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夹着香烟,走到酒店客房的落地窗前,玻璃映出我熬得通红的眼,那是长时间盯着监控屏幕且怒火攻心的痕迹。
指尖夹着的烟燃到了滤嘴,烫到皮肤才猛地回神,脑子里翻来覆去盘的,全是同一件事。
现在还不是跟他们摊牌的时候。
苏婉和林宇这笔烂账,一旦摊牌时没捂住声张出去,亲戚朋友会怎么看?
我的脸面往哪里放?
整个林家在省城,都会沦为所有人茶余饭后的笑柄。
所以必须筹划得周密再周密,要把知情人压到最少,把消息死死锁在最小的圈子里。
其次,我得一点点算清楚:怎么让苏婉净身出户,怎么才能最大程度地报复这对奸夫淫妇。
最后,我必须先去试探大哥大嫂的态度。
他们到底知不知道,林宇在省城这几年,竟然把爪子伸向了自己的小婶?
对这种乱伦的丑行,他们是真的毫无察觉,还是一直在揣着明白装胡涂?
他们的态度,也会决定我将来怎么对待他们。
大哥和我素来亲厚,小时候父亲忙于公务,母亲又走得早,他是真把“长兄如父”四个字做到了极致。
说实话,我打心底不想他也卷进这种腌臜事里,更不敢去想,如果大哥也是知情者,那我同时遭到两个最信任的人背叛,该有多崩溃。
而在去试探之前,我需要更完整的证据,最好能挖出这对狗男女搞在一起的全部始末。
这段时间里,那些藏在暗处的摄像头,还会继续忠实地记录下他们的每一次丑态。
我会把所有东西一笔一笔攒进硬盘里,直到足够把苏婉彻底扫地出门,不仅要让她在离婚官司里分不到半分家产,更要让她彻底身败名裂。
虽然苏婉可能有隐情,我也会尽力查清真相,但隐情也不是她出轨甚至乱伦的理由,不然我这个丈夫的作用是什么?
有什么隐情不知道先跟我讲的吗?
尤其她在监控中的表现还真的太丑陋了。
周末,我跟着大部队赶回了京阳,踏回家门时,正赶上晚饭点。
门锁轻响刚落,苏婉便快步从厨房迎出来。
她穿一身浅粉真丝居家服,柔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贴着白皙侧脸垂落,脸上仍是那副曾让我心安到眷恋的温润笑意。
她自然地伸手接我手里的提包,指尖轻轻擦过我的手背,触感依旧细腻温软。
那一秒我却猛地泛起一阵反胃,攥紧了掌心才硬生生压下当场干呕出来的冲动。
苏婉似乎半点没察觉我心底的天翻地覆,只轻声细语问我这两天出差吃得习不习惯,一边拉着我的手往餐厅走。
桌上一碗莲子羹冒着热气,汤色莹润透亮,像极了她此刻裹着的那层完美无瑕的圣洁外壳。
林宇也从客房走出来,这只小畜生现在装得倒是格外乖顺,垂着头喊了声“小叔”
脸上是备考期末的疲惫模样,皮囊底下,却藏着昨夜趴在动感单车上疯狂耸动胯部的暴戾与贪念。
我坐在餐桌旁,机械地拿起汤勺搅着碗里的汤。
苏婉把我的公文包挂好,自然地坐到我身侧,近得我能闻见她刚沐浴过的淡淡玫瑰香。
本该是亲昵的气息,钻进鼻腔里却全是监控里那股咸腥黏腻的淫靡味道。
眼角余光扫过对面的林宇,那双扒着饭碗的手看着瘦弱无害,可我脑子里反复晃着监控里的画面,就是这双手,狠狠掐在苏婉丰腴的臀上,掐出一道道刺目的紫红指印。
我看见苏婉在餐桌下轻轻碰了碰林宇的脚尖,随即语气平淡地叮嘱他抓紧复习,长辈的端方持重演得滴水不漏,仿佛昨夜在单车上哭叫浪吟的女人根本不是她。
我知道再在这屋子里长时间面对他俩,我就会忍不住冲进厨房拎起菜刀,劈碎这对狗男女的假面。
为了守住经营多年的体面,我开始想着找借口避开这个家。
周一刚进办公室,我就主动去找郭局,揽下了最繁琐的旧城改造材料汇总工作。
嘴上说着“新官上任,该多带带头”心里只想从物理上逃离那间让人窒息的新房子。
我躲在局里的单人休息室,一遍遍地放着监控录像。
我注意到,那天被电话惊到、甚至当场斥骂过林宇之后,苏婉是真的怕了。
接下来几晚,监控里的她除了洗澡做家务,大半时间都把自己锁在主卧。林宇也安分地上学放学,回来就窝在客房,两人几乎没有半分交集。
往后的日子我索性变本加厉,以加班、赶项目为由,一连数日住在单位,只偶尔抽空调出家里的监控瞥上几眼。
画面里的两人始终安分守己,碰面时对话寻常,完全看不出半分越界的痕迹。
我看着屏幕冷笑,心里却门儿清。
他们不是幡然醒悟,是不敢了。
