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朱雀大街上的喧嚣却丝毫未减。
雷绝这两天一直没有消息,也没来找妈妈,就像是消失了一样。
让我没想到的是,三皇子也异常的安静。
仁心医馆的二楼,再送走了最后一位“腰痛”的富商时。
妈妈瘫坐在椅上,长舒了一口气。
她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桌案下,那双裹着符文肉丝的美腿也终于可以放松地伸直,轻轻晃动着酸痛的脚踝。
“累死了…”她抱怨着,声音里却透着一股慵懒的媚意,“这些男人,怎么一个个都那么多毛病?不是肾虚就是阳痿,我看他们就是闲的。”
我在一旁收拾着诊具,听着妈妈的抱怨,心里却在盘算着今天的收获。
虽然过程被视奸有些屈辱,但收益是实打实的。
光是这一天的诊金,就顶得上我们在永安坊一个月的收入。
而且,随着仁心医馆名气的打响,我们在这内城也算是站稳了脚跟。
“妈,早点休息吧。明天还得忙呢。”我给妈妈倒了一杯热茶。
“嗯。”妈妈接过茶杯,刚想喝。
突然。
一阵清脆悦耳、却又带着某种魔性的铃声,从窗外的街道上传来。
“叮铃……叮铃……”
这铃声并不大,却仿佛有着穿透灵魂的力量。
它不像森罗殿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哭丧铃,而是一种…让人心跳加速、面红耳赤的靡靡之音。
随着铃声响起,原本窗外喧闹的朱雀大街,此时,竟然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甚至连对面灯火通明的极乐楼,此刻也仿佛屏住了呼吸。
“怎么回事?”
妈妈放下茶杯,有些不安地看向窗外。我也皱起了眉头,手中的横刀下意识地紧握。
那股铃声,让我体内的《焚心决》莫名地躁动起来,心脏狂跳,血液流速加快,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唤醒。
【警告!检测到极度危险的高阶能量源靠近!】
【警告!检测到同源功法波动!】
【识别中……】
【目标功法:《太上·七情逆神典》——欲之卷·极乐引!】
系统的红色警告框在我眼前疯狂闪烁。
同源功法?!
我的《焚心决》是怒之卷,而对方竟然是……欲之卷?
“哈哈哈……”
一阵慵懒、妖娆的男人笑声,直接穿透了医馆的墙壁,在我们耳边响起。
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一股紫色的香风凭空在二楼的诊室里卷起。
香风散去,原本给病人休息的靠窗软榻上,一个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再那里。
我看清了来人,呼吸不由得一滞。
那是一个男人。但却是一个长的近乎妖孽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敞胸露怀的紫红锦袍,上面绣满了金线的牡丹,极其奢华。
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身后,皮肤白皙得甚至有些病态。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赤着双足。
那双脚白净如玉,脚踝上系着一根红绳,绳子上挂着几枚金色的铃铛,刚才那摄人心魄的铃声,正是来源于此。
【极乐楼楼主·花无间】
【境界:尊者境(后期)】
系统给出的信息,让我瞬间如坠冰窟。
尊者!
又是一个尊者!还是后期!而且还是就在我们对面的极乐楼楼主!
“你…你是谁?”
妈妈显然也被对方的气场震慑住了,说话有些结巴。
“本座…花无间。”
男人懒洋洋地开口,目光在妈妈身上扫过。
不同于雷绝那种赤裸裸的占有欲,也不同于那些富商猥琐的视奸,花无间的眼神…更像是在欣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或者说,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
“果然是个尤物。”
他赞叹道,目光最后落在了妈妈那双裹着【符文肉丝】的腿上,
“这身行头,倒是别致。既有道门的符文禁制,又有红尘的欲念缠绕……妙,实在是妙。”
“若是本座没看错,这应该是某种失传的法器吧?”
他一眼就看穿了系统装备的不凡。
“前辈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
我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挡在妈妈身前。
虽然面对尊者我很想跪,但作为唯一的男人,我必须站出来。
“小家伙,别紧张。”花无间瞥了我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
“咦?你体内这股气息…”
他突然坐直了身子,细长的眸子死死盯着我,或者说,盯着我体内正在疯狂运转的《焚心决》。
“怒火……焚心……”
他喃喃自语,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原来如此。怪不得本座总觉得这医馆里有一股吸引我的味道。原来我们……竟是同道中人。”
“同道中人?”我不解。
“以后你会明白的。”
花无间并没有解释,而是重新看向妈妈。
“本座今日来,只是觉得好奇。在这寸土寸金的朱雀大街,敢在我的极乐楼对面做生意,还把生意做得这么红火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我们只是混口饭吃…”妈妈小声辩解。
“混饭吃?”
