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风如刀,草原起浪。
血腥与尸臭交织,齐人高的蒿草影子舞如鬼魅。
韩笠子与乱葬岗般的怪物静静对视。
草影在他们的身上舞动,扑朔迷离。
在第一眼看到怪物的时候,韩笠子最先升起的不是恐惧,而是好奇与惊喜。
好大一堆肥料……
以前为何没有想到可以将人体组装成这样来种药草?
相比之下,她刚刚拿下的筑基女修身体,就显得黯然失色了。
“女娃!你这是什么眼神!”
乱葬岗开口了,但发声的不是最顶端的节肢,而是节肢下方的秋雨。
韩笠子回神,迅速后撤。
同时将筑基女修的身体扔了出去,并咬出一滴舌尖血吐向女修。
女修刚刚种上药草的身体砸上了尸体融合的怪物,炸开一团血雾,药草蔓延,挡住了怪物的视线。
怪物身上的人脸纷纷怒吼,青黑色的血管蔓延,转眼就将女修融了入去。
此时韩笠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节肢冷笑:“想跑?你跑得掉?”
怪物最下方的一排手脚开始手忙脚乱地挪动,它拨开蒿草,吻嗅着,看似缓慢实则快极地想着韩笠子追去。
“我说节肢师弟,可别忘了咱们此行最重要的任务,是为秋山师兄寻找残碑!”
秋雨翻着白眼,提醒节肢。
节肢冷哼一声:“你死都死了,还梦着做秋山的走狗么?”
秋雨闻言气得哇哇大叫,伸出手来扯烂了节肢的面皮。
可节肢血肉模糊的面皮很快蠕动着,又恢复如初。
他轻蔑一笑,抬手敲碎了秋雨的脑袋,将她脑子塞入口中。
秋雨的脑袋恢复得就要慢上许多,一直在惨叫着。
惨叫声越来越近。
韩笠子虽慌不乱,左右躲藏,一路埋下可以阻滞伤害怪物的药草。
可惜这里的妖兽都被怪物吓跑,否则她可以吸引妖兽来纠缠一下,为自己争取时间。
面对怪物的进逼,她倒不是多么害怕,只是有些担心白舟。
半个时辰后。
怪物的惨叫被淹没在草海。
韩笠子也再没听到人声果被连根拔起的嘶叫,看来怪物被她故布疑阵给引开了。
她心头微松,小心翼翼拨开蒿草,准备去寻找白舟报讯。
“女娃,你很会躲啊!”
一颗如同蜡烛熔化般的恶心脑袋侧向伸在了她的面前,韩笠子连忙后撤,身后却堵上了一堵尸墙。
那颗五官不清、如同熔化般的脑袋渐渐清晰起来,是秋雨。
秋雨摇摇头:“节肢,快融了这女娃,省得她乱跑,浪费时间,耽误寻找残碑!”
秋雨头顶的节肢脸色铁青:“贱人!境界不大,手段倒不小,一路毁了我不少身体!拿你来偿!”
尸体融嵌连缀的怪物身上,伸出了根根粗长的青黑血管,向韩笠子蠕动,狠狠插向她的脖颈。
却插入了一片血泥之中,血泥如墙,墙在呼吸,血管炸碎。
怪物尸体也缺了一片,韩笠子矮身钻了出去,飞快逃跑。
节肢怒吼,最底下的手脚飞快爬行,转眼便压迫到了韩笠子的身后,血管与很多手伸向她的后背,抓住了药篓。
药篓破碎。
“呜咕——”
一只猫头鹰飞了出来。
“呜哇——”
猫头鹰终于获得自由,暴怒不已,发出婴儿惨嚎,鸟喙一张,一堆带着尖刺的触须便缠上了怪物伸过来的手臂。
扯下了无数血肉。
“停!”
秋雨大叫一声,怪物停止了动作。
“节肢,你看,像不像?”
秋雨警惕地观察着面前盘旋撕咬的猫头鹰。
节肢眯眼:“元刹的怪鹰。”
“她来了么?”秋雨声音发颤。
她在宗门骄横惯了,却唯独对元刹怕到了骨子里。
因为元刹是真的会活剐了她!
节肢却不以为然:“若元刹到了,能容我等到现在?不过一只怪鸟,融了便是!”
说着,怪物伸出了更多血脉和手脚。
猫头鹰狂暴力战,却还是被扯下了无数触须,伤了翅膀,落荒而逃。
韩笠子很快再次被追上。
“她没咒念了!融了她!”秋雨与其他人脸兴奋地叫了起来。
节肢捋捋胡须,血脉密集如线团,封死了韩笠子的退路,向她汹涌包裹。
一道镜光凭空闪耀,怪物所有眼睛都盲了一瞬。
紧接着,丹火凭空而生,燃着了它左侧的一大片尸体。
节肢和秋雨大怒,伸出无数手脚挥舞扭打,迎上的,却是一片凌冽的剑光。
肢体零落。
血脉如死藤般坠于血土之中。
等到怪物恢复视力,红丝曼妙的美熟玉人双手托镜,一脸冷煞,将韩笠子护在了身后。
“红袖!你这贱人竟然拔除了我的阴脉,当真该死!”
秋雨暴怒。
红袖直接以一道镜光回应了她。
镜光掠过,所过之处草地延烧、土地皲裂,秋雨连忙抓起她身旁半具尸体抵挡。
尸体转眼便焦臭成灰。
“可恼!”秋雨胸口烧穿一个大洞,更怒,“节肢,你在愣什么?!还不将神力给我传些,我要撕了红袖这个贱婢!”
节肢却根本不理她,他在盯着刚刚现身出来的白舟,满脸兴奋:“你这混账,总算出来了!好啊!好啊!融了你,我又多了一项收拾怡云的筹码!”
血脉汹涌,向白舟缠绕而去。
白舟煞甲覆身,丹火延烧,剑光飞斩。
血脉落了一地,痛得怪物身上的身体惨叫。
节肢大怒,却收回了所有血脉,双手于身下两颗脑袋上一撑,拔出了身体些许,之前被白舟开膛破肚的肚子张开,伸出了几道粗长硬亮的昆虫节肢。
节肢斩向白舟,怪物满身的阴气更加逼人,扑灭了他的丹火,搅乱了他的剑光。
白舟不得不退。
红袖镜子补上。
可秋雨以及其他尸体此刻却获得了节肢分下来的神力,七手八脚开始施展各种攻击术法。
这就相当于白舟三人,同时与组成怪物的筑基和妖兽对抗,显然落了下风。
红袖也大感吃力,但她身为筑基,镜宗长史的镜侍,一步都不愿退却,拼力为白舟吸引着敌人的攻击。
时间一长,她渐渐不支。
“死吧!”
节肢昆虫肢体饶过红袖径直插入了白舟的胸膛。
却只听到一声碎裂声响。
白舟的身影消失,一面断成数片的镜面落地。
“终于摸到了你的罩门。”
怪物身后,白舟的声音自凭空处传来。
一面遮掩身形的镜子浮现,施展了敛息诀的白舟一身煞甲,却散发着强烈的纯阳光芒,直直撞上了尸堆以聚阴之法融成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