肌肤莹润生光,像上好的羊脂玉在暖光里浸过。
历经人事滋养的玉颜褪去了少女时那点锐利的青涩,眉梢眼角多了几分慵懒少妇的柔润风韵,却又不失清冷底色。
指尖抚过焦尾琴的七根冰弦时,腕间那对羊脂玉镯轻轻相碰,发出细碎清响,与琴音交织成趣。
淡雅清幽的曲调自她指下流淌而出,不急不缓,如初春溪水漫过覆着青苔的卵石,每一个音符都落在最妥帖的位置。
“夫君,没有伤着吧……”
窗外的嬉闹打断了她的思绪。
透过雕花木窗的菱格,她看见我四仰八叉躺倒在冰凉青石地上,柳若葵正站在一旁,高挑的身姿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几乎将我整个笼罩。
“伤着了,要若葵亲亲才起来。”我抹了把额头的汗,刚结束与柳若葵一个时辰的对练,浑身筋骨都在发酸,像是被拆开重组过。
炼体期前的准备功课枯燥又辛苦,日复一日打磨肉身、熟悉灵力运转路线,也唯有这般耍赖能讨些甜头,让枯燥的修行多了点鲜活气。
伏凰芩抚琴的指尖微微一顿,琴音有那么一瞬的凝滞,随即唇角弯起极淡的弧度,那笑意很浅,却真实。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施施然坐正身子,背脊挺直如修竹,继续拨动琴弦,姿态娴静优雅得像一幅精心绘制的工笔美人图,连衣褶的垂坠都恰到好处。
“夫君!”柳若葵拿我这无赖模样毫无办法,只得弯下腰,胭脂红的束腰练功服因这动作绷紧,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腰臀曲线。
她在我脸颊上轻轻印下一吻,触感温软,带着她特有的暖香,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眼里却满是纵容。
她今日这身练功服将成熟美艳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胸前饱满撑起衣料,腰肢却收得极细。
我趁机一把将她抱住,手臂环住那柔韧的腰身,在她颈窝里猛亲几口,含糊道:“错了错了,是让我亲亲你才对。”鼻尖蹭着她微湿的肌肤,汗味混着女子特有的暖香,并不难闻,反而让人觉得真实可亲。
“是,我的夫君。”柳若葵也不反抗,顺从地依在我怀里,任由我亲昵,甚至微微侧首将脖颈露得更多些。
她身上温度比我高些,暖烘烘的,像个小火炉。
这样的日子……似乎也不坏。
安定,平静,有伏家源源不断的灵石供应,有伏凰芩亲自讲解那些晦涩道藏,有柳若葵这般耐心陪伴对练。
没有敌人环伺,没有生死一线的冒险,像一潭被精心呵护的温水,泡在里面久了,连骨头都容易酥软。
“不过您该去研习道藏了。”柳若葵轻声道,声音贴着我的耳廓,痒痒的。
随即她手臂一用力,竟将我整个人横抱起来——她身量高挑,筋骨打熬得极好,抱着我时,我竟真像个孩童般窝在她怀里,视线与她胸口平齐。
“放我下来,像什么样子。”我老脸一红。
“夫君方才耍赖时,可没想‘像什么样子’。”她轻笑,抱着我稳稳往浴房走去。
清洗完一身汗渍,换上宽松的素白长袍,布料是云州特产的软云纱,触感凉滑。我走进琴室时,伏凰芩已经备好了今日要讲的玉简。
“夫人,我来了。”我在伏凰芩对面的蒲团上端坐下来。
柳若葵则安静地侍立在一旁,低眉顺眼——妾室的身份,在这种传道授业的正式场合总是分明的。
伏凰芩微微颔首,琴音最后一缕余韵在室内消散。
她开始讲解今日的道经段落,声音清泠如玉石相击,每个字都清晰:“《冲虚真经》第三卷有言:‘气之聚散,形之成毁,皆循理而动……’”
我听得昏昏欲睡,那些玄之又玄的经文在我脑子里搅成一团浆糊,什么“先天一炁”、“阴阳化生”,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如同天书。
反倒是柳若葵时时发问,举一反三,与伏凰芩对答如流,两人偶尔还会就某个释义争论几句,气氛肃穆又专注。
一个半时辰后,我已是饥肠辘辘,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柳若葵悄然退下准备晚膳,我则拖着昏沉的脑袋,挪到伏凰芩身边,将脸埋进她膝上的裙裾里。
布料柔软,带着她身上特有的气息。
她身上有股很特别的味道,像是雪后初晴的松林,清冽干净,又混着一缕极淡的暖香,像是体香,又像是某种熏香染就。
我深深吸了一口,觉得脑子里那团浆糊都散了些,疲惫也跟着淡了。
“明日陪我赴一场拍卖会吧。”伏凰芩的手指轻轻梳理着我的头发,指尖偶尔擦过头皮,带来细微的酥麻感,忽然开口。
“嗯……”我含糊应着,鼻尖蹭了蹭她柔软的裙料,像只依赖主人的猫。
“晚上记得去给若葵好好‘补充灵力’。”她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洒在我耳廓,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儿狡黠笑意,像只阴谋得逞的小狐狸,哪还有平日半分清冷桀骜。
“夫人……”我抬起头,眼巴巴望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美得令人窒息,“我今晚想要你。”
这几个月,与她的距离早已突破最初的相敬如宾。
我痴迷她身上的气息,贪恋她偶尔流露的、只在我面前展现的温柔,像瘾症患者渴求唯一的解药,碰过就再也戒不掉。
“你这人。”她伸出食指,轻轻点在我额心,力道不重,却带着某种警示意味,“总黏着我,叫若葵怎么想?”语气是大度的,眼神里却藏着别样的考量。
她始终希望我与柳若葵多多双修——毕竟柳若葵是纯阴之体,于我修行大有裨益。
这般处处为我筹谋,当真算得上“天下第一好夫人”。
“可若夫人闭关或是远行,我又不知要等多久才能见你。”我将脸贴在她膝上,声音闷闷的。
我格外珍惜与她相处的每一刻,怕她突然又要闭关冲击某个瓶颈,怕她接到什么宗门任务一去数月。
即便深知她剑下亡魂无数,手段狠厉果决,可在她身边,我却能体会到一种近乎悖论的安全与幸福——因为她的强大,足以庇护我;因为她的心意,独独落在我身上。
“所以你要好生修炼呀。”她凝视着我的脸,目光有些复杂,像是透过我在看什么更远的东西,半晌才轻声道:“今晚乖,去找若葵双修。”
“嗯。”知道争不过,我垂头丧气地应了。她决定的事,很少改变。
“累了便睡吧。”她指尖按上我额侧几处穴位,力道轻柔适中,指腹微凉,另一只手则轻轻拍着我的背,像哄婴孩般,哼起一支语调悠缓的小调。
调子陌生,词句含糊,却莫名悦耳。
声音清丽婉转,如春日黄莺初啼,又像檐下风铃被微风拂过。
积累的疲惫在温柔的抚触与歌声中渐渐消融,我意识缓缓下沉,沉入一片暖香的黑暗,最后记得的是她裙裾上细腻的织纹触感。
伏凰芩低下头,美目中流转着难以言喻的光彩,望着怀中已然熟睡的我,怔怔出神。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我脸颊的轮廓,很轻,怕惊醒我。
“预感得这般准……当真心有灵犀么?”她低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
三日后,我们乘着伏凰芩的法宝玉舟前往南华城。
舟身狭长,通体由青玉雕成,表面流淌着淡淡的灵气光华。
舟行云海之上,下方是翻滚的白色云浪,上方是湛蓝得纯粹的天穹。
微风拂动她翠色宫裙的广袖,衣袂飘飘,发丝轻扬,衬得她飘飘然若谪仙临尘,不沾半点烟火气。
“呵呵,倒也有趣,捡漏上古遗宝。”听我讲完几个前世看过的、主角在拍卖会捡到大漏的故事,伏凰芩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戏谑。
“不过在我们这儿,拍卖会可不会让你这般捡便宜。”她指尖轻点舟舷,发出清脆的叩击声,解释道:“所有上拍之物皆经商会鉴定师反复查验,明确用途与价值方敢挂出。那些传承悠久的商会,鉴定师眼力毒辣得很,想从他们眼皮底下捡漏?难如登天。”
“好吧。”我挠挠头,“可既然‘主角定律’都在我身上应验了,捡个遗宝不也顺理成章?毕竟那些故事里的主角,出门逛个街都能撞见天下第一美人遇险,顺手救下,美人便芳心暗许,死心塌地跟着。”
“主角出门便会英雄救美?”伏凰芩忽然挑眉,神识似有所感,望向东南方向,那里有细微的灵气波动传来。
“分人。像我跟你提过的‘萧炎’那般,后宫流的主角,总免不了莫名邂逅落难绝色,施以援手,而后便是红颜倾心,非君不嫁。”我努力回忆着模糊的记忆,那些故事细节早已淡去,只留下些套路印象。
“那倒与你有些像。不过天下第一大美人嘛……”她唇角微扬,似将自己代入了那般情境,却又摇头,“未必。”语气里带着点儿不易察觉的骄矜。
“我家夫人便是天下第一大美人!”我立刻奉上赞美,毫不迟疑。
至少至今所见女子,无一能及她风姿,清冷时如雪山孤莲,浅笑时似春水初融。
很快,我便被现实打了脸。
“偏爱之辞罢了……嗯?”伏凰芩忽然蹙眉,面上那点骄傲神色瞬间敛去,目光锐利如剑,投向东南方,“有人斗法,灵力波动很乱。”
“别去掺和这种事吧。”我一听“斗法”二字,顿感头大。穿越者的好奇心在我这儿约等于零,保命才是第一要务,看热闹容易把命看丢。
“怎能不去?”伏凰芩嗤笑一声,眸中闪过兴味,那是属于修士的、对争斗与机缘的本能关注,“万一真救下个‘天下第一大美人’呢?岂不印证了你的故事?”
话音未落,她已化作一道青色剑光,撕裂云海,瞬息远去,只留余音袅袅。
“别又捡个麻烦回来就谢天谢地了。”我无奈摇头,根本拦她不住。
即便她心悦我、尊重我这位“夫君”,可高天翱翔的凰鸟,又岂会真正被地面之人约束?
她有她的道,她的路,我能做的,只是在巢穴里等她归来。
等待约莫半个时辰,正担忧是否出了意外时,天际剑光折返,轻盈落于舟头,点尘不惊。
“夫君,”伏凰芩笑意盈盈,随手将一道人影轻放在甲板上,动作轻柔得像放置什么易碎瓷器,“或许我们真能在拍卖会捡到上古遗宝呢。”她语气里带着点儿玩笑,眼神却亮晶晶的。
那是个女子,怀中紧紧搂着一个裹在襁褓中的婴孩,孩子很安静,不知是睡了还是……
“?”我满脸问号。
待看清那女子容颜,呼吸不由一滞,心脏像是被什么攥了一下。
“好漂亮!”脱口而出的赞叹毫无修饰,也根本想不出什么修饰词。
我贫乏的词汇难以形容其美貌。
那是一种将所有关于“美”的想象具现化后的震撼——眉眼精致如画师呕心沥血之作,肌肤白皙胜雪,在阳光下泛着温润光泽,简朴的素色衣裙掩不住通身高华气度与成熟风韵。
即便静静立于此处,也自成一道令人屏息的风景。
尊贵,那是浸入骨子里的尊贵感,像是天生就该被人仰望,同时却又奇异地糅合了母性的柔婉慈和,让人既想仰望,又忍不住心生亲近,矛盾又和谐。
“奴家柯玉蝶,叩谢恩人救命之恩!”她无视一旁看呆的我,朝着伏凰芩盈盈拜下,姿态优雅,声如珠玉落盘,清脆悦耳。
“不必。”伏凰芩在外人面前惯是清傲,此刻语气却难得缓和几分,“随手为之,验证些猜想罢了。”她没说验证什么猜想。
“无论如何,恩人于我有再生之德。玉蝶愿结草衔环,以报恩情。”柯玉蝶态度恳切,眼圈微红,似是惊魂未定。
“能被数名伪金丹追杀,你惹的麻烦怕是不小。”伏凰芩一眼看穿她依附强者的心思,淡淡道:“报答不必,你且于舱中疗伤,届时自行离去便是。”言罢,袖袍轻拂,一股柔和的灵力便将柯玉蝶连同她怀中的婴孩送入船舱,舱门无声合拢。
甲板上只剩我与伏凰芩二人,云海无声翻涌。
“夫君?”她侧过头,狐狸眼中带着些许探究,目光在我脸上扫过。
“怎么了?”
