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义正言辞

银月抬起头,眼神“真诚”又带着一丝“羞愧”地看着慕沛灵:“至于师叔您的衣衫……以及弟子为何也……想必是灵力失控冲击之下,或是……或是疗伤过程中不得已而为之……弟子实在不知如何没了的。但弟子以道心起誓,绝无非分之想!绝无半点私心!一切皆是为救师叔所致!”

慕沛灵紧咬着下唇,心中乱成一团麻。

理智上,“韩立”这番关于疗伤救命、灵力反噬导致记忆模糊的说辞,似乎能解释得通他为何也形容狼狈以及两人为何同处一榻,尤其是自己这身确实突破了的修为做不得假。

但情感上,女儿家的清白和族叔昨日种下的怀疑,又让她无法轻易释怀。

她猛地闭上眼,强迫自己摒弃所有杂念——无论是愤怒、羞耻还是“韩立”的话语——再一次,更仔细、更冷静地内视自身,将全部心神沉入丹田最深处,去感知那关乎她道途的根本所在。

这一次,没有了最初的惊惶失措,她清晰地感知到了——那一点元阴本源,依旧完好无损地蕴藏在气海深处,甚至因为突破至筑基后期,比以往更加凝练、更加浑厚!

先前那所谓的“虚浮空洞感”,根本就是刚突破后灵力尚未完全沉凝、加之自己心神巨震下的严重误判!

巨大的喜悦如同潮水般瞬间冲刷过她的四肢百骸,让她几乎软倒。

但紧随而来的,是更深的羞愧和困惑——元阴既在,那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自己这身修为如何而来?

眼前这局面又该如何解释?

就在这僵持与犹豫之际,她的目光无意间再次扫过“韩立”的手腕——那个她昨日强塞过去的、材质特殊的手镯。

等等!手镯!

一个模糊的、被酒精和后续混乱掩盖的记忆碎片猛地闪回脑海——昨晚,在极度悲伤和绝望中,她似乎……似乎激活过这个手镯的留影功能?!

看到啥了呢,模模糊糊的。

如果……如果这手镯真的记录下了昨夜的部分情景……那一切不就真相大白了?!无需再听任何人的辩解,无需再受任何猜疑的折磨!

她猛地伸出手,指向“韩立”的手腕,声音因激动和紧张而微微发颤:“你……你手腕上那个我送你的手镯!摘下来给我!”

银月(扮韩立)闻言,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错愕”和“不解”,仿佛自己没有想到,要手镯有什么用。

慕沛灵一把抓过手镯,指尖都因紧张而有些冰凉。她深吸一口气,神识立刻沉入其中,急切地寻找着。

她下意识地就想立刻激发,与“韩立”当面对质。但就在灵力即将触发的刹那,她犹豫了。

万一……万一手镯里记录的画面,真的如族叔所说,是“韩立”行不轨之实的证据呢?

那自己此刻在他面前激发,岂不是自取其辱?

或者,万一记录下了什么自己醉酒后失态、不堪入目的画面呢?

一种混合着恐惧、羞耻和最后一丝侥幸的心理,让她猛地收回了即将探出的神识。

她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了“韩立”一眼,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你……你先转过身去!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回头!也不准用神识探查!”

她要自己先看!独自确认里面的内容!

“韩立”脸上却表现得更加“困惑”甚至有点“受伤”,但还是依言乖乖地转过身去,甚至还“贴心”地给自己施加了一个隔绝神识的禁制,示意自己绝不会偷看。

“弟子遵命。”

慕沛灵紧紧攥着手镯,看了一眼“韩立”,又背过身,再次将神识沉入其中,鼓起全部的勇气,小心翼翼地激活了那段最新的留影——

光芒微闪,一段略显晃动、但声音和画面都还算清晰的影像投射在她面前的空气中,正是她踉跄闯入,厉声质问“韩立”是否是邪修,然后扑倒他,激活手镯看到了族叔威胁“韩立”的真相。

画面里,看到她趴在“韩立”身上…那样…,看完留影后,脸上的愤怒和绝望如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释然和……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喜悦?

她眼中的泪水还在流淌,但嘴角却已经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变成了又哭又笑的傻乎乎模样。

接着,背身过去的银月眼中蓝光一闪。

只见画面中的她,并没有像现实中那样直接睡去,而是猛地抱紧了身下的“韩立”,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无比的庆幸喊道:“太好了!真的太好了!韩立!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族叔他……他骗得我好苦!”