我如今归家时间飘忽不定,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推门而入,再加上上次那通电话把苏婉吓得失了分寸,两人就算色胆包天,也绝不敢再在家里偷腥了。
但我比谁都清楚,这层安分不过是层窗户纸。狗改不了吃屎,尤其是林宇食髓知味,肯定忍不住。
这两人既然跨过了那道底线,就绝不可能轻易收手。
家里不敢来,无非是换了个我看不见的地方,接着行那苟且之事。
这份猜测,很快就有了细碎的左证。
周末我难得回一趟家,开门时第一眼就落在了苏婉的手上。
她指尖新做了酒红色的美甲,釉色匀亮饱满,衬得原本白皙的手指更显纤柔妩媚。
吃饭时她脚踝轻轻挪动,我余光瞥见她露在拖鞋外的脚趾,也涂着同款暗红酒光,就像一颗颗饱满晶莹的樱桃,竟是手脚都精心做了全套。
我的心瞬间冷了下去。
苏婉像是没察觉我的冷淡,吃饭时特意把手伸到我碗边,指尖不经意地擦过我的手腕,眼尾带着点藏不住的雀跃,像个等着夸奖的小姑娘“你看我新做的美甲,好看吗?万达那边的美容院刚开的活动,我想着试试。”
我盯着那抹艳丽得扎眼的酒红,胃里又是一阵熟悉的翻涌。
这颜色太张扬,太带着点隐秘的邀宠意味,根本不是她这些年上班后居家温婉的风格。
我压下喉头的不适,扯着嘴角不冷不热地吐槽“颜色是还行,可你平时要上班,这么长的美甲,方便吗?”
她愣了愣,像是才后知后觉想起工作的事,低头反复摩挲着自己的指甲,有些懊恼地皱起眉“哎呀,我都忘了这茬…明天就去把手上的卸掉。”
她自始至终没提脚上的。
我别开脸不再看她,心里却沉得像坠了块冰。
这种带着点莽撞的爱美、藏不住的娇态,太像二十出头她跟我谈恋爱时的模样,会为了一次约会特意做新发型,会因为我一句夸赞开心大半天。
可如今这份重回少女的心思,会是给我的吗?这个答案好像有点显而易见。
没等我等来那场风暴,周六下午,苏婉先给了我一个“惊喜”
她拉着我走到小区地下车库,一辆崭新的黑色迈腾静静停在单元楼门口。
她按下钥匙,车灯在昏暗的车库里闪了两下,映亮她那张温柔又漂亮的脸。
此时的苏婉像是个陷在初恋里的小姑娘,双手合十抵在下巴上,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全是期待,嘴里说这是她攒了这些年的私房钱付的首付,算送我升任主任的贺礼。
她站在车边没停下话头,手指轻轻划过车身的线条,叽叽喳喳地说着前前后后的打算,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热忱“其实年前你刚升那会儿我就动了这个心思,你天天上下班奔波太折腾,如今当了部门主任,出门应酬、下现场也总得有辆撑场面的车才体面,过年的时候看到大嫂他们家两辆车那么方便时我更坚定了这个念头…手续我都办得差不多了,用你的身份证登的记,直接落在你名下。”
说着苏婉伸手拉开驾驶座的车门,侧身朝我抬了抬下巴,眼里带着点邀功似的雀跃“快上去坐坐试试,我可是选了顶配的,中控屏是最大的,座椅也是手工皮革的,还有加热功能呢,你平时就是跑长途出差也舒服。”
我立在原地没动,望着眼前锃亮的车身和她眼里真切的笑意,喉头缓缓滚了滚,心里像打翻了调味瓶,五味杂陈得厉害。
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心软,苏婉确实是我相知加相恋快要十年的老婆啊!
而她在这十年来也一直是这样,一切以我为中心,在我面前,在家人朋友面前,努力的做好妻子这个角色。
在这之前,我可以很确定的说,苏婉绝对是爱我的。
但是现在…我真的看不透苏婉了。
我不知道她心里到底在盘算什么,更不知道她到底还爱不爱我,心里还有多少我的位置。
如果还爱,她怎么能跨过那道人伦底线,和林宇做出那样不堪入目的丑事?
怎么能在我们共同的家里,对着自己的侄子卸下所有廉耻,疯成监控里那副模样?
可如果她的心早就偏到了林宇那边,那这辆车又算什么?
是愧疚之下的补偿,还是用来粉饰太平的筹码?
她以为用一辆车、一副温柔面孔,就能把那些龌龊都盖过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