花无间笑了,笑得花枝乱颤。
“拥有如此医术,又有如此身段,却窝在这个小楼里给那群满脑子肥肠的蠢货看”肾虚“,岂不是暴殄天物?”
他手腕一翻,一张紫金色的请柬凭空出现在手中,轻轻飘向妈妈。
“洛神医,本座诚挚地邀请你,加入我极乐楼。”
“加入极乐楼?!”
妈妈和我同时惊呼出声。
“别误会。”花无间摆了摆手,“本座的极乐楼,虽然是风月之地,但也不是什么人都收的。像你这样的极品,若是去卖身,那简直是对”美“的亵渎。”
“本座要的,是你的医术,还有你的…名气。”
他指了指窗外对面的极乐楼。
“本座可以聘请你为极乐楼的‘席医仙’。你只需要每晚抽出两个时辰,去楼里的‘天香阁’坐诊。至于病人嘛……自然都是我极乐楼最尊贵的客人,或者是楼里的头牌姑娘。”
“当然,作为回报。”
花无间伸出一根手指。
“你在极乐楼的一切收入,本座分文不取。而且,本座可以给你一个承诺——在极乐楼的范围内,没有人敢动你一根手指头,包括皇室。”
这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也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我知道极乐楼是什么地方。
是吞噬人心的深渊魔窟。妈妈若是去了那里,哪怕只是“坐诊”,也会不可避免地被那个大染缸所侵蚀。
更何况,那里面的“尊贵客人”,哪个不是变态?
“多谢楼主好意。”
妈妈显然也明白这一点,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拒绝道。
“但我只想守着这间小医馆,过安稳日子。那种地方……不适合我。”
“安稳?”
花无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眼神中闪过一丝嘲讽。
“洛神医,你真以为,靠着雷绝那个莽夫留下的一个印记,你就能在这京都安稳下去?”
“雷绝虽然强,但他毕竟是神宫的人,不可能时时刻刻护着你。而这京都……想吃掉你的狼,可不止三皇子那一头。”
他站起身,赤足踩在木地板上,一步步走向妈妈。
随着他的靠近,那股混合著花香与欲念的气息越来越浓,让我感觉呼吸困难,体内的血液似乎都要沸腾起来。
“而且……”花无间凑到妈妈耳边,声音低沉而诱惑,
“你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潜质。一种…天生就该属于”极乐“的潜质。”
“你压抑得太久了。”
“你的身体,你的灵魂,都在渴望释放。在极乐楼,你能找到真正的自己…甚至是,突破这灵境桎梏的契机。”
他在诱导!
他在用【欲之卷】的力量,勾引妈妈心底的欲望!
我看到妈妈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她似乎陷入了某种幻觉,身体不由自主地想要向花无间靠近。
【警告!检测到精神诱导攻击!】
【检测到母亲正在遭受欲念侵蚀!】
【绿点 +200!】
“妈!醒醒!”
我大吼一声,然后一把拉住妈妈的手臂,将她拽到了身后。
“花楼主!”我直视着花无间,眼中怒火燃烧,“请自重!我妈说了,她不去!”
“哦?”
花无间看着我,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竟然能不受我”极乐引“影响…小家伙,你的心志倒是不错。”
他并没有生气,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上下打量着我。
“愤怒…纯粹的愤怒。有趣,真是有趣。”
他收敛了身上的气息,那种压迫感瞬间消失。
“罢了。”
花无间耸了耸肩,重新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
“本座从不强人所难。既然你们现在不愿意,那就算了。”他指了指桌上那张紫金请柬,“不过,这张请子还是留着吧,雷绝那个疯子未必靠得住。若是哪天走投无路了…极乐楼的大门,随时为你们敞开。”
说完,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阵紫色的香风,消失在窗口。
只留下那张请柬,静静地躺在桌上,散发着淡淡的幽光。
“呼……”
妈妈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
“太可怕了……”她颤抖着说道,“刚才……刚才我好像看到了很多……很多奇怪的画面。我甚至觉得他说得对,我应该去那里……”
我握着妈妈冰凉的手,心情沉重。
这就是尊者境的手段吗?
仅仅是几句话,就能操控人的心智。
我拿起那张请柬。
上面印着一朵盛开的牡丹,花蕊处却是一只魅惑的眼睛。
欲之卷·极乐引…
我心中默念这几个字,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我的《焚心决》是怒,他是欲。
七情六欲,本就同源。
如果……如果我也能学会这欲之卷,是不是就能更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甚至…反过来利用这种力量?
“卫凌,扔了它吧。”妈妈厌恶地看着那张请柬。
我将请柬收入系统空间,目光深邃。
“留着吧。或许……以后真的用得上。”
在这个吃人的世界,多一条退路,总是好的。
而且,我对这个花无间口中的“同道中人”,以及系统提示的《太上·七情逆神典》,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也许,这才是我们真正变强、摆脱棋子命运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