然后,她仿佛被巨大的情绪冲昏了头脑,行为开始失控。她一边胡乱地擦着眼泪,一边开始语无伦次地“表白”:

“我……我其实……我一直都……” 她似乎想说什么,却又羞于启齿,最后化作更加用力的拥抱,和一句含糊不清的,“……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再然后,更“惊悚”的画面出现了:影像中的她,似乎觉得言语无法表达内心的激动和……某种莫名的燥热,竟然开始手忙脚乱地撕扯自己的衣服!

嘴里还嘟囔着:“好热……怎么这么热……这衣服好碍事……”

“韩立”(在影像中)则是一副完全被吓懵、手足无措的模样,惊慌地试图阻止她:“师叔!师叔!不可!您冷静点!您醉了!”

但“她”根本听不进去,反而动作更加激烈。

“韩立”手忙脚乱地试图阻止,却似乎碍于修为差距和不敢真正用力伤到她,显得狼狈不堪,只能徒劳地抵挡着。

突然画面里的“她”体内灵力突然一阵剧烈波动,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闷哼一声,动作戛然而止,脸上露出痛苦之色,仿佛功法出了什么岔子。

就在这混乱的撕扯中,画面中的“她”似乎是恼羞成怒,或是被酒精和莫名燥热彻底冲昏了头脑,竟猛地一挥手,掌心凝聚出一团炽热的火球——火弹术!

“砰!” 并非击向“韩立”,而是猛地拍向她自己!

烈焰瞬间腾起,将她身上本就凌乱的衣裙数焚毁,化为灰烬!

这突如其来、近乎自残的骇人一幕,显然完全超出了“韩立”的预料和承受能力!

画面中的“韩立”瞳孔骤然收缩,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师叔!不要!!”

他似乎是下意识地猛扑过去,想要查看她的情况,或是想用自己身体帮她扑灭可能残存的火星。

然而,就在他靠近的瞬间,也许是极度的惊吓,也许是方才阻止她时灵力消耗过度,也许是目睹此景心神遭受巨大冲击……

只见他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没能发出,眼瞳中的神采迅速涣散,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直挺挺地、“咚”地一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板上,竟是直接晕厥了过去**!

而画面中的“她”,在焚尽衣物后,似乎也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或者说那火焰也灼伤了她自身,身体晃了晃,带着一身焦糊味和……不着寸缕的身躯……

慕沛灵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切,整个人如同石化了一般,后面的剧情她压根也不敢继续看,因为实在是太害羞了!

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彻底变得通红!

她……她昨晚竟然……竟然做了这种事?!

主动扑倒他……还……还说了那些羞死人的话……甚至还……还自己脱衣服?!

最后还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功法出了岔子?!

难怪……难怪韩立说他灵力反噬记忆模糊!

难怪两人衣衫不整!

原来……原来一切的“罪魁祸首”竟然是自己?!

是自己酒后失德,行为放荡,差点酿成大祸?!

巨大的羞愧感瞬间将她淹没,比之前以为自己被采补时还要强烈百倍!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甚至不敢再回头看“韩立”一眼!

就在慕沛灵被留影珠里“自己”放浪形骸、最终导致“韩立”晕倒的画面震撼得无以复加,羞愧欲死之际——

“砰!”

房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开!慕怀秋心急如焚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目光如电,瞬间就将屋内景象尽收眼底:

慕沛灵躲在被子里、发丝凌乱、满脸泪痕和惊慌羞愧地缩在床上,手中紧紧攥着一个发光的手镯。

而那个“韩立”,则只穿着贴身里衣,背对着门口站在不远处,一副“手足无措”、“不敢直视”的模样(当然是银月装的)。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火灵力波动和……衣物焦糊的气味?

更别提那散落一地的没烧干净的女子衣物碎片!

这景象,比他最坏的想象还要不堪入目!

“灵…灵儿!你!你们!成何体统!!” 慕怀秋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眼前发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两人,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精心培养、寄予厚望的侄女,竟会做出如此……如此不知廉耻之事!

还是和一个来历不明的炼气小子!

慕沛灵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惊叫一声,下意识地用薄被将自己裹得更紧,脸色通红,羞愤、慌乱、还有对“韩立”的巨大愧疚让她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知该如何解释。

“族叔!不…不是您想的那样!” 她只能苍白无力地试图辩解。

“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是什么样!难道是我老眼昏花了不成!” 慕怀秋怒极,一步踏前,属于结丹修士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 压向“韩立”,眼中杀机毕露:“定是你这无耻小辈!用了什么龌龊手段迷惑了灵儿!老夫今日就毙了你!”