“你不为她求情?”她似乎有些意外,眉毛轻轻挑起。
“求什么情?”
“我还以为,你会扮个红脸,求我将她留下。”伏凰芩摇头,语气听不出喜怒,但眼神里有点玩味,“毕竟那般姿色,世间罕有。”
“额,在你眼里,我便这般好色?”我忍不住吐槽,“见一个爱一个?”
“方才看人都看痴了,难道不是?”她轻哼一声,别过脸去,广袖随风轻摆。
“夫人这是吃醋了?”我壮着胆子,伸手握住她细腻微凉的柔荑,轻轻捏了捏。
换作从前,这般亲昵举动我是决计不敢的,如今却做得自然。
她的手很软,指节分明,掌心有常年练剑留下的薄茧。
“贫嘴。”她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狐狸眼已微微眯起,像被顺毛的猫,“那般绝色,你当真不留恋?若我允你收她入房,你可愿意?”
“美人便意味着麻烦,何况还是身负仇怨、被人追杀的。”我握紧她的手,认真道,指尖摩挲着她手背的肌肤:“最重要的是,我的夫人就在眼前。在我心里,夫人便是天下第一漂亮,无人能及。有了明月,何必再看萤火?”
掌心传来的柔夷,似乎微微发烫。
“油嘴滑舌。”她抽回手,转过身去,只留给我一个背影,青丝如瀑泻在背后,“给你机会你不用。我将她带来,本是存了给你机会的心思。”这话说得有些没头没尾。
“什么机会?我看不懂,真看不懂。”我摇头,走到她身侧,看着云海,“我只知道,夫人明白给我的,我才敢要。夫人不给的,我绝不多想。这是本分。”身为赘婿,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伏凰芩给我的已经太多。
“本分么……”她细细咀嚼着这两个字,忽而轻轻一笑,笑声很轻,却莫名动人。
“其实这麻烦,说大也不大。”她说着,身子微微向后,靠进我怀里,背脊贴上我的胸膛。
这个动作做得自然,却让我心跳漏了一拍。
她很少这般主动倚靠。
“此女应是大干天朝出逃的妃嫔。”伏凰芩语气笃定,目光投向远方云海,“那身气度,寻常散修养不出来。怀里孩子……或许是个皇子。”
“难怪气度非凡。可她为何要逃?既为妃嫔,在宫中享尽荣华不好么?”
“新帝非她所出,甚或是她仇敌。她不逃,难道留在宫中等死?等着哪一天‘暴病而亡’或是‘失足落水’?”伏凰芩似笑非笑,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码,语气淡漠,“宫廷倾轧,比修真界的明争暗斗也不遑多让。”
“额……至于如此?”话一出口,我便觉自己问得蠢了。
前世史书中,后宫倾轧、鸠杀太妃的记载还少么?
为了权力,母子兄弟尚可相残,何况毫无血缘的妃嫔?
“你呀,太过良善,其实不适合这修真界。”她抬手,轻轻捏了捏我的脸颊,话中带着怜惜,也藏着无奈,“有时我也矛盾,既盼你能踏入道途,与我并肩,看同样的风景,又愿你永远活在我的羽翼之下,安稳一生,不必沾染这些脏污。”
“可我……也想为夫人遮风挡雨。”我望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说得认真。哪怕力量微薄,这份心是真的。
“你这么说,我便更舍不得放你出去了。”她目光软了下来,漾开醉人的温柔,像是冰雪初融的春水,“就想把你圈在身边,哪里也不许去。”
“我又怎舍得离开夫人。”我环住她的腰,将脸埋在她肩颈处,嗅着她发间清冽的松雪香气。
这个姿势让我感到安心,仿佛外界一切风雨都被隔绝。
“不说她了。若真是属于你这‘主角’的缘分,无论如何也会回到你身边。就像我。”她闭上眼,享受着这片刻宁静,云舟自动循着航线前行,微风拂面。
“所以夫人才是我的女主角。”我嗅着她发间清香,心中澄明。
见美色而心动是人之常情,但并非每一朵娇花,都需摘回自家园中。
园子里已有最好的,何必贪多?
到了南华城之前,柯玉蝶就告辞离开了,留下了一块温润的青色美玉作为谢礼。
那玉触手生温,内里仿佛有云絮流动,伏凰芩接过后放在掌心端详片刻,唇角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下品养气玉,对她那种宗门弟子算拿得出手了。你戴着吧,你体质虚,这玩意儿能温养经脉——虽然效果微乎其微,总比没有强。”
她随手将玉系在我腰间,指尖拂过我衣带时顿了顿,抬眼看了我一下。
那眼神很静,像深潭映着月光,我看不懂里头的情绪,只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搔了一下。
“真是繁华。”被伏凰芩牵着手的我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不由得感叹。
街道宽阔得能容四辆马车并行,两侧楼阁飞檐斗拱,朱漆雕栏在日光下泛着润泽的光。
卖灵草的摊子飘出清苦的香气,隔壁法器铺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更远处有说书人拍着醒木,围观者喝彩声阵阵。
穿绸缎的商贾、背剑的修士、挎篮的妇人、嬉闹的孩童……无数声音气味色彩混在一起,扑面而来,让我这个在荒村待了许久的人有些目眩。
“这是四季商会的驻地,南境三大散修聚集地之一,当然繁华。”伏凰芩的声音在嘈杂中依然清晰,她步子不疾不徐,牵着我避开一个扛着兽骨的壮汉,“以前和古贺翎来过一次,那时候看什么都新鲜,攒了半年的灵石就为了买一把中品飞剑——现在想想,真傻。”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淡,像在说别人的事。
可我知道不是。
她握着我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指甲轻轻抵着我手背,不疼,却有一种奇异的占有意味。
“没什么想买的,我们逛一逛吧。”我享受和伏凰芩相处的时间。
她太忙了,修行、历练、筹划复仇……我能占据的不过是她漫长生命里零星散落的碎片。
我或许是她生命的浪花,转瞬即逝,她却是我的太阳——这话矫情,可我想不出更贴切的比喻。
如果说和柳若葵逛街是想展现占有她的欲望,想向所有人宣告“她是我的”,那么和伏凰芩逛街,就只是想多存些和她有关的记忆。
她挑灵草时微微蹙眉的侧脸,她评价法器时一针见血的语调,她被人群挤到时间下意识将我往身边拉近的动作……这些细碎的片段,是我能抓住的为数不多的真实。
我们从修炼者的市场走到凡人的街巷。
修士区弥漫着灵力的波动和讨价还价的术法术语,凡人区则飘着糖画、油糕和胭脂水粉的味道。
在一个老妇人的摊子前,我停下脚步。
那是一支素玉簪,簪头雕成含苞的玉兰,样式简单,玉质也算不上顶好,但打磨得极温润,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柔柔的乳白色光泽。
“喜欢?”伏凰芩顺着我的目光看去。
“给你买。”我摸出几块碎银——伏凰芩给我的零用,她总说“男人身上不能没银子”,虽然我大多数时候花不出去。
老妇人笑呵呵地接过银子,将簪子用红布包好递来。
我转过身,伏凰芩已经微微低下头。
她的发髻素来只用一根木簪随意绾着,此刻垂首时,一段白皙的后颈从衣领里露出来,细软的碎发贴在肌肤上。
我将那支玉簪轻轻插进她的发间。
她抬起头,清丽冷傲的娇容被那抹温润的白色衬着,眉梢眼角的锋利感奇异地柔和了些许,像雪山巅化开的一缕晨光。
“倾国倾城,所谓伊人。”我欣赏着美人柔美的娇容,大概是古文读的不多,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形容词。
搜肠刮肚也只憋出这么一句,说完自己先脸热了。
伏凰芩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簪头。
指尖触到玉兰花瓣的刻痕时,她耳根悄悄染上一点极淡的粉。
那点颜色慢慢晕开,爬上脸颊,最后连眼尾都带了薄红。
这冷傲的女人像是融化后的春雪,冷意褪去后,底下透出桃花萌芽般柔软又鲜活的媚意。
“走吧,拍卖会开始了。”她别开脸,重新牵住我的手。掌心比刚才热了些。
“话说拍卖会都会拍卖人吗?”我感觉和伏凰芩距离更近了。
她很少露出这种近乎羞赧的神色,这让我心里某个地方悄悄膨胀起来,像泡在温水里。
“正规拍卖会不会。”伏凰芩恢复了一贯的平静语气,只是眼尾那抹红还没散尽,“不过这种大型拍卖会期间,周边黑市和暗巷里会有许多卖身的散修。走投无路了,拿自己换灵石、换丹药、换一次突破的机会。”
“散修真的那么惨吗?”我叹叹气,想起柳若葵。
她也是散修,也需要用身体换庇护、换资源。
换作是我,可能连卖身的资格都没有,早就悄无声息地烂在某个角落了吧。
“比你想象的更惨。”伏凰芩语气没什么波澜,像在陈述天气,“没有宗门庇护,没有师长指点,资源要靠命去争,功法要靠骗去换。受了伤不敢声张,得了宝不敢露白,睡觉都要睁一只眼——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枕边人就会为了一块中品灵石捅你一刀。”
她顿了顿,侧头看我,眼角忽然挂上一点笑意:“不过再惨,也不会有当初在破庙里当乞丐的夫君惨。”
“……也是。”我摸摸鼻子,“我也是刚刚脱贫而已。”
脑袋不去想这些事情。想多了会怕,怕自己某一天也会落到那步田地,更怕伏凰芩某一天看腻了我这个累赘。
“夫人,夫人……”我朝前走,突然伏凰芩驻足不前,愣在当地。
我喊了几声她都没有应我,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远处一个身影上。
那只握着我的手,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没事,看到熟人了。”伏凰芩回过神,狐狸眼里闪过一抹极冷的玉色光泽,像冬夜结冰的湖面。
“古贺翎还是叶萧林?”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那是个穿着月白锦袍的年轻男子,身姿挺拔,星目剑眉,站在一群修士中间如鹤立鸡群。
周围有人向他拱手行礼,他含笑颔首,举止间自带一股从容气度。
能让她失神的,我觉得也只有这两人了。
“古贺翎。”伏凰芩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别吃醋,我不是在看他——我是在计划,怎么让他这次拍卖会吐血三升。”
她捏紧我的手,力道大得有些疼。可我没抽开。
“没,”我顿了顿,改口,“我吃醋了,不许看。”
本来想说“没吃醋”的。
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我不想她此刻和古贺翎起冲突,那个男人给我的感觉很危险,像一柄藏在鞘里的剑,看似温雅,出鞘必见血。
“是是是,我不看。”伏凰芩竟真的收回目光,侧身挡住我的视线,语气软下来,“我们进去吧,夫君。”
元婴修士像温顺的小媳妇一样牵着我往里走。可我知道,她低垂的眼睫下,杀意从未散去。
拍卖会在四季商会最大的展厅举行。
穹顶高阔,镶嵌着发光的萤石,将厅内照得亮如白昼。
环形坐席层层叠叠,已有七八成满,低语声、寒暄声嗡嗡作响。
我们被引到二楼一个隔间,垂着半透明的纱帘,从里能看清外面,外面却难窥内里全貌。
拍卖会挺有意思也挺无聊的。
有意思的是确实有许多稀奇的物品:能短暂幻化成他人面貌的“千面狐皮”,养在玉瓶里、以月光为食的“月影虫”,据说能增加一成结丹成功率的“凝晶丹”……无聊的是竞价过程大多温吞,价格到了某个程度就无人跟拍,没有话本里写的“两方豪掷千金、争得面红耳赤”的场景。
“你杀古贺翎我没意见,”我看着台下又一件法器以平淡的价格成交,低声说,“可是你打得过他吗?他是盘龙宗首席,身边肯定有护道人,你自己也说过,现在杀他会引来整个盘龙宗的追杀。”
伏凰芩这种证胜负杀伐道的家伙,让她放弃杀人太难了,何况是古贺翎这种毁她道途的仇人。
但我不希望她以卵击石。
柳若葵的前车之鉴还在眼前——她为了报仇把自己卖给我,差点连命都搭进去。
“我明白,我不蠢。”伏凰芩端起茶杯,却没喝,只是用指尖摩挲着杯沿,“他不仅是盘龙宗首席,身上至少有三件护身法宝,还有他师父种下的保命剑印。现在动手,杀不杀得掉另说,我自己肯定会被反噬。”
