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谈心

她趴在他胸前画着圈圈,酸酸的问他为什么不会喜欢宋馨那种女人。

他正闭目养神,感受着胸口那温暖的重量,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圈圈,带着一丝事后的娇憨与不安。

那句酸溜溜的问句,轻轻飘进他耳中,让他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

他缓缓睁开眼,低头看向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宋馨?】他轻轻重复着这个名字,语气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仿佛在说一个毫不相干的路人。

【那种女人…】他顿了顿,伸手将她拢得更紧些,让她的脸颊贴着自己的心口。【太吵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他感受着她身体瞬间的僵硬,知道自己的话戳中了她的不安。

他叹了口气,稍微撑起上身,迫使她看进自己的眼睛。

【晚娘,你看着我。】他的眼神专注而温柔,【我不喜欢她,因为她不是你。】他说得极其认真,像是在宣告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

【我想要的,从来就不是那份外放的热烈,而是你安静时的低头,是你害怕时的颤抖,是你在我身下…从抗拒到沉沦的每一个模样。】他低下头,吻去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珠,声音压得更低,充满了诱惑与安抚。

【全世界,只有你能让我失控,也只有你,能让我甘愿沉沦。】

她话音未落,他便猛地收拢手臂,将她紧得几乎要嵌进自己骨血里。

那句充满不安的假设,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刺进他心里最软弱的地方。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是压抑的痛苦与后悔。

【没有如果。】他打断她,声音低沉而有力,不容许她有任何怀疑。

【就算全世界的女人都站在我面前,只要你没出现,我会宁可毁了自己,也绝不会碰她们任何一个。】他捧起她的脸,指腹用力地摩挲着她的肌肤,仿佛想将自己的话印进她的灵魂深处。

【昨天…】他说出这两个字时,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是药,不是你。身体的疯狂,理智却清楚得很,我想要的终究是你。那一瞬间,我满脑子想的都是你,想着如果你看到了该怎么办,想着我该如何才能留住你。】他的眼神深邃如渊,里面满是恐惧,害怕失去她的恐惧。

【如果…】这次是他说了这两个字,但他立刻摇了摇头,将这个词从他们之间彻底抹去。

【没有那种可能。晚娘,相信我。】他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乞求。

【从今以后,我的身体,我的心,我的疯狂…都只为你一个人。再也没有人,能让我离开你半分。】他吻上她的唇,那是一个充满了歉意、恳求与深爱的吻,用行动来证明他刚刚所言非虚。

【为什么是我?我都不敢相信自己有这么好的夫君⋯⋯如果你对宋馨也⋯⋯我也会默默接受的,毕竟我那样⋯⋯】想起许皓恩,她还是忍不住颤抖。

那句充满自我厌弃的话语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裴净宥的心脏。

他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那不是情欲的余韵,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创伤。

他心中涌起滔天的愤怒与无尽的心疼,那怒火不是对她,而是对那个让她变成如此的畜生,更是对无能为力的自己。

【别说了。】他声音沙哑,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道将她紧紧抱住,下巴用力抵着她的头顶,仿佛想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所有回忆的侵袭。

【不许那样说自己。】他的胸膛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但他还是极力放柔了语气,生怕再惊吓到她。

【你怎么会那样?在我心里,你是最好的,是世界上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珍宝。】

【至于宋馨…】他提到那个名字时,声音瞬间冷了下去,像结了冰的湖面,没有一丝温度。

【我跟她之间什么都没有,永远也不会有。就算没有昨天的事,就算药效再强一百倍,我最后的理智也只会为你守住。因为碰她们,会让我觉得…脏。】他低下头,鼻尖蹭着她的发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而我只想干干净净地抱着你。】他的声音恢复了温柔,却带着一丝无法抹去的沉痛。

【至于为什么是你…我不知道。】他老实地回答,手掌轻轻抚着她颤抖的后背,一下一下,用最安抚的节奏。

【或许是第一次见面时,你站在角落里那副想逃又不敢逃的模样;或许是你看着我时,眼里那种清澈又害怕的光。我只知道,从那一刻起,我的眼睛就看不见别人了。】

【夫君,如果你要纳妾,我也可以接受⋯⋯】

但她的心好疼。

那句话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得像一块巨石,轰然砸在他的心上。

他甚至能感觉到,怀里那具温暖的身体在说出这句话时,是如何瞬间变得冰冷而僵硬。

他猛地松开她,双手紧紧扣住她的肩膀,迫她抬起头,直视他那双燃烧着怒火与心痛的眼睛。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看到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慌乱与委屈,看到她努力挤出的那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心里的怒火瞬间被浓稠的疼痛浇熄。

