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在课桌上投下一片片整齐的光斑。
讲台上,班主任正清了清嗓子,用粉笔擦敲了敲黑板,示意底下那些还沉浸在周末余韵中的学生们安静下来。
“各位同学,今天我们班转来了两位新同学。他们是来自东瀛的交换生,大家要好好相处。”
教室的门被推开。
率先走进来的是一个身穿圣弗朗西斯特学院男生制服的年轻男子。
他留着有些凌乱的黑发,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厚的圆框眼镜,手里还抱着几本厚厚的参考书。
他的步伐稳健,脸上挂着温和无害的笑容,看起来就像是个典型的书呆子。
“大家好,初次见面。我是水城太郎。”他在黑板上工整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转身对着台下微微鞠了一躬,“希望能和大家共同进步。”
台下响起了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大部分女生对这种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的老好人类型并不怎么感冒。
紧接着,第二个身影走了进来。
教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一下。
那是一个有着一头耀眼银发的少女。
她穿着女生的制服,但那件白衬衫的领口却敞开着两颗扣子,露出了精致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黑色内衣边缘。
深蓝色的百褶裙被改短了一截,堪堪遮住大腿中部,露出那双裹着黑色过膝袜的修长美腿。
她并没有像普通女生那样背着书包,而是单肩挎着一个黑色的运动包,走路的姿势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却又透着股说不出的锐利。
她走到讲台前,并没有鞠躬,只是随手拿起粉笔,在黑板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几个大字。
“水城不知火。”
她扔掉粉笔头,拍了拍手上的灰,那双狭长的紫色凤眼扫视了一圈教室,最后定格在后排靠窗位置的陈诗茵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以后请多指教。”
台下的男生们瞬间炸开了锅。
“哇!好酷的女生!”
“银发诶!是染的吗?还是天生的?”
“感觉有点不好惹的样子……”
陈诗茵看着台上的不知火,无奈地摇了摇头。自从那晚的战斗之后,她就知道这个女人绝对不是那种安分守己的主。
课间休息时,陈诗茵的座位旁立刻围满了人,不过大部分都是冲着刚转来的不知火去的。
不知火倒是来者不拒,只是那副爱答不理的态度劝退了不少人。
最后,她干脆拉过一把椅子,直接坐到了陈诗茵的桌边。
“喂,粉红色的。”不知火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中午一起吃饭?”
“我叫陈诗茵。”陈诗茵合上课本,纠正道,“而且我有约了,要和夕阳他们……”
“那就一起呗。”不知火无所谓地耸耸肩,“正好我也想看看那个热血笨蛋恢复得怎么样了。”
午休时间,天台。
初冬的风已经带上了几分寒意,但并没有影响大家吃饭的热情。
夕阳、寒山、铁柱、青青,再加上新加入的水城夫妇,七个人围坐在一起,场面颇为壮观。
“这么说,你们是为了追查贪婪魔王的下落才留下来的?”夕阳一边啃着面包,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道。
“算是吧。”太郎推了推眼镜,从便当盒里夹起一块寿司,“根据我们的情报,贪婪魔王虽然损失了几个干部,但核心力量并未受损。而且……最近佳林市的地下能量波动有些异常,似乎在酝酿什么大动作。”
“切,说得那么好听。”不知火咬碎了嘴里的糖块,一脸不屑,“还不是因为上面那帮老头子觉得我们任务没完成,不让我们回去。”
“不知火……”太郎苦笑了一下,“这也是为了大局。”
“少拿大局压我。”不知火白了他一眼,然后转头看向陈诗茵,目光在她那份精致的便当上停留了两秒,“喂,诗茵,那个厚蛋烧给我尝尝。”
“啊?好啊。”陈诗茵夹起一块递给她。
不知火也不客气,张嘴就接了过来,嚼了两下,眼睛亮了亮。
“味道不错嘛。看来你以后是个贤妻良母的料。”
陈诗茵脸红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夕阳。夕阳正傻乎乎地笑着,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对话。
“那个……不知火,你和太郎先生……是夫妻吗?”青青好奇地问了一句。
虽然大家都知道他们姓氏相同,但看两人的相处模式,实在很难让人联想到“夫妻”这个词。
“名义上是。”不知火撇了撇嘴,指了指太郎,“家族联姻。这家伙是我爸硬塞给我的。”
“不知火,这么说太伤人了。”太郎叹了口气,眼神里却满是宠溺,“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又怎样?还不是个弱鸡。”不知火哼了一声,但也没有再反驳。
日子就这样在平静中度过了半个月。
水城夫妇虽然性格迥异,但也逐渐融入了这个小团体。
太郎凭借渊博的知识和温和的性格,很快和寒山成了无话不谈的学术之友;而不知火虽然嘴毒,但实力强悍,在体育课和模拟战中多次展现出惊人的战斗力,让铁柱和夕阳都不得不服。
至于陈诗茵,她发现自己和不知火意外地合拍。虽然不知火总是表现得玩世不恭,但在某些私密的话题上,她却有着出人意料的直率和深刻。
那是十一月的一个周末。
陈诗茵正在医务室整理最近的战斗报告(因为她是战队的“管家婆”),不知火推门走了进来。
她今天没穿校服,而是一身休闲的运动装,手里还提着两罐冰镇啤酒。
“哟,还在忙呢?大忙人。”
不知火把一罐啤酒放在桌上,自己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顺手打开了另一罐,仰头灌了一大口。
“不知火?你怎么来了?”陈诗茵有些惊讶,放下手中的笔。
“无聊,来找你聊聊天。”不知火晃了晃手里的啤酒罐,“这可是我从太郎那里偷来的私房货,尝尝?”