她放下杯子,眼睛望着台下,目光却像穿透了虚空,落在更远的地方:“我等主角和他狗咬狗不是更好吗?叶萧林不是一直想踩着他上位吗?我只需要……轻轻推一把。”
“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我松了一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微苦,回味却甘。
“按理说这种场合是主角大显神威的场合,”我看着又一件丹药成交,价格平平无奇,忍不住嘀咕,“怎么感觉这么平淡?话本里不都这么写吗,主角看上的东西总有人抢,然后主角霸气加价,打脸反派,万众瞩目……”
“你有没有想过,”伏凰芩忽然转过脸看我,眼睛在萤石光下亮得惊人,“你才是主角呢。”
她说完,不等我反应,就牵起我的手,对着面前玉台上浮现出的新一件拍品按下了加价按钮。
那是一柄剑。
长剑,样式古朴,剑身狭长,颜色是沉郁的暗青色,像雨前积云。
剑柄处缠绕着褪色的旧革,护手雕刻着模糊的龙纹。
它静静悬浮在展台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外放,看起来平平无奇。
“下一件拍品,‘青冥剑’,疑似古修士遗物,剑身铭文已磨损,具体品阶不详。起拍价,八百灵石。”拍卖师的声音透过扩音阵法传遍全场。
“有人跟价了……”伏凰芩在我耳边轻声说,热气拂过耳廓。
加码,再加码。
我控制不了不断加价的手,因为被伏凰芩牢牢握着。
她的手指压着我的手指,一次次按下加价按钮。
价格从八百灵石跳到一千二,跳到两千,跳到三千……展厅里开始骚动起来,低语声变大,许多目光投向我们的隔间。
“你这是干嘛?”我压低声音。
“这剑是古贺翎的证道剑。”伏凰芩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眼睛弯成月牙,里头却闪着冷光,“他当年筑基时用的就是这柄‘青冥’,剑意初成时在上面留了道痕。后来他换了更好的剑,这柄就流传出来——但他一定会想买回去。证道之器,关乎道心圆满。”
“什么证道剑?”新名词。
“许多道途是有先人走过的,他们使用过的法宝,极低的概率会携带他们自己对道途的理解。”伏凰芩解释时,手上没停,又加了一次价,“这把青冥剑上残留的剑道感悟,正是古贺翎自己的路。对他而言,这不是一柄剑,是他道途的一部分。所以他势在必得。”
价格已经跳到五千灵石。对于一柄品阶不明、铭文磨损的古剑,这已经是天价。骚动声更大了,有人开始猜测隔间里是谁。
“……真坏。”我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那点不安奇异地散了些,“但要把握底线呀。”
坏是坏,也可爱的紧。
“我懂的,我了解他。”伏凰芩继续往下按加码,语气轻快,“我和他是青梅竹马,一起练剑,一起历练,他皱个眉头我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六千灵石——这是他心理价位的极限。”
她话音刚落,对面一个隔间亮起了加价光——六千一百灵石。
伏凰芩松开了我的手。
“不跟了?”我看向她。
“够了。”她靠回椅背,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让他多花五千多灵石,够了。再高他会起疑,万一他真不要了,这破剑就砸我们手里了。”
最终,青冥剑以六千一百灵石的价格被对面隔间拍下。拍卖师落槌时,我隐约听见对面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捏碎了。
“我吃醋,真的。”我看着伏凰芩,故意板起脸,“你那么了解他。”
“夫君,别吃醋了。”伏凰芩凑过来,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温软的触感一触即离,“我给你拍件法宝消消气。”
她说着,真的在接下来的拍品里看中了一件防护法宝——一枚青玉扳指,据说能自动激发三次相当于金丹初期修士全力一击的护罩。
起拍价一千灵石,她加到两千,没人跟,顺利拍下。
“我不是女孩子……”我看着她将扳指套在我拇指上,大小刚好,玉质温润,“这个‘我给你买个包’的既视感太强了。”
“我知道,夫君。”伏凰芩巧笑嫣兮,美目盼兮,方才算计人时的冷厉全然不见,只剩下一池春水般的柔软。
相比笑意融融的我们,古贺翎那边显然气氛阴沉。
虽然隔着帘子看不真切,但那种压抑的怒意几乎要实质化地弥漫出来。
我能想象他此刻的表情——依然温雅含笑,可眼底一定结着冰。
拍卖会一结束,伏凰芩就拉着我悄悄从侧门溜了。
“下次再给你物色阴体女,”她召出那艘熟悉的飞舟,拉着我跳上去,“这次坑了他一把,他肯定在查是谁干的。虽然查不到我们头上,但还是别触他霉头了,见好就收。”
“嗯嗯。”我点头,看着下方逐渐变小的南华城,灯火如星子洒落,“不过可惜了,本来想和你多逛逛的。”
“我们可以去南京逛!”伏凰芩心情极好,操纵飞舟转向,“大干天朝的首都,比南华城繁华十倍。带你去吃最地道的金陵菜,逛秦淮河,买云锦——给你做几身好衣服,我夫君可不能总穿这些粗布衣裳。”
飞舟划破云层,夜风猎猎。
她站在舟头,衣袂飞扬,发间那支玉兰簪在月光下泛着柔光。
我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抱住她的腰。
她身体僵了一瞬,随后放松下来,向后靠进我怀里。
“冷吗?”她问。
“不冷。”我把脸埋在她肩颈处,呼吸间全是她身上清冽的淡香。
南京城确实繁华。
高耸的城墙绵延不见尽头,城门下排队入城的人流如织。
伏凰芩收了飞舟,牵着我步行入城。
街道比南华城更宽阔,建筑更恢宏,行人衣着也更光鲜。
绸缎庄、酒楼、茶肆、银楼……鳞次栉比,招牌幌子在风中摇曳。
小贩的叫卖声、马蹄声、车轱辘声、孩童的嬉笑声混在一起,喧腾热闹,充满烟火气。
我们像最普通的夫妻,手牵着手,在街巷间漫无目的地走。
她给我买糖葫芦,我喂她吃桂花糕;她在一家绸缎庄前驻足,摸着一段水红色的云锦说“这个衬你”,我红着脸拉她走;她在胭脂铺前拿起一盒口脂,问我“哪个颜色好看”,我指着那盒淡樱色的说“这个”,她笑着让掌柜包起来,却塞进我手里:“送你,以后给我看。”
她的姿容太盛,哪怕用术法稍稍遮掩了眉眼间的灵光,依然频频引来注目。
但没有什么脑残剧情出现——没有纨绔当街调戏,没有恶霸强抢民女。
这是一个真实的修仙世界,能修到高阶的女修哪个是好惹的?
路人最多多看几眼,目光里有欣赏、有惊叹、有敬畏,却无人敢造次。
玩了一天,从秦淮河畔的画舫听曲,到夫子庙前看杂耍,再到酒楼里吃了一大桌金陵菜。我累得脚发软,被伏凰芩半拖半抱地带回客栈。
“你待着这里不要出去,”她安顿我在床边坐下,自己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朝外看了片刻,“我感应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去会会他。很快回来。”
“嗯。”我也不想问是什么熟人。她不说,自有不说的理由。我老老实实躺下,闭上眼。
困意很快涌上来。迷迷糊糊间,我听见门轻轻关上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
“哐当——”
门被粗暴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我惊醒,本能地以为伏凰芩回来了,含糊地喊:“夫人,回来了吗?”
“本宫可不是你的夫人!”
冰冷的女声,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让我瞬间清醒。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昏暗月光和桌上将熄的烛火,我看清了来人——是柯玉蝶。
不,不是。
脸很像,几乎一模一样,但细看又有不同。
眼前的女人比柯玉蝶更成熟,约莫二十七八岁的模样,眉目间威严更甚,容貌也更……惊心动魄。
她穿着简单的素色长裙,长发未绾,披散在肩头,可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尊贵气度,让人几乎不敢直视。
“把龙玉交出来。”她朝我伸出手,五指纤长白皙,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什么龙玉?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坐起身,下意识往床里缩了缩。因为本分地没和柯玉蝶多交流,我也不知晓她的情报,此刻只能强作镇定。
“装傻?”女人向前一步,烛火在她脸上跳跃,映得那双眼睛幽深如古井,“柯玉蝶她在哪里!”
声音里的威吓之意更浓。
我再仔细看了看,终于确认——这不是柯玉蝶。
虽然面容有八九分相似,但柯玉蝶的眼神清冷疏离,像山巅雪;这女人的眼神却凌厉霸道,像出鞘的剑。
而且她自称“本宫”……
“你说的龙玉是这个?”我想起柯玉蝶的谢礼,那枚青色养气玉。
伏凰芩看不上这种低阶养气的玩意,随手丢给我佩戴,我一直系在腰间。
这种情况下,隐瞒没有意义——对方显然是冲着这个来的。
我从腰间解下玉佩,递过去。
女人一把抢过玉器,指尖触到玉佩的瞬间,她眼神猛地一凝:“养气玉?不对……底下还封了一层。”
她五指收紧,玉佩表面忽然亮起微光,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青色光膜从玉佩上剥离开来,露出底下真正的内核——那是一枚指甲盖大小、形似龙鳞的墨玉片,玉质温润内敛,内里仿佛有暗金色的流质缓缓游动。
“果然是龙玉。”女人将墨玉片握在掌心,再抬头看我时,眼神已带上杀意,“说,柯玉蝶去哪里了?她怎么会有我皇族秘传的龙玉?”
“我不知道呀。”我实话实说,“我和我妻子在路上救了她一命,她送了这玉佩作为谢礼,说可以温养体质。之后她就告辞离开了,我们再没交集。”
“不知道就去死!”女人根本不信,左手腕上一只碧玉镯子骤然亮起,青光吞吐,化作一道凌厉的刃芒朝我劈来!
“等等!”我大喊。
刃芒在离我面门三寸处停住。
“回忆起什么了?”女人冷笑,显然不信我刚刚的说辞。
“你是什么修为?”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果我妻子比你强,你杀了我,她一定会给我报仇。如果她比你弱……那我也认了。”
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拖延办法。伏凰芩是元婴,在这方世界应该算高手了吧?
“受死!”女人根本不接话,玉镯再亮,刃芒暴涨!
“你等等!我夫人是元婴!”我一边喊,一边手忙脚乱地激发白天拍下的那枚青玉扳指。
扳指上青光一闪,一层淡青色的护罩瞬间撑开,将我整个笼罩在内。
刃芒劈在护罩上,发出“嗤”的轻响,护罩剧烈晃动,光晕黯淡了大半,但终究没破。
“元婴?”女人动作一顿,目光落在那枚扳指上,好看的眉头拧了起来,“自动护主的法宝……至少是金丹修士的手笔。”
“是呀!你杀了我,她要给我报仇的!”我惊魂未定,后背全是冷汗。
这世界太危险了,说动手就动手,根本不讲道理。
夫人,我好想你,你快回来……
“就你这个练气?元婴的妻子?”她信了三分,又不太相信,目光在我身上扫过,像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
“是呀,我妻子名叫伏凰芩,你知道吗?”见她有顾忌,我赶紧趁热打铁。伏凰芩的名字,在修仙界应该有点名气吧?
“呵。”女人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原来如此”的嘲弄,“你就是伏凰芩嫁的那个凡人?那个让她不惜叛出宗门、自碎金丹也要护着的……夫君?”
她松开眉头,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墨玉龙鳞。
我也松了一口气:“是。所以我们可以好好谈……”
话没说完。
“那更是留你不得!”女人眼神一厉,玉镯光华大放,这次不再是刃芒,而是一圈圈青色的涟漪荡开,无声无息,却带着摧枯拉朽的震荡之力!