说罢,他抬起手掌,灵光凝聚,就要不顾一切地当场格杀“韩立”

“不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慕沛灵不知哪来的勇气,竟猛地从床上跳下,单手拽着被子,也顾不上遮掩了,一个闪身拦在了“韩立”身前,将他护在后面,对着慕怀秋急声道:“族叔!住手!不关他的事!是……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您要罚就罚我!”

她这举动,更是坐实了慕怀秋心中的猜想——灵儿竟然被迷惑至此!都这般境地了,还要护着这个小子!

慕怀秋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手掌举在半空,打下去怕伤及慕沛灵,不打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恶气!急火攻心之下,他脸色涨得通红。

而就在这时,他猛然想起——冯坤!

冯坤那小子刚才似乎也起了疑心,很可能马上就会找到这里来!

若是让他看到眼前这般景象……那与冯家的联姻就彻底完了!

慕家的计划也将彻底破产!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他一部分怒火,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恐慌和必须立刻善后的紧迫感!

必须先稳住局面,遮掩过去!

他强行压下沸腾的杀意和怒火,脸色铁青地指着“韩立”,对慕沛灵厉声道:“你!立刻给我滚回你自己的房间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踏出房门半步!至于你——” 他凶狠的目光转向被慕沛灵护在身后、看似“瑟瑟发抖”的“韩立”。

“立刻给老夫收拾干净!若是敢对外透露半个字,老夫定让你神魂俱灭!”

银月内心窃喜:(呵,急了不是?这老狐狸果然第一反应就是遮掩!正好落入圈中!一切尽在掌握,看来我这番算计分毫不差!)

银月(伪装成韩立)闻言,非但不退,反而将脊背挺得笔直。

她目光灼灼,毫无闪躲,声音清朗而坚定,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浩然之气:“前辈明鉴!弟子虽修为低微,却也知‘是非公道’四字!前辈今日所见所闻,桩桩件件,弟子问心无愧,何须遮掩?想必那冯师叔,也不是不明是非之人,无妨,慕师叔就在此地安坐,由弟子跟他解释!”

说罢,他竟不慌不忙地俯身,动作沉稳有力,将地上散落的碎片一一拾起,仿佛不是在掩盖痕迹,而是在整理证物,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坦荡与决然。

慕怀秋被“韩立”这番“义正辞严”、坦坦荡荡实则句句拱火的话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你…你放肆!”慕怀秋指着“韩立”,手指都在微微颤抖,他活了几百年,从未见过如此“不识时务”、敢在他盛怒之下还大放厥词的炼气小修!

“这里轮得到你说话?!还敢和冯坤当面解释?!你找死!”

他真是恨不得立刻一掌将眼前这小子拍成齑粉!

“族叔!不要!”慕沛灵见状,再次拦在“韩立”身前,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决,“不关韩师侄的事!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她此刻心中对“韩立”的愧疚已然达到了顶点。

看看!

韩师侄多么正直!

明明受了天大委屈(被她“非礼”、被她误会、还要被族叔威胁),却依旧如此坦荡,甚至还想向冯坤解释(这在她看来简直是送死)!

相比之下,自己刚才竟还想杀他……慕沛灵啊慕沛灵,你真是……

银月(扮韩立)在慕沛灵身后,适时地露出一丝“感动”和“焦急”,低声道:“慕师叔,你不必如此…弟子…”

“闭嘴!”慕怀秋简直要疯了。

一个炼气期小子不知死活地顶撞他,自家侄女还拼死维护,这画面要是传出去……他简直不敢想象冯家和外界会如何议论!

“好…好…很好!”慕怀秋咬牙切齿,目光如刀般刮过“韩立”,最终落在慕沛灵身上,“沛灵,你现在立刻回去!至于你——”他再次看向“韩立”,语气森寒如冰,“给老夫查明真相之前,不准踏出房门一步,没有我的命令,胆敢踏出一步,或对任何人提及昨夜今日之事,我必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好办法:先隔离两人,控制消息,尽快打发走即将到来的冯坤,再慢慢收拾残局和这个该死的“韩立”!

银月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一副“虽受压迫但仍坚持道理”的倔强表情,张了张嘴,似乎还想“据理力争”,但在慕怀秋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下,最终“无奈”地低下头,声音微弱却清晰:“弟子…遵命。但请前辈相信,清者自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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