陈诗茵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啤酒喝了一小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走了一丝疲惫。
“怎么了?看你心事重重的样子。”陈诗茵敏锐地察觉到了不知火情绪的不对劲。
不知火沉默了一会儿,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戏谑的眼睛此刻却显得有些深沉。她看着窗外的落叶,手指无意识地在易拉罐壁上摩挲着。
“诗茵,你和那个热血笨蛋……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啊?”陈诗茵愣了一下,脸瞬间红了,“这……这个……还早吧?我们才刚上大学……”
“早什么早。”不知火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在这个世道,谁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想做的事就要趁早做,免得以后后悔。”
陈诗茵看着她,心中微微一动。她隐约感觉到,不知火话里有话。
“不知火,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不知火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放下啤酒罐,身体微微前倾,靠近了陈诗茵。
“诗茵,我想……我想在佳林市做个手术。”
“手术?你受伤了?”陈诗茵紧张地问。
“不是受伤。”不知火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其罕见的、带着点羞涩却又坚定的神情,“我想做……试管婴儿。”
“什……什么?!”
陈诗茵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
“试管婴儿?你和太郎?”
“对。”不知火点了点头,恢复了那种满不在乎的语气,但眼神却依然认真,“我和那个呆子结婚也有半年了,但因为一直在执行任务,根本没时间……那个。而且你也知道,对魔忍的工作有多危险。说不定哪天出去,就回不来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一些。
“我想留下一个后代。不仅是为了家族的延续,也是为了……万一哪天我不在了,那个呆子还能有个念想。”
陈诗茵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总是喊打喊杀、仿佛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忍者,此刻却流露出如此柔软的一面,心里不禁有些触动。
“可是……为什么是试管婴儿?你们还年轻,完全可以……”
“没时间啊。”不知火摊了摊手,一脸无奈,“每天不是训练就是巡逻,还要应付那些该死的魔王军。哪有那个精力去搞那些情情爱爱的?而且……”
她看了一眼门外,压低了声音。
“那个呆子虽然看起来老实,但其实是个死脑筋。如果不采取点‘科学手段’,估计等到猴年马月我也怀不上。”
陈诗茵忍不住笑了出来。她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强势的不知火和弱气的太郎,两人在某些方面可能确实有点……不协调。
“而且,还有一个原因。”不知火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起来,“佳林市的医疗技术在整个东大陆都是顶尖的,尤其是在基因筛选和胚胎培育这方面。我想给我的孩子最好的起点,让他/她以后不用像我们这样……活得这么辛苦。”
她看着陈诗茵,那双紫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光芒。
“诗茵,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可能有点突然。但是……我在想,你要不要也一起?”
“我?!”陈诗茵指着自己,彻底懵了。
“对啊。”不知火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你和那个林夕阳不是也定了吗?既然早晚都要生,不如趁现在年轻,身体素质最好的时候先把胚胎存起来。万一……我是说万一,以后发生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至少……还能留下点什么。”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陈诗茵的手。那只手因为常年握刀而有些粗糙,但此刻却传递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温度。
“我们是战士,诗茵。我们的命不属于自己,属于这个世界。但我们的血脉……那是我们可以自己做主的东西。”
陈诗茵沉默了。
她看着不知火,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夕阳的脸。那个总是冲在最前面、总是把危险留给自己、把笑容留给大家的大男孩。
如果有一天……他真的不在了……
那种恐惧像是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了她的心脏。
如果不留下点什么……如果连他存在过的痕迹都消失了……
她无法想象那样的未来。
“可是……夕阳他……他会同意吗?”陈诗茵有些犹豫。
“那个笨蛋?”不知火嗤笑一声,“这种事还需要他同意?你只要告诉他这是为了‘科学备孕’,为了‘优生优育’,他肯定屁颠屁颠地就答应了。再说了,取点东西又不疼不痒的,对他也没什么损失。”
她凑近了一些,语气里带着一丝诱惑。
“想想看,一个结合了你们两个优点的孩子。有着他的热血和勇气,有着你的温柔和智慧……那该是多么可爱的孩子啊。”
陈诗茵的心动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那里现在还空空如也,但在未来的某一天,或许真的会孕育出一个新的生命。
一个属于她和夕阳的生命。
“我……我考虑一下。”她轻声说道,但语气里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抗拒。
“行,你慢慢考虑。”不知火拍了拍她的肩膀,重新拿起啤酒罐,“反正我已经在联系医院了。如果你决定了,随时告诉我。咱们俩做个伴,也好有个照应。”
她仰头喝了一口酒,目光投向窗外。
“说不定以后……我们的孩子还能成为新的战友呢。”
陈诗茵看着她,嘴角也勾起了一抹微笑。
“嗯……说不定呢。”
窗外,几片落叶在风中打着旋儿飘落。
在这个充满了不确定和危险的时代,两个年轻的女孩,在这一刻,达成了某种关于生命与未来的、最隐秘的约定。
而这个约定,在多年后,将会成为支撑陈诗茵走过那段最黑暗岁月的、唯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