护罩连一息都没撑住,像泡沫般碎裂。那股力量撞在我胸口,我眼前一黑,最后的念头是——
就不该吃软饭。
***
当我悠然醒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床顶。
檀木雕花,繁复华丽,有彩带绮罗从四角垂落,缀着细小的珍珠和玉片。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温香,不是脂粉味,而是某种清雅的花香混合着檀香,闻之让人心静。
“好疼。”我捂着脑袋坐起来,环顾四周。
房间很大,陈设却简单。
一张床,一张书案,一把椅子,一个博古架,上面摆着几件玉器瓷器。
地上铺着厚厚的绒毯,赤脚踩上去柔软无声。
窗户紧闭,糊着浅金色的窗纸,透进来的光柔和朦胧。
伏凰芩救下我了?可这地方不像客栈。
“醒的挺快?”熟悉而让人恐惧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我猛地转头。
那个女人坐在书案后的椅子上,正静静看着我。她换了一身衣服——不,那已经不能简单用“衣服”形容。
头顶是赤金点翠凤冠,凤嘴里衔着明珠流苏,垂在额前轻轻晃动。
身上是明红织金的宫装,广袖长裙,裙摆逶迤在地,绣着展翅的凤凰和祥云纹。
外罩一件玄色绣金线的披风,边缘缀着细密的珍珠。
金色与红色在她身上交织出极致的尊贵与华丽,每一寸布料、每一件配饰,都在无声宣告着主人的身份。
她的容貌美极,不似凡尘所有。
鹅蛋脸,肌肤如最上等的羊脂玉,在宫装映衬下白得发光。
眉毛细长,尾端微微上扬,是标准的瑞凤眼,眼尾天然带着一抹高贵又疏离的弧度。
鼻梁挺直,唇色是自然的嫣红,不点而朱。
她坐在那里,就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神像,美丽却不妖媚,端庄得让人不敢生出丝毫亵渎之心。
伏凰芩已经是极出色的美人,清冷如月,锐利如剑。
可和眼前这个女人一比……伏凰芩成了“凡俗”的姿色。
不是不如她美,而是少了她身上那种经年累月沉淀出的、融入骨血里的尊贵气度。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像被摄了魂。
思想控制不了行为,我知道自己这副猪哥样子极蠢,可眼睛就是挪不开。
这女人怕是修炼了媚功吧?
可仔细感应,她身上没有半点魅惑灵力波动,只有一种纯粹的、源于身份和实力的威压。
“本宫本来是想杀了你,”她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像在陈述一件小事,“可是你的体质对本宫有用,暂时留用。”
“我有体质?”我困惑了。伏凰芩给我测过灵根,最废的五灵根,资质差到令人发指,怎么可能有特殊体质?
“龙体。”她吐出两个字,“最适合修炼气运法的体质。万中无一,没想到会出现在一个凡人身上。”
“哦。”我没得情报,一无所知,只能干巴巴应一声。
“要我做什么?”我试着下床,双脚刚落地,就感觉浑身发软,使不上力,又跌坐回去。
“做皇帝做的事情。”她冷漠地看着我,特别她的视线,像在看一件工具,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皇帝做什么?天天播种吗?色鬼想什么都色。
事实证明我想多了。
当天下午,两个低眉顺眼的宫女抬进来一张小几,放在床前。然后她们开始往几上搬奏折——一摞,两摞,三摞……最后堆成半人高的小山。
“批。”女人——我现在知道她叫柯墨蝶,当朝皇太后——言简意赅。
我翻开最上面一本。是某地官员上报的灾情,请求减免赋税。再翻一本,是边关将领请求增拨粮草。又一本,是宗室子弟请求恩荫入仕……
“我只是个凡人,不懂政务。”我试图挣扎。
“不需要你懂。”柯墨蝶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卷书,眼皮都没抬,“看一遍,觉得可行的,在末尾打勾。觉得不可行的,打叉。有疑问的,圈出来。”
“就这样?”
“就这样。”
我硬着头皮开始看。
好在奏折都是白话,内容也不复杂,大多是些例行公事。
我看得很快,打勾打叉,偶尔圈出几个明显不合理的地方——比如某个县令报称辖区遭了蝗灾,请求免赋,可附件里又提到今年粮价平稳,市场充裕。
等我批完一小摞,柯墨蝶才放下书卷,走过来随手拿起几本看了看。
“勾的太多。”她淡淡说,“赈灾减赋,可一不可再。今年免了,明年他们还会找借口。勾一半,叉一半,让他们知道朝廷不是傻子。”
她拿起朱笔,在我勾过的一些奏折上打了叉,又在我叉过的一些上打了勾。动作随意,却透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冷酷。
“那为什么还让我批?”我忍不住问。
“因为需要‘龙气’。”柯墨蝶放下笔,看向我,目光像能穿透皮肉看到内里,“你是龙体,处理政务时,会自然引动国运龙气。龙气对你无用,对我……是修炼的资粮。”
我懂了。我是她的“充电宝”。她把我圈养在这里,让我假装皇帝批奏折,就是为了从我身上汲取那种叫“龙气”的东西。
白天改奏折,晚上睡龙床——虽然这床华丽得不像话,但本质就是监狱。
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宫女伺候得小心翼翼,可我连这间屋子都出不去。
窗户从外面封死了,门一关,连光线的明暗都由外面控制。
一来二去,竟然过了一个月。
我也算大体了解情况了。
柯墨蝶,当朝皇太后,因为皇帝年幼(据说才六岁),所以垂帘听政,实际执掌朝纲。
她出身修仙世家,却嫁入凡俗皇室,为的就是借助皇权汇聚的龙气修炼某种秘法。
而我的“龙体”,能让她汲取龙气的效率倍增。
伏凰芩一个月没找来,我已经失去希望了。虽然知道她不会抛弃我,但皇宫大内,阵法重重,她一个元婴修士,就算想找,恐怕也无从下手。
吃好睡好工作好,就是太闷了。
每天对着柯墨蝶那张冷脸和一堆奏折,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开始没话找话,问她政务,问她朝局,问她修炼的事。
她除了政务相关会简单回答两句,其他问题一概不理,像一尊漂亮的雕像。
后来我也不问了,改成偷看她。
她大多时候就坐在那张椅子上看书,偶尔会换身衣服。
今天穿黛蓝,明天穿月白,后天穿鹅黄……宫装样式大同小异,可穿在她身上,就是有种别样的韵味。
黛蓝显得她清冷孤高,月白显得她出尘脱俗,鹅黄又让她多了几分罕见的柔和。
我明知道这女人危险、冷酷、视人命如草芥,可眼睛就是忍不住往她身上瞟。
怎么会有那么好看的女人?
冷冰冰坐在那里都是绝美的风景,高贵、成熟、冷艳,高高在上让人心折,又让人心生爱慕——哪怕这爱慕里掺杂着恐惧。
她似乎看出我有些不对劲。
有一天,她没带奏折来,而是让两个太监抬进来一口大缸。
真的是缸,半人高,陶制,外表粗糙。缸口盖着木板,用符纸封着。
“赏你的。”柯墨蝶淡淡说。
太监揭开符纸,挪开木板。
缸里是个人。
一个女人,被斩去四肢,做成人彘,泡在一种淡绿色的药液里。
她披头散发,脸色惨白,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嘴里发出“嗬嗬”的气音,像鬼多过像人。
我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
“前朝妃子,犯了事,本宫留她一命。”柯墨蝶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若是寂寞,可以和她说话。她神智还清醒,只是说不了话——本宫封了她的喉窍。”
说完,她转身走了,留下我和那口缸,以及缸里那个活生生的人彘。
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恐惧像藤蔓一样缠上来,勒得我呼吸困难。可过了不知多久,那股恶心感退去后,涌上来的竟是更深的寂寞。
疯子我都能说两句话,更何况人彘。
我走过去,忍着不适,将女人散乱的头发拨开,露出她的脸。
很年轻,看起来不到二十岁,容貌姣好,哪怕因为长期泡在药液里面容浮肿,依然能看出曾经的娇媚。
“你……听得懂我说话吗?”我轻声问。
女人的眼珠缓缓转动,看向我。那双眼睛里没有神采,只有死寂,可当我与她对视时,我看到那死寂深处,极微弱地亮起一点光。
我打来清水,用软布沾湿,一点点擦洗她的脸和身体。
她不能动,只能任由我摆布。
擦到那些断肢的伤口时,我手抖得厉害——伤口早已愈合,留下暗红色的狰狞疤痕,像蜈蚣一样盘踞在光洁的皮肤上。
还好她是筑基修士,身体经过淬炼,不产生排泄,也不需要进食,靠药液就能维持生机。这让我照顾她的心理负担小了些。
洗干净后,她看起来顺眼多了。我把她的长发梳通,在脑后松松绾了个髻,又找来干净的被单裹住她身体,只露出头和肩膀。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她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我找来纸笔,递到她嘴边。她用牙齿咬住笔杆,歪歪扭扭写下三个字:周弥韵。
“周弥韵。”我念了一遍,“名字很好听。”
她看着我,眼睛里那点光稍微亮了些。
从那以后,周弥韵成了我的“老师”。
她不能说话,但能写字。
我用木架固定住纸,她咬笔写,虽然慢,但字迹渐渐工整起来。
她教我认这个世界的文字——有些和我知道的繁体字类似,有些完全不同。
她教我理解奏折里那些晦涩的官话,教我朝堂势力的分布,教我修仙界的基础常识。
她告诉我,她出身一个小的修炼家族,炼体期时被遴选入宫,因为容貌出众得了皇帝宠幸。
可她不识时务,得罪了当时的皇后——也就是柯墨蝶。
皇后随便按了个“秽乱宫闱”的罪名,将她削成人彘,泡在药缸里,说是“留她一命”,实则是让她生不如死。
她说这些时,笔迹很稳,可眼睛里刻骨的仇恨和恐惧,浓得化不开。
柯墨蝶的血腥和残忍,让我好几天都不敢偷看她。
逃跑的心思更是彻底熄灭——这样一个女人,掌握着整个王朝的权柄,修为深不可测(我猜至少金丹,甚至更高),我拿什么逃?
有一说一,比起我那些穿越小说里“拳打天道、脚踢仙帝”的同胞们,我简直丢人丢到姥姥家。
但日子总要过下去。半年时间,在批奏折、偷看柯墨蝶、和周弥韵聊天中,缓缓流逝。
我习惯了。
白天在柯墨蝶的注视下批奏折,一边批一边偷偷瞅她。
明知道她是砍人手脚不眨眼的恶魔,可还是忍不住看——特别是她偶尔换身新衣,或换个发髻,都能给我极大的视觉享受。
下午则和周弥韵讨论各种书籍,听她讲宫外趣闻,也给她讲我“故乡”的故事:《红楼梦》的悲欢,《三国演义》的权谋,《西游记》的神怪……还有我那个世界的高楼、汽车、手机。
一开始,周弥韵还通过写字大骂我“色中饿鬼”,连柯墨蝶那种虎狼女人也敢觊觎。
我被骂得抬不起头,可第二天,眼睛还是不由自主往柯墨蝶身上瞟。
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高贵、美丽的柯墨蝶就像罂粟一样诱人,明知有毒,还是忍不住想靠近。
我甚至不敢幻想和她做什么,每天能看看她的丽容,听听她的声音,就莫名心情愉悦。
相处久了,周弥韵成了我唯一的朋友。
不是伏凰芩的妻,不是柳若葵的妾,是真正平等交流、分享秘密的朋友。
她没有手脚,我成了她的手脚,帮她翻身、擦洗、梳头。
我非常尊重她,因为她也非常尊重我,从不因我的“凡人”身份和“龙体”价值而轻视我。
我把老底都掏给她了——穿越者的身份,和伏凰芩的相遇,柳若葵的契约,甚至我那个“旺妻”的玄乎体质。
我说这些时毫无防备,因为在这深宫里,她是我唯一的情感寄托。
今天,我说到了最关键的部分。
“旺妻,所以我夫人碎裂的金丹才能化为元婴。”我一边给周弥韵梳头,一边低声说,“你不如和我结婚,说不定气运牵连之下,能摆脱这副模样——如果我那体质真这么玄乎的话。”
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帮助她的办法。朝夕相处半年,说没感情是假的。我想救她,哪怕只是渺茫的希望。
“……”
“怎么了,不相信吗?”我看周弥韵长久沉默,心里有些发虚,“不信就算了……你别觉得我是在趁你之危、占你便宜就好。”我本就是修双修功法的,说这种话,任谁听了都会觉得我图谋不轨。
说起来,我平日看漂亮女修的眼神大概也不太收敛,被她误会成色中饿鬼,倒也正常。
“没有不信。”周墨韵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空荡荡的袖管和裤腿处,那里本该有手脚的位置,如今只剩粗糙愈合的疤痕,像蜈蚣一样盘踞着,“只是……你真的愿意娶我?娶一个……这样的人?”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认命般的疲惫。
“我这人,其实挺肤浅的,主要看脸。”我试图让语气轻松些,“你的脸很好看啊。我若娶你,绝不会负你。只是……”我顿了顿,还是说了出来,“只能是妾。正妻之位,是我夫人的。当年我最落魄快死的时候,是她捡我回去,一口饭一口水把我喂活的。这份情,我不能忘。”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怎么了?不愿意吗?”我有些着急,我是真心想用自己那点特殊气运,帮她改改这凄惨的命,“不愿意的话,我不勉强。就当……我没提过。”
“真的吗?”她抬起头,眼中蒙着一层水雾,哀戚地看着我,“气运的事……你没骗我?”