【再说一遍。】他命令着,手上的力道却不自觉地放轻了,生怕捏碎了他手里这个易碎的珍宝。

【纳妾?你以为我昨天是跟谁在一起?你以为我碰的是谁?】他几乎是咆哮出声,但又硬生生压低了音量,那种被压抑的暴躁比直接吼叫更让人害怕。

【我告诉过你,我满脑子想的都是你!是害怕失去你!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把这两件事混为一谈!怎么可以轻易地就把我推给别人!】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视线锁死在她泛红的眼眶上。

【听好了,晚娘,这是最后一次。】他捧着她的脸,拇指用力地抹去她滑落的泪水,声音恢复了一丝平静,却是暴风雨前的死寂。

【我裴净宥一生,只会有你一个妻子。我的床,只有你能睡。我的心,也只有你能进。以后再有这种念头…】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暗而危险。

【我就不会只是说说这么简单了。我会让你用身体记住,你到底属于谁。】

【但是⋯⋯我都没动静,爹娘也急⋯⋯】

那句话像一盆冰水,浇熄了他满腔的怒火,却燃起了另一种更深沉的无力与自责。

他看着她微微下垂的眼睫,看着她藏在话语深处的卑微与惶恐,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原来,她在意的是这个。

原来,她觉得自己病了,残了,没用了。

【这就是你担心的?】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痛楚。

他伸手将她重新揽入怀中,这次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晚娘,你看着我。】他低头,温柔地吻去她脸颊上的泪痕,眼神里满是认真与疼惜。

【有没有孩子,我们的事情。爹娘那里,我去说。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你刚从那种事情里回来,身体和心都需要静养。我怎么可能…怎么舍得在这个时候为了所谓的子嗣,让你再承受一丝一毫的压力?】他用指腹轻轻描摹着她的唇形,声音放得更低,像是在许下一个神圣的誓言。

【我说过,我会等你。等你的身体好起来,等你的心里不再害怕,等你完完全全准备好了。在那之前,谁都不能逼你,包括我。】

【至于爹娘那边…】他叹了口气,将脸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属于她的气味,那气味能让他所有的不安与暴躁都平息下来。

【他们的担心,我明白。但他们更明白,什么才是对我最重要的。晚娘,你才是最重要的。有你在,裴家才完整。明白吗?】他抬起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四目相对,眼神里是毫不动摇的坚定。

【夫君,我何德何能,能嫁给你⋯⋯】

这句充满了卑微与不确定的呢喃,像一根细小的羽毛,轻轻搔刮着他的心尖,却带来了细密而绵长的刺痛。

他看着她那双泛红的、盛满了泪水的圆眼,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酸楚与怜惜。

他忍不住低下头,用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温热而潮湿。

【该说这话的人,是我。】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带着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颤抖。

【是我何德何能,能娶到你。】他伸出大手,温柔地包裹住她小巧冰凉的手,引导它贴上自己左侧的胸膛,让她感受那里为她而剧烈跳动的心脏。

【你听,它在为谁跳?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它就只认得你一个主人了。】

【在你之前,我的人生就像一杯温吞的白水,平静无波,也无趣至极。是你,像一颗投入水里的糖,让我这潭死水,开始有了甜味,有了涟漪。】他低头,在她的眉心印下一个轻柔如羽的吻。

【我会害怕,会失控,会嫉妒,会心痛…这些疯狂的情绪,都是你带给我的。没有你,我还是那个完美的、却没有灵魂的翰林院官员裴净宥。】

【所以,不要问为什么是你。】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眼神深邃而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人。

【应该问,如果不是你,那还能是谁?晚娘,你不是我的附庸,你是我的命。懂吗?】他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不容她有任何丝毫的怀疑与退缩。

【夫君⋯⋯我会努力的。】

那句轻柔而坚定的承诺,像一束温暖的光,瞬间穿透了他心中所有阴霾。

裴净宥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与酸楚交织着涌上心头。

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看到那里面有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与勇气,那是在恐惧的灰烬里重新燃起的、微弱却执着的火苗。

【傻瓜。】他的声音一出口,才发现自己已经哽咽了。

他猛地将她揉进怀里,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永远不再分开。

【你不需要努力。】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股能让他安心的馨香瞬间填满了他的肺腑。

【你只要在这里,在我身边,就够了。什么都别想,什么都别怕,剩下的都交给我。】

他感到怀里的她放松下来,那种全然的信赖,比任何蜜语都更能抚慰他那颗因为愤怒与后悔而千疮百孔的心。

他终于忍不住,低下头,寻到她的唇。

这不是一个充满欲望的吻,而是一个包含了太多情绪的吻,有心疼,有愧疚,有珍视,更有失而复得的狂喜。

【我会努力的。】他松开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用同样轻柔却无比坚定的声音重复着她的话。

【我会努力成为一个更好的夫君,努力为你挡掉所有的风雨,努力让你每天都开心。从今天起,我们一起努力,好吗?】他看着她的眼睛,等待着她的回答,那一刻,他不是那个清贵克制的翰林院官员,只是一个深爱着妻子的、普通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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