“我骗你做什么?”我迎着她的目光,语气诚恳。这半年来朝夕相处,我早把她当成可以交心的朋友了。
“可是……对不起。”周弥韵的声音忽然变了,少了几分柔弱,多了些复杂的情绪,“我骗了你。”
一道柔和的光华从她残躯上流淌而过。
紧接着,让我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原本该是“人彘”的她,竟然缓缓地、稳稳地站了起来。
残缺的肢体在光芒中重塑,疤痕褪去,露出光滑的肌肤。
一个完好无损、甚至气息更为凝练的周弥韵,站在了我面前。
“你……你不是被……”我喉咙发干,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都是为了把你身上的秘密套出来。”她移开视线,不敢与我对视,脸上交织着愧疚与一种深沉的无奈,“笙,对不起。”
“我……我……”巨大的荒谬感和被愚弄的愤怒瞬间冲垮了我的理智。眼前一黑,气血逆冲,我直接晕了过去。
太蠢了。我怎么会蠢到这种地步。
……
“写休书,然后娶本宫。”
再次恢复意识时,已是第二天。
周弥韵不见了,站在我床前的是另一个女人。
她穿着繁复庄重的宫装,头戴九凤金冠,容颜绝美,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不容置疑的威严。
当朝皇太后,柯墨蝶。
她用的是命令的语气,仿佛在吩咐一件理所当然的小事。
“不!”我撑起身体,想也没想就吼了出来,“绝不!你杀了我好了!我绝不会背叛夫人!”
面前的女人雍容华贵,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美丽得惊心动魄。
可此刻在我眼里,这美丽下面藏着的全是算计和肮脏。
想到这半年来,我对着一个假扮残废的间谍掏心掏肺,说尽秘密,我的五脏六腑都像被泡进了酸液里,又痛又涩。
我恨自己蠢笨如猪,这么要紧的事,怎么就轻易对外人吐露?真是被驴踢了脑子!
“看来,是本宫之前对你太温柔了。”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但每个字都像裹着冰碴,带着清晰的威胁意味。
“随你的便!”我破罐子破摔,“你就算用强逼我娶你又如何?不是真心实意对我的,根本享受不到我气运的庇佑!”我说完就别开脸,不想再看她。
这话有几分真几分假,我自己也不确定,但这是我眼下唯一能拿来当盾牌的东西了。
“哦?真的吗?”柯墨蝶微微低垂眼帘,长长的睫毛掩住眸光。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让我呼吸都有些不畅。
“信不信由你!”我梗着脖子,心里却一片悲凉。
知道自己被当猴耍了整整半年,我羞愤得只想找堵墙撞死。
可我不能死……我死了,伏凰芩怎么办?
她还能不能沾到我的气运?
这不是底线的问题,是我真的……还不想死。
“应该是真的。”柯墨蝶忽然开口,语气轻描淡写,“结合柳若葵后来特意折返,救你躲过那次死劫来看……你这身气运,似乎确实与身边人的‘心意’有所勾连。”
“她连这个都告诉你了?!”我猛地转头,瞠目结舌,心头那股压着的无名火轰地烧了起来。
哪怕早知道周弥韵是间谍,可听到连这种细节都被事无巨细地汇报上去,我还是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和背叛。
“本宫每晚,都会听她详细汇报与你的每一句对话。”柯墨蝶说得理所当然。
“……”我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麻木。
“所以,本宫要成为你的侍妾。”她再次重申要求,语气和姿态,却不像是在请求纳入后院,反倒像是要成为我的主人。
“我说了!直接杀了我更痛快!”一股强烈的逆反心理冲了上来。
“各退一步,如何?”柯墨蝶似乎早料到我的反应,不紧不慢地抛出一个诱饵,“你纳本宫为妾,本宫便放你离开皇宫。”
“骗鬼呢!”我冷笑,“我要是出去了,第一件事就是写休书。你会放一个出去就要休了你的人走?这种谎话,三岁小孩都不信。”
“若本宫说,待我借助你的气运,突破元婴之境后,便放你自由呢?”她换了个说法,目光幽幽地看着我。
“那我出去那天,大概就是我的死期吧。”我摇摇头,“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再信了。”这女人的心,比墨还黑。
“死?”柯墨蝶忽然笑了,那笑容很美,却让我脊背发凉。
她那双凌冽的美目直视着我,缓缓说道,“你或许不怕死。那若是……喂你服下足量的元气丹,再将你与一群净了身、却憋闷多年的太监关在一起呢?他们虽然没了根本,可总有别的法子,能让人……生不如死。”
我大脑“嗡”的一声,血液仿佛瞬间冲上了头顶,眼前阵阵发黑。现在,立刻,马上!我就想咬断自己的舌头!
“只要你乖乖的,对本宫有用,”她的目光恢复了毫无感情的平静,像在评估一件工具,“本宫自然会一直对你好。”
“连‘自由’这种谎话……都懒得编了吗?”我心底涌起巨大的悲哀。我想死,又怕死;更怕死不成,真落到她描述的那种境地里去。
……
下午。
我被带到一间布置得一片火红的宫殿。
凤冠霞帔,大红嫁衣,明明是纳妾的仪式,却处处透着不合规矩的隆重与奢华。
精心修饰过的柯墨蝶,在红妆映衬下,真的如同九天仙子降世,尊贵耀眼得让人不敢逼视。
我愣愣地看着,一时有些失神。
“想和本宫交合吗?”
她挥退了所有宫人,第一次,坐到了那张铺着大红鸳鸯被的床边。
她十分清楚自己这副容貌与身段对男人的杀伤力,语气里带着与生俱来的自信与高傲。
那双凤目望过来,里面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醉人的娇颜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关于“美”与“神性”的想象。
“突破元婴……就那么重要?”我喉咙发干,声音有些沙哑。
我确实讨厌她,恨她骗我、逼我。
可当意识到,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皇太后,这个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之一,即将成为我的妾室,并且我可能真的可以触碰她、进入她……一股难以遏制的燥热,从我小腹猛地窜起,流遍全身。
我甚至在心里唾弃自己:真贱啊,都被逼到这份上了,居然还能对她起反应。
“你根本不懂,元婴之境意味着什么。”柯墨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手,缓缓解开了繁复凤袍的系带。
外袍滑落,里面竟未着寸缕。
一具完美得如同艺术品的胴体,毫无遮掩地呈现在我眼前。
尊贵的美妇身躯已经完全熟透,高挑,曲线惊心动魄,带着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气质。
胸前丰盈虽不及柳若葵那般夸张,却也饱满挺翘,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
一双修长笔直的白玉美腿紧紧并拢,腿缝严密。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光滑无毛的私密之处,阴阜饱满高隆,粉嫩的颜色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她的容貌已是极美,鹅蛋脸圆润典雅,此刻褪去华服,那份高高在上的贵气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因这赤裸的姿态,混合出一种更致命的诱惑。
“……”我下意识想闭上眼睛,可身体的本能却背叛了我的意志。
下半身某个部位硬得发痛,它似乎接管了我大脑的指挥权。
我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贪婪地、不受控制地粘在那尊贵又淫靡的肉体上,欲望如野火燎原。
“或许……我之前骗周弥韵的话,才是真的。”我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试图用语言抵抗心中咆哮的猛兽,“我说娶她,可能……可能只是贪图她的身子,想和她做爱。”我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好色凡人,别这样考验我。
“你有很多机会的。”柯墨蝶似乎看穿了我的色厉内荏,她微微挪动圆臀,在柔软的床褥上压出一个诱人的凹陷弧度,就这么静静地坐着,像在等待什么,“这半年,你若真想,早就把她吃干抹净了。可你没有。”
她的话语,轻轻戳破了我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借口。
“我想……”被色欲彻底熏昏了头脑的我,脚步骤动,不受控制地朝那具神圣的肉体靠近,“我想……”
越是靠近,她身上传来的淡淡冷香混合着体温的气息就越是清晰。
我越是能看清她肌肤细腻的纹理,那微微起伏的曲线。
我的呼吸变得粗重,脸颊发烫,我知道自己此刻的样子一定丑陋不堪,像条被肉骨头勾引的野狗。
“我记得先皇还没有死。”我咬着牙说出这句话,声音在空旷寝殿里显得格外单薄。
这是我最后的挣扎,用伦理的枷锁试图捆住自己快要失控的欲望,也捆住眼前这个女人的神圣身份。
“所以你就没纳柳若葵?”太后柯墨蝶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嘲讽。
她斜倚在龙床边的软榻上,一身明黄凤袍在烛光下泛着淡淡金辉,袍角用金线绣着的凤凰纹路随着她的动作微微起伏,像是随时要展翅飞走。
“把问题抛回给你自己,好好想想。”
寝殿里熏着龙涎香,气味厚重绵长,本该让人心静,此刻却让我更加燥热。我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像是战鼓在胸腔里擂响。
“我……”我喉咙发干,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身上。
凤袍领口开得不算低,但那段雪白的颈子,还有锁骨处若隐若现的凹陷,都像是在对我发出无声的邀请。
半年了,我被囚禁在这座宫殿的偏殿里,每日只能透过窗缝远远望见她在御花园散步的身影。
那身段,那步态,那永远平静无波的侧脸——我曾在无数个夜晚幻想过,如果能把这样高贵的女人压在身下,会是怎样的滋味。
现在她就在我面前,触手可及。
“我想上你!”
这句话是吼出来的。
我扑过去,双手抓住她凤袍的襟口,布料滑得惊人,是江南进贡的顶级云锦。
她没躲,甚至没有挣扎,只是那双凤眸静静地看着我,像在看一只试图撼动大树的蝼蚁。
我抱住她,大干天朝最尊贵的女人,当朝太后,先帝遗孀。
她的身体比我想象中柔软,带着淡淡冷香,不是脂粉味,更像雪后梅花的清冽。
我像只发情的野兽,胡乱亲吻她的脸颊、额头、鼻尖——这张脸我偷瞄过太多次,在脑海里意淫过无数遍。
真正贴上去时,肌肤细腻得不可思议,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微凉,光滑。
“那本宫是你的什么人?”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但眼神里透出毫不掩饰的厌恶,像在看一堆无法燃烧的垃圾,连处理的价值都没有。
“侍妾!侍妾!”我从她脸颊一路亲到玉颈,嘴唇碰到她颈侧脉搏时,能感觉到那里平稳的跳动。
她没有慌,没有怕,只是任由我动作。
“正妻不可能给你!不可能!”
我在胡言乱语,我知道。但此刻我脑子里只有占有,用最卑贱的名分玷污她最尊贵的身份。
“你倒是像皇帝了。”柯墨蝶忽然说,语气里竟然有了一丝怀念,“当年他纳我入宫时,也是先赏了个贵妃位份,说日后有功再晋封。”
她说话时,我的手已经探进凤袍,摸到了里衣的系带。
轻轻一扯,绸缎滑开,我捧起那对丰盈。
入手沉甸甸的,温软滑腻,顶端嫣红一点,在烛光下像是熟透的樱桃。
我揉捏着,力度不小,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也好。”她甚至配合地微微后仰,让曲线更加突出,“批奏折,枕龙床,睡太后——除了每日早朝,你和皇帝也没什么两样了。”
这句话像是最后一根稻草,把我理智彻底压垮。
“我要睡你!”
我另一只手向下探去,隔着绸裤抚摸那片神秘地带。
已经湿了,温热黏滑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
我扯开裤腰,手指探进去,分开层层褶皱时,淫水多得让我惊讶。
“好润……里面好多水。”我喘息着说,原本还在想这么冷淡的女人会不会干涩难入,现在看来根本不需要前戏。
若不是那层层叠叠的媚肉阻挡,汁水恐怕已经顺着大腿流下来了。
“一点微末的道法罢了。”柯墨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飘忽了一瞬,像是想起了什么。
她想起第一次和先帝同房时,也是用了这“润泽术”。
那时她还是刚入宫的贵妃,年轻,紧张,怕自己表现得不够好。
先帝很温柔,说她不必如此,但她还是偷偷用了——她想给他最好的体验。
那段时光是甜的,可惜现在先帝已经被囚在祖龙谷,而她成了垂帘听政的太后。
“嗯?”
异物入体的瞬间,她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很轻,但足够让我兴奋。
我猴急地将阳具塞进这王朝最尊贵的女人体内,进去的瞬间,紧致、湿滑、温热——所有美好的触感叠加在一起,让我头皮发麻。
我这模样一定很可笑,像是饿了大半年的乞丐见到珍馐,连筷子都拿不稳。
确实半年没碰女人了,更重要的是,柯墨蝶太美,美到让人欲望失控,美到让人忘记身份差距、忘记危险、忘记一切。
“我日……好爽……”
我忍不住呻吟,说完就想给自己两巴掌。
太贱了,怎么这么快就屈服于她的身体?
但那成就感、征服感,还有卑劣的占有欲,都在这一刻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柯墨蝶依然冷冰冰的。若不是下身那处紧致温热的小穴正紧紧吸吮着我,我几乎要以为自己在奸尸。
“我操死你……”
半年来被囚禁的屈辱,被欺骗的愤怒,还有压抑到极点的色欲与征服欲,此刻全都化作最原始的冲撞。
我抓着她的大腿,腰部发力,阳具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囊袋拍打在她阴阜上,发出淫靡的啪啪声。
抽插,不停地抽插。
上半身的柯墨蝶和下半身的她像是分裂成两个人。下半身汁水飞溅,床单已经湿了一片,她的玉容却依旧风轻云淡,连呼吸都没乱。
这种尽在掌握的姿态让我格外不爽。我压上去,吻住她的唇,试图用唾液玷污她最后的神圣。
她没拒绝。粉嫩的唇瓣微张,香舌柔软,甚至主动与我纠缠,吞吃我的津液。吻技娴熟得让我惊讶——这是个老手。
“万一气运生效是我喜欢呢?”我一边耸动腰部,一边抓揉她胸前的丰盈,不甘心地说,“你不就白忙活了?”
沉寂半年的功法在体内自行运转,小腹处有暖流升起,顺着经脉游走,最后汇聚到阳根,让那处更加灼热坚硬。
这不是情欲的燥热,而是一种更精纯、更本质的能量在流动,像是干涸的河床突然涌入了活泉。
我意识到,这功法的运转,并非我主动驱使,而是被眼前这具完美胴体……或者说,是被她体内某种更深邃的东西所吸引、所唤醒。
“你肯定会喜欢本宫。”柯墨蝶的声音在接吻间隙溢出,带着理所当然的高傲,“本宫如此漂亮,天下哪个男人会不喜欢?”
她说得对。
至少此刻,我无法否认。
但不仅仅是喜欢,我的身体,我的灵力,都在贪婪地渴求她。
每一次抽插,那股暖流就壮大一分,在经脉中奔涌的速度也在加快。
这不是简单的性爱,这像是一种……本能的修炼。
“哼……”
眼不见心不烦,我把脸埋在她肩头,舌尖舔舐那片滑腻肌肤。
一想到正在侵犯的女人如此美丽,那股痒意又从心底冒出来。
我想看她,想看这张美得不可方物的脸在我身下露出情动的表情。
忍不了。
我又抬起头,吻住她的脸颊、鼻尖、眼睑——每一寸都完美得像是精心雕琢。
“噗嗤……噗嗤……”
阳具在她体内进出,带出更多汁水。我像条野狗,恨不得用精液标记这个完美成熟的女人,宣告占有。
她的丰腴,她的美好,她的一切都让我激动到颤抖。
明明心里畏惧她、讨厌她的手段,身体却贪婪地想占有她、把玩她。
而更深处,那股自行运转的灵力暖流,正发出欢愉的嗡鸣,仿佛久旱逢甘霖。
我隐约感觉到,我停滞许久的修为瓶颈,竟然有了松动的迹象。
“我驯服不了她……我要被她驯服……”
龙床发出吱呀声响,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大干的太后正在和我交合,这个认知让我既兴奋又恐惧。
我清楚地知道,我征服不了这个女人,反而极有可能沦陷在她的魅力里。
不仅是她的人,还有她这具身体带给我的、前所未有的修炼体验。
“不甘心……不甘心……”
明明是我在奸辱高高在上的她,可沦陷的是我自己。
肉欲上舍不得,这具身体贪恋她的温度。
功法在自行运转,越来越快,我潜意识里就想和她交合,想用最淫秽的事侮辱这个高贵非凡的女人,好像这样就能拉近我们的距离。
但每一下深入,涌入身体的精纯阴气都在提醒我,是我在汲取她,也是我在被她重塑。
我喜欢她。
男女之爱也好,一见钟情也罢,或者只是单纯的见色起意——都无所谓了。
追求和完美女人做爱,大概是刻在雄性骨子里的本能。
但现在,这本能混合了更原始的渴望:对力量,对突破,对生命层次跃迁的贪婪。
如果说伏凰芩是若即若离、梦幻般的青鸟,柯墨蝶就是尊贵庄严的凤凰。
我就是被凤凰的尊贵吸引、臣服,却又妄图颠覆那份尊贵的凡人。
而此刻,凤凰正以她最神圣的躯体,作为我凡俗蜕变的熔炉。
“我日……我日……”
我扣住她无所事事的十指,压在枕边,阳具深深顶入,试图用体温融化这座冰山。
这是淫秽到极致的画面。
当朝太后被如此奸辱,若是让那些修行儒道、讲究纲常伦理的大臣看见,恐怕会当场气绝身亡。
但没人看见,而我也融化不了她。
她依旧保持着高高在上的淡然,令人挫败。
明明身体紧密结合,给人的感觉却像是天地相隔,无力感如潮水般涌来。
勤奋耕耘也弥补不了生命层次的差距。
不是每个金丹修士、大能者都会像柳若葵和伏凰芩那样宠我、纵容我。
柯墨蝶的冷漠,像一面镜子,照出我此刻的卑微与无力。
但奇怪的是,随着这股无力感升起的,是经脉中灵力更加汹涌的奔腾。
仿佛她的冷漠本身,就是一种独特的“药引”,刺激着我的功法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炼化着从交合处涌入的元阴之气。
“累了……累了……”
腰开始发酸,而就在此时,我感觉到她体内某处软肉忽然收缩、下移,轻轻擦过我的龟头。
一触即离。
那是花心,她高潮了。
但仅仅身体高潮。
她的玉颜依旧平静,眼神睥睨,仿佛刚才那瞬间的痉挛与她无关。
然而,就在那花心触碰我龟头的电光石火间,一股精纯冰凉、却又磅礴无比的阴元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流,猛地从结合处灌入我的阳具,顺着经脉逆冲而上!
浑身麻痒,阳具还想继续干,腰却酸软得使不上力。
我无比想结束这种不上不下的状态,可自行运转的功法让我射不出来,只能这样僵持着。
但那股新涌入的阴元,正被急速炼化,与我自身的阳气交融,形成一股更加凝实、活泼的崭新灵力,冲刷着我的四肢百骸。
疲累的肉体深处,传来一种饱胀的、充满力量的感觉。
“你是面瘫吗?”我忍不住问。
她的淡然衬托出我的卑贱下流,没有呻吟,没有表情,倒像是在完成某项任务。
但这项“任务”带给我的好处,实实在在,让我欲罢不能。
“你认为本宫会被这种肉欲支配?”柯墨蝶唇角勾起一个轻蔑的弧度,稍纵即逝。
但她体内那刚刚泄身的蜜穴,却本能地收缩吮吸着,仿佛在诚实地挽留那带来极致欢愉与能量交换的入侵者。
“没意思!”
我赌气般抽出阳具,躺到一边,拉起锦被盖住她美艳的娇躯,闭上眼睛,不去看那张尊贵的脸。
可一闭上眼,柯墨蝶又高贵又美丽的容颜就在脑海浮现。
洁白的胴体触手可及,曲线分明,每一寸都恰到好处。
天下第一美人——我心里认定她就是天下第一美人,太美了,美得让人爱不释手。
而体内那股新生的、交融后的灵力,正活泼地自行运转,每转一圈,就壮大一丝,清晰无比地提醒我刚刚从她那里得到了什么。
空虚感不仅来自下体,更来自经脉对更多那种精纯阴元的渴望。
“不行……我要日她,我要射给她……”
卑劣的色欲与更原始的修炼渴望混合在一起,折磨着我,浑身发痒,像有蚂蚁在爬。
我钻进被子,抱住香喷喷的大美人,抓着再次挺立的阳具,塞进她依旧湿润的蜜穴。
日她,操她。
阳具进入肉穴的瞬间,像是游子归家般舒心。
被层层褶皱刮磨的快感让我低吼出声,我猛烈的抽动,维持着对太后的征伐。
这一次,我不再仅仅专注于肉体的征服,而是分出一丝心神,主动引导着体内那股新生的灵力,随着抽插的节奏,尝试与从她体内涓涓流入的阴元更细腻地交融。
果然,主动引导之下,炼化效率更高,那饱胀的力量感也越发明显。
“太恶心了……我太恶心了……”我一边动作一边喃喃,“我就是一个脑子里只有精液的畜生。” 但现在,也许还要加上“贪婪汲取女人元阴修炼的寄生虫”。
可这种变强的感觉如此真实,如此让人沉醉,让我那点微末的自厌显得苍白无力。
我自己都觉得自己现在行为下贱。
就像明明决定好好修炼,却又忍不住去看闲书;说了今晚不碰她,最后还是钻进她被窝。
但这次不一样,钻进她被窝,本身就成了最高效的“修炼”。
太后没有拒绝我的性欲,甚至显得很配合,像个精致的肉娃娃。
但我知道,她也在配合这场“修炼”。
她的身体,她的“阴极凤体”,正在本能地响应,甚至可能也在从我这里汲取着什么。
这是一种沉默的、心照不宣的共谋。
我亲吻她的脸颊,挺动腰部,把她抱在怀里不断把玩。
明明是尊贵神圣的太后,此刻却任由我侵犯。
她忍耐着我的挑逗,丰满的身体像是夹肉的馍,让我深深陷入其中。
而我们灵力那无声的交融与增长,才是这场淫戏最核心的旋律。
被子蠕动,相拥的我们在交媾。
身体贪婪地享受着她的美肉,浑身上下,这尊贵的女人散发着让人痴迷的魅力——不是那种刻意勾人的媚功,而是与生俱来的、让人想占为己有的吸引力。
而这吸引力,如今与让我修为增长的诱惑彻底融为一体。
“你是什么体质……你是什么体质……”我痛苦又快乐地低语。
阳具像是回了家,贪婪地亲热着她阴道内壁,龟头想要一进再进。
这成熟美艳的女人,宛若黄泉边盛开的彼岸花,美丽,致命,让人明知危险却无法抗拒。
而我,正从这致命美丽中,汲取着让我蜕变的养分。
痛苦的是,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欲念,也控制不了对这份“养分”的渴望。
“阴极凤体。”柯墨蝶轻轻搂住我的脖子,玉腿勾住我的腰,这个动作让我更加忍不住,抽插得越发凶狠。
她第一次明确说出了自己体质的名称,仿佛在为我揭开这场修炼仪式的谜底一角。
她能感到我的火热,以及贪婪的欲望,还有我自己正在响应的肉体。
更能感到,两人灵力通过最紧密的连接处,形成的那个微小却高效无比的循环。
“龙体和凤体是相合的吗?所以我射不出来?”我抓着她胸前的丰盈,爽到极致却无法释放,憋得难受,“我想射……想射……” 但功法牢牢锁住了精关,将所有的精华都转化为修炼的资粮。
“你哪有什么龙体。”柯墨蝶主动扭动纤腰,让我们的结合更紧密。
以前只能由皇帝耕作的土地,现在成了我的领地。
“骗你的,套取你秘密的幌子罢了。” 她顿了顿,感受着体内那根东西因为她的扭动而更加勃发,以及随之增强的灵力交换,“你的身体舍不得罢了。”她洞若观火地说,阴道紧紧包裹着我的阳具,“对待这种极品阴体,第一次双修越持久,对双方根基的滋养越强。射精意味着一次循环的终结,能量会大量流失。忍住,对你,对本宫,好处都更大。”
柳若葵确实给我说过类似的话:遇到优秀的阴体,第一次做得越久,对双方根基的滋养越强。
但我从未体验过如此强烈、如此无法抗拒的“滋养”感。
它像瘾,让人沉沦。
“你为什么配合我?”我抓着她胸前顶端,卑微地亲吻她的鼻尖。如果仅仅是为了修炼,她何必如此“献身”?
“你是本宫的夫君,自然得配合你。”柯墨蝶语气毫无诚意,像在念一句无关紧要的台词。
但她的身体,她的蜜穴,却以最真实的方式配合着,吞吐、吮吸、溢出元阴。
我越发想把自己揉进她的身体,却感觉自己像是落入蛛网的昆虫:“这不对……不应该这样……” 我在享受,我在变强,但这一切都建立在她的“给予”之上,而她的目的,我依然看不透。
“你瞧不起我。”我贴着她绸缎般光滑的肌肤,声音发闷,“你应该讨厌和我做爱,应该杀了我。我不想喜欢上你。” 更不想在享受她带来的好处时,变得依赖她。
我讨厌这个女人。我应该讨厌这个囚禁我、欺骗我的女人。
可无法讨厌。
甚至欣喜若狂,想把她占为己有。不仅是人,还有她这身能助我修炼的极品鼎炉体质。
谁叫她那么美,那么美,还那么“有用”。
“本宫是瞧不起你。”柯墨蝶坦然承认,“废物一样的凡人。本宫也讨厌和你做爱,这身体本该属于皇帝。” 她的话像刀子,切割着我可怜的自尊。
她顿了顿,继续说:“但本宫要修炼,想成仙。元婴之境,需阴阳调和,龙虎交汇。皇帝身具龙气,却困于祖龙谷。而你……” 她的凤目扫过我因为修炼而微微发光的皮肤,“你的功法,你的灵力特质,虽微弱,却异常纯粹,能与本宫的‘阴极凤体’产生共鸣。所以你一定会爱上我——连有龙气护体的皇帝都会被本宫迷倒,何况是你?而本宫,也需要你这味‘药引’。”
她说得镇定,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一次基于修炼本质的冰冷合作。可这合作,偏偏要以最亲密、最淫靡的方式进行。
“不……你是我的,你浑身上下都是我的……”我明白我被魅惑了,被她的容貌、气质、这具身体天然散发的吸引力,以及这实实在在的修为提升所魅惑。
可就像明知道打游戏耽误修炼,依然忍不住去玩;明知道她是毒药,依然挣脱不开。
因为这毒药,能让我变强。
我手抓着她的一切,想把比我高挑的太后抓在手心。抓住这具能让我脱胎换骨的绝世鼎炉。
“不是你的。”她冷淡地说,“这里的一切都不是你的。衣服不是,床不是,床上的女人也不是。这里的一切,都不属于你。” 她的话在强调所有权,但我们的身体却连接得如此紧密,灵力交融得如此深入,仿佛在无声地反驳。
“是我的……你是我的……”
那么恶毒的女人,我却想占为己有。
谁叫她美若天仙,贵若神妃,还能助我修行。
我区区一个练气修士,拒绝不了这么娇美的女人,就像纣王无法拒绝妲己。
而妲己,至少还没直接给他修为。
抓着柔软不失紧致的玉体,我脑海里只剩下一个标记占有的方式:内射她。
仿佛只有将生命的精华注入她体内最深处,才能完成某种仪式性的占有,才能将她打上我的烙印,才能将这修炼的“成果”牢牢锁住。
抽插,抽插……
淫水四溅,打湿了我的阴毛。
阳具鞭笞着她温暖紧致的阴道内壁,脑海里已经被淫欲塞满。
而功法运转到了极致,小腹处暖流汹涌澎湃,不断冲击着某个无形的壁垒。
我知道,我快要突破了,就在今夜,就在这具尊贵的太后身上。
被子早被踢下床,我的动作也变得粗野。
柯墨蝶依然保持风轻云淡,哪怕我啃咬她的肌肤,可惜我的啃咬对金丹修士毫无攻击力,浮出的红痕眨眼就消失了。
但她体内泌出的元阴,却随着我的粗暴而更加丰沛,仿佛她的身体在以这种方式,回应甚至鼓励着我的“耕耘”。
我们亲吻,阳具毫不客气地耕作着这片新得的土地,仿佛这样就能把尊贵的太后占有,变成自己的所有物。
灵力的溪流在我们之间汇聚成河,冲刷着彼此的经脉。
“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我涨红着眼,从背后压制着尊贵的皇太后,啪啪的抽插声像是淫靡的乐章,试图用最低级的方式宣告所有权。
而更高级的“所有权”,正通过灵力的交融,悄然建立。
贵妇人不说话,只是将妖娆的身体微微拱起,方便我插入。
直到我挥汗如雨,累得趴在她身上不动弹,她才如同柔软的垫子,承受着我的体重。
但我们结合处,灵力的循环并未停止,反而在我停顿的间隙,变得更加柔和、深入,仿佛在进行着细致的温养。
“我要日你……大美人,尊贵的太后娘娘……”
休息片刻,我继续抽插,这次换成侧躺姿势。
这个姿势让我们贴合得更加紧密,我能更清晰地感受到她体内每一寸媚肉的蠕动与吸吮,以及那随之涌出的、冰凉而精纯的能量。
手里是她变形的丰盈,私处紧密得像融为一体。
她原本一丝不苟的缎带盘发早已被我拨乱,我埋首在她发间,像是进了迷离幻境。
发间的冷香混合着情欲的气息,还有那无处不在的、灵力增长的满足感,让我沉醉。
这丰腴美好的肉体啊,如同仙境般迷人。
她的身材或许没有柳若葵那样夸张的曲线,却恰到好处,丰盈秀美,多一分则腻,少一分则柴。
而这恰到好处,似乎也体现在她元阴的质与量上,绵绵不绝,精纯无比,正适合我这种底子薄弱的练气修士缓慢而稳固地汲取。
阳具舍不得离开肉穴,运转的功法也舍不得这极品体质。
每次灵力行至阳根,都会被提纯、增强,浑身因此亢奋。
可惜我孱弱的身体支撑不住,只能干干停停。
但每一次停顿,灵力都在自发地消化所得,为下一次冲击积蓄力量。
贪婪地想多接触这尊贵的夫人,我的腿纠缠着她的美腿。
高挑的美人像是被菟丝子依附的大树,沉默地承受着。
而我这条“菟丝子”,正从她这棵“大树”身上,汲取着成长的养分。
“啪啪啪……啪啪啪……”
撞击声响彻房间,然后停止——我又没力气了。
无力,真的无力。
我浑身大汗淋漓,喘着粗气。
做爱真是件耗费体力的事,尤其对方是金丹修士,体质远超于我。
但经脉中奔腾的灵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充沛、活跃。
“明天是早朝。”美人枕着玉臂,幽幽地说了一句。声音依旧平静,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我欲望与修炼渴望交织的心湖。
“我不要离开你……我不要……”
阳具插得更深。
我听懂了她的话:如果今晚射不出来,天亮她就要去上朝,离开这张床,离开我身边。
离开这具让我沉醉、让我飞速成长的绝世鼎炉。
这认知让我万分惊恐。我紧紧抱住她,害怕她从我身边逃走。不仅仅是肉体的依恋,更是对中断这神奇“修炼”的恐惧。
“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不许跑。”
我强行翻转她的身体,拖着酸胀的腰继续抽插。
我看到自己那根不算粗大的阳具在她尊贵的身体里进出,而这位极品美妇依然神色如常。
但我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我们之间,除了肉体的连接,多了一条更本质的、灵力的纽带。
像是天上的风筝,我和她之间唯一的维系,就是这根正插在她体内的东西。以及,通过这东西建立的、看不见的灵力循环。
我恐惧了。恐惧失去这纽带。
我把她抱起来,换成观音坐莲的姿势。
这姿势更累,但能让我更好地把她揽入怀中,似乎这样我们之间就有了更多联系。
我能更全面地感受她身体的重量与柔软,也能让结合处更加深入。
“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我像发疯般呓语。
女人的容颜再也不能让我恐惧,她那些恐怖的手段也不能让我却步。
此刻我只想亲她、舔她,这如玉雕琢的肉体让我又亲又舔,停不下来。
我要用一切方式标记她,确认这修炼的“特权”为我独有。
柯墨蝶的目光带着悲悯,像神佛在看迷茫的众生。看透了我的恐惧,我的贪婪,我所有的挣扎与不堪。
“本宫凭什么是你的?”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像引爆火药的导火索,“就凭你凡人一样的修为?还是这孱弱的肉体?本宫是大干天朝的太后,本宫怎么会是你的。” 她在陈述事实,也是在敲打我:这一切的基础,是交易,是各取所需,而非情感或所有权的归属。
我沉默。因为她说得对。
“你是我的女人!”片刻后,我红着眼,阳具向上狠狠一顶,彻底失控了。
修为的壁垒在这一次凶狠的顶撞中,发出了清晰的碎裂声。
“你是我的侍妾!我用气运换来的女人!你浑身上下没有一寸不是我的!你的目的达到了,快说——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东西!” 我在用蛮横的宣告,掩盖内心的虚浮,也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突破呐喊助威。
“一个侍妾的位置,也想聘本宫为妾?”柯墨蝶轻笑,终于有了表情,可那笑意里满是嘲讽和蔑视,“还想让本宫成你的东西?你以为你是谁,区区一个蝼蚁般的凡人。” 但她夹紧了我的腰,蜜穴深处传来更强烈的吸力,仿佛在配合着我这最后关头的冲击。
“滚!滚!”伏凰芩殷切的神情忽然掠过脑海,让我清醒了一瞬。
我对她的感情,我对柯墨蝶这畸形的占有欲,让我感到混乱和背叛。
“我不要你了!我不要你了!让我去死吧!” 我想挣脱这诱惑,这让我背叛伏凰芩、也让我变得不像自己的诱惑。
我怎么允许?
我怎么能允许有伏凰芩之外的女人成为我的妻子?
没有伏凰芩,我早就死了。
她那么宠我、爱我,哪怕我死了,都不会允许有人代替她。
我想推开柯墨蝶。
“可本宫已经是你的了。”她却抱住我,红唇主动贴上来,粉润柔软,“你的侍妾,你的女人。” 她的吻不再是之前的被动承受,而是带着一种引导的意味,香舌渡过来一丝冰凉的气息,瞬间抚平了我脑海中因为想起伏凰芩而产生的躁动与痛苦。
我脱离不得。这高贵的女人肯主动吻我了,用这种方式,将我拉回这场修炼的仪式中。
抵抗情绪大为降低。
我和她交换着津液,渴得厉害,不断吞吃她的香津,像是吸吮山间甘甜的泉水。
那丝冰凉的气息在我体内化开,与我沸腾的阳气中和,让我濒临突破的灵力变得更加稳定、可控。
“我的吗?”我感觉很不真实。
得到她的许诺,脑海又有了几分清明,却又觉得非常真实——是啊,这个美得动人的女人正在和我交合,用她的身体助我突破。
“累了吗?”她按倒我,丰满的玉腿夹住我的腰,一上一下地动起来。
胸前的丰盈由于重力上下舞动,那画面淫荡又美好,快感满得快要溢出来。
而更美妙的是,随着她的动作,灵力循环的主导权似乎暂时移交到了她那里,以一种更精妙、更高效的方式运转着。
圆润的美臀摩擦着我的胯部,她比我更有体力,撑着我的肚皮不断套弄我的阳具。
每一次坐下,都精准地让我的龟头刮蹭过她体内最敏感、也似乎元阴最丰沛的地带。
我有了满足感。
哪怕她的娇容依旧冷艳,可她主动吞没我的阳具,主导着这场修炼的最后阶段,这让我越发激动。
我放松下来,将身体完全交给她掌控,专注于感受体内灵力的变化。
功法高速运转。
小腹处暖流轰然冲开某个关隘——一股比之前强悍数倍的气息从我身上腾起,又迅速内敛。
我突破了,从练气一层晋入练气二层。
水到渠成,毫无滞涩。
而突破的瞬间,大量精纯的阳气反哺而出,通过依旧紧密的连接,涌入柯墨蝶体内。
她骑乘的动作停顿了一瞬,凤眸中极快地掠过一丝讶异与了然,随即恢复了平静,但套弄的速度悄然加快了几分。
柯墨蝶骑乘了几十分钟,甚至自己泄了一次,花心又一次与我的龟头一触即离。
这一次,我清晰地感受到,她泄身时涌出的元阴,质量似乎更高,带着一种淡淡的金色光泽,迅速被我炼化吸收,巩固着我刚刚突破的境界。
我缓过气,继续对尊贵的太后展开征伐。
这次,我不再是单纯的索取者。
突破到练气二层,我的灵力总量和掌控力都有所提升,我开始尝试更主动地调控灵力的输出,将一部分炼化后的精纯阳气,随着抽插,缓缓渡入她的体内。
扛起她修长的玉腿,我脸贴上去蹭了蹭。肌肤光滑如玉,带着淡淡体香。
“啪啪啪……啪啪啪……”
高挑的女人屈着腿,帝国的太后将她完美的玉体全部交给我。
我们缓缓移动,留下一路水渍。圆桌上的茶水近在咫尺,又遥远得像在天边。
她一只美足踏在椅子上,双腿间的空隙被我阳具塞满。
起起伏伏,起起伏伏。
我坐在椅子上,太后在我身上起起伏伏。
一国之母,在这间寝殿里化为性爱的淫娃。
没有表情,没有呻吟,只有无尽的索取。
但我知道,我们索取的,都不止是肉体的快感。
她在索取我突破时反哺的阳气,以及我这特殊功法带来的、能与她凤体共鸣的灵力特质。
我在索取她阴极凤体源源不断的精纯元阴,以及这场双修带来的修为飙升。
我累了,她就主动做;我休息好,就继续操她。
高速运转的功法让我越发爱上这种做爱的感觉,每一次抽插都伴随着灵力的增长与提纯。
这不再是负担,而是极致的享受,是通往强大的捷径。
这位极品阴体的皇太后也配合着我的性爱。
她像水龙头失修了,无论再怎么操,肉穴永远湿滑,永远愿意容纳我的征伐。
因为这场征伐,于她亦是一场修炼。
“你伺候皇帝……也是这样吗?”
我浑身骨头像是被抽走了,仅凭着那门见不得光的功法在经脉里强撑着一口气。
满足,是从灵魂深处满溢出来的餍足。
在这六宫之主的凤体上,我找到了身为男人最原始、也最极致的征服快慰。
可这份快慰里,总梗着一根刺——
她太冷了。
不是故作清高,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视万物为刍狗的漠然。像传说里那座需要烽火才能换得一笑的冰雕,美则美矣,毫无生气。
连这张近在咫尺、堪称造物杰作的娇容,也覆着一层寒霜。
可偏偏,看着她清冽的眉眼,我又忍不住想凑上去,想用唇舌的温度,去化开那层冰。
我从未见过如此完美的女人,每一寸肌理都长在了我对“美”的幻想的极致,多一分则媚,少一分则淡。
“你是皇帝吗?”她的唇瓣柔软微凉,在与我交缠的间隙,吐出的字句却带着质问。
“我是你夫君。”我看着她,经过一夜荒唐,她云鬓微散,颊边染着极淡的绯色,可那双眸子依旧清明,甚至比初见时更添了几分神采。
这对比让我有些郁闷,仿佛被采补的那个人是我。
“夫君又如何?”她从鼻息间哼出一声,带着居高临下的嘲弄,“你又不是本宫的皇帝。你什么时候有资格命令本宫,再说吧。”
“可是——”
“你以为本宫会和柳若葵那种自甘下贱、敞开腿求人的奴婢一样吗?”她毫不留情地打断,一边承受着我的吻,一边用最尊贵的口吻说着最折辱人的话,“记住,是本宫囚禁你。即便冠了夫君的名头,本宫凭什么要给你好脸色?即便本宫永远这般待你,你不还是像条狗一样,喜欢本宫喜欢得发疯吗?你这……骨子里就淌着淫贱血液的孽种。”
我哑口无言。
她说得对。
她不是那些被我轻易掌控、予取予求的炉鼎。
她是柯墨蝶,是垂帘听政、执掌半壁江山的太后,是金丹大成、有望窥探元婴大道的修士。
喜欢,喜欢得心尖发颤。
这女人从冰冷的眼神到刻薄的唇舌,从尊贵的身份到此刻在我身下微微发热的娇躯,我都喜欢得无可救药,生不出半点真正的厌恶——这或许,就是美到极处,便自带赦免一切的特权吧。
无懈可击,让人绝望。
挫败感混合着更强烈的征服欲翻涌上来,我只好用最原始、也最直接的方式宣泄——加重腰胯的力道,更深、更狠地凿开那处温暖的秘境,仿佛只有通过这种紧密到负距离的交融,才能证明些什么,抓住些什么。
窗外的天光,从漆黑到鱼肚白,再到熹微晨光透入重重纱帐。
不知疲倦的征伐,让我那话儿早已肿胀成骇人的青紫色,筋络虬结,模样狰狞。
我却感觉不到太多疲惫,功法在体内自发运转,从一次次深入的碰撞中,贪婪攫取着那微不可察的反馈。
我用力,再用力地向最深处探去,像一名固执的探险者,誓要勘破这具尊贵凤体隐藏的所有秘密。
两具躯体早已湿滑不堪,紧密嵌合。
金丹修士的肉身确实玄妙,历经一夜风雨,那处接纳我的花径依旧保持着惊人的紧致与粉嫩,宛如初绽的娇蕊,羞怯却又贪婪地包裹着入侵者,内壁的软肉自发地蠕动、研磨、吸吮,带来一波强过一波的蚀骨快意。
快了……她又要到了。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深处的变化,花心如同拥有生命般,微微下移,主动迎凑。
“喝呀——给我中!”
积蓄已久的力量骤然爆发,龟头狠狠撞上了一团柔软至极、又蕴藏着惊人弹力的所在。
不再是之前若即若离的撩拨,而是结结实实、毫无缓冲的猛烈撞击。
“嗯……”
身下的美妇难以自抑地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整个娇躯随之剧颤。
一直没什么表情的玉容,终于出现了裂痕。
眉心极快地蹙了一下,那里面糅杂着一丝痛楚,以及……更多被强行拽出的、沉沦的欢愉。
可惜我无暇细看,所有的感官都疯狂涌向那一点——龟头被那团温软湿滑的软肉死死“咬”住,紧接着,一股沛然的吸力从更深处传来,精准地锁住了马眼。
就是这里!
积蓄了整夜、经由功法千锤百炼的至纯阳气,混合着生命本源,如同决堤的洪流,再无保留,汹涌澎湃地喷薄而出,尽数灌入那方象征着皇室血脉延续、至高无上的胞宫深处。
花心殷勤地啃啮舔舐,狭窄的宫颈化作贪婪的通道,疯狂吮吸。这一刻,练气与金丹的差距仿佛消失了,只剩下最原始的阴阳交汇,生命交融。
“混账东西……”她终于忍不住,从齿缝间溢出一声低斥。
滚烫、粘腻、在她看来卑贱不堪的元阳,正粗暴地充满她神圣的宫房,企图玷污内里可能存在的、更为神圣的灵韵之种。
“什么?”我正沉浸在发射的极致满足与随之而来的虚脱感中,耳边嗡嗡作响。
“……夫君。”她顿了一下,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冰冷,只是那冰冷之下,似乎多了一丝别的什么。
“我的妾室……我的,美娇妾。”我又昏了头,凑过去吻她汗湿的鬓角。
这张脸,这个人,终于烙上了我的印记。
随着最后一滴精华被压榨而出,我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精气神仿佛随着那喷涌的激流,一同被吸进了那无底深渊。
“夫君?……晕了?”
她的声音似乎飘远了一些。
而在她体内,被强行注入的、海量且狂暴的纯阳之气,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弥漫、渗透,改造着子宫的每一寸内壁。
那并非简单的污秽,而是经过特殊功法萃取,近乎本源的阳性能量。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内那枚圆融无暇、缓缓旋转的璀璨金丹,竟在此刻轻轻震颤起来,发出细微的共鸣。
一丝明悟,如同惊雷,划破了她修行路上多年的迷雾。
“呵……原来如此。”
冰冷的眸底,掠过一抹难以言喻的、近乎炽热的光彩。
先前那点被冒犯的不悦,此刻被一种发现无上珍宝的狂喜所取代。
她修长如玉的双腿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更用力地缠上了我的腰身,藕臂也环过我的后背,将我紧紧搂住,不让我滑脱。
畅快淋漓的领悟,让她几乎要大笑出声,尽管脸上依旧维持着太后的威仪与冷淡。
“元婴之道……契机竟在于此。”
她抱着我,如同怀抱着一把能打开天地枷锁的独一无二的钥匙。
甚至下意识地,又收缩了一下花径,让那已经疲软、却依旧残留着彼此温度的器物,在她最深处多停留一刻,仿佛这样,就能多留住一丝那玄妙的感悟与澎湃的阳气。
寝殿内,只余下交织的细微喘息,与一种无声的、关系彻底颠覆后的静谧。
她仍是尊贵的太后,我却不再仅仅是囚徒或面首。
在这最隐秘的阴阳大道上,我们成了共享最大秘密、也彼此不可或缺的……共犯。
……
第二天。
我浑身哆嗦着醒过来。
柯墨蝶已经穿戴整齐,坐在不远处的书案后批改奏折。明黄凤袍一丝不苟,发髻梳得端庄,仿佛昨夜那场淫靡的交合从未发生。
比起之前单纯的惧怕,现在我对她有了一种复杂的亲近感——毕竟,我们连最亲密的事都做过了。
我静静看着她。浑身的酸痛,在看到她绝美容颜后,变得不再那么难受。潜意识还在催眠:能和柯墨蝶这样的女人性爱,这点痛完全值得。
“是不是伏凰芩……把我交给你?”我终于忍不住问。
“你为什么这么说?”柯墨蝶冷淡地看着我,算是承认了。
“你没触发她布下的阵法就走进来。龙气玉佩如果真的那么重要,伏凰芩不可能给我佩戴。伏凰芩一直没有找来……”我顿了顿,看着她那张不言苟笑的娇容,缓缓说,“最后也是最奇怪的——你对我太好了。”
“我相信周弥韵没有夸大你的手段。那么杀伐果断的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尤其我根本没有所谓的龙体。你完全可以逼供,用刑,何必……”
“也没有伏凰芩说的那么蠢。”柯墨蝶低下头,继续批改奏折,朱笔在宣纸上划过。
“所以能解释一下吗?太后娘娘。”我迫切地想知道伏凰芩的现状。
“本宫的体质是阴极凤体,双修中的顶级体质。”她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她要本宫帮你突破到炼体期。作为交换,她会帮助本宫突破元婴。”
纯粹的利益交换。
“她遇到危险了吗?”我担忧地问。
“你倒是聪明。”柯墨蝶看了我一眼,“崇光遗迹秘境开放了,元婴期修士都会进入寻宝,为期十年。她担心你没人保护,干脆送你到这里来。”
“谢谢。”我低声道谢,越发感到自身无力。
“各取所需,利益一致罢了。”她的反应异常冷淡。
“之后每五天,本宫会和你双修一次,直到你练气圆满。”她说得轻描淡写,好像不是在说男女交合,而是在安排一顿普通的饭食。
“一开始说明不就好了?为什么要瞒着我?”我不能理解。
“你以为谁都可以成为本宫的入幕之宾吗?”柯墨蝶终于抬起眼,凤眸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情绪,“你勉强合格了。”
这嫌弃的语气,不知为何,竟让我心里有些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