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临别信物

隔天早上。

从床上翻起之际,便见柳姨已在灶台前忙活,锅里咕噜咕噜冒着热气,香味扑鼻而来。

坐在桌边,大口吃着放在桌上的早点──热腾腾的灵米粥配上几块煎得金黄的兽肉,粥面上撒了点新摘的薄荷碎末,入口软糯美味。

一边吃,一边抬眼看着柳姨。

她正背对着这边弯腰搅动锅里的浓汤,乌黑长发随意挽在脑后,几缕散落在颈侧,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望着那团让人移不开眼的圆润丰臀,心里想着等下吃完就去找二狗子讲话。

不料这么思索的时候──

“──牛哥牛哥,俺有事……”

说人人到,二狗子竟然主动来了。

当门一推开他便探头进来,直接看见了自家亲娘在灶台前忙碌,鼻子猛地抽了抽,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馋相毕露,哪里还有半点昨天那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哇!娘!今天煮什么好吃的?还有份吗?”

柳姨听是自家亲儿,自是微侧过身含笑点头,柔声应道:

“当然有,坐下来等着,马上就好。”

于是二狗子嘿嘿一笑,熟门熟路地拉开凳子迳自坐下,眼睛直勾勾盯着锅里的汤,看得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

而后见最后一盆浓汤端上桌,二狗子也就抓起碗筷,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嘴巴塞得鼓鼓的,口齿不清地含糊道:“对了牛哥……那个……俺有事……想跟你说……”

“嗯,吃完再说吧。”

点了点头,夹了块肉放进嘴里。

心想这样也好,省了待会还得去他家找人的麻烦。

于是吃完早餐后就跟二狗子一起走出屋外。

没往人多的村落广场那边走,而是很有默契地往天灵山外缘谷口的方向走去,一路沿着熟悉小径穿过低矮林木,来到以前常玩的那条溪涧。

这条溪涧就藏在半山腰的凹地里,水流不急,清澈见底,两岸长满青苔与野草。

小时候跟二狗子最爱来这里捉鱼打水仗,或者干脆脱光了跳进水里扑腾,那时候的日子简单,没什么烦心事,就知道闹腾笑闹。

如今再来这里,溪水还是那么清,两岸的石头还是那么圆润,可人却长大了,肩上也扛了更多东西。

一路上二狗子沉默无语,平日里那股猴子般的跳脱全没了,直到我们站在溪涧边上他才停下脚步,捡了块扁平石头,在指间转了转,然后猛地丢进溪里。

沓──

沓沓──

石头打出三四个水漂,沉了。

二狗子兀自低语:“牛哥……俺要当爹了……”

至于这边闻言点了点头,一副理所应当的态度,没露出半点惊讶。

二狗子见这反应,反倒愣了愣,又捡了块石头丢进水里,继续问道:

“牛哥……要怎么样才能当个好爹?”

听着这问题不禁歪了歪嘴,感情自己也没当过爹怎么劈头就问这档事情。

但细品了会,倒没想开玩笑。

毕竟二狗子出生就没爹,从小跟着柳姨长大,没人教他怎么当父亲,也不怪他会想这么多。

于是稍微理了下心里念头,直白说道:

“天底下哪有什么好爹,爹就是爹。”

“教会孩子做好事,别干坏事就够了。”

而二狗子听了后愣愣地看了过来,石头还捏在手里没丢出去,奇问道:“就这么简单?”

我斩钉截铁地回:“没错,就这么简单。”

溪水潺潺,阳光洒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金光。

二狗子把石头放回地上,蹲在溪边,望着水面发呆。

发呆了好一会儿,这才切换话题改说:“牛哥,俺最近就要去銮娘的娘家见岳父岳母了,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

他挠了挠头,声音低了几分,带着点不好意思:“……所以想请托你帮照顾俺娘。”

“没问题。”

听了这话,便是点头伸手拍他肩膀,笃定应道。

见这边爽快应允,二狗子的脸上神情是舒缓了些,但似乎仍在担心什么。

想着二狗子可能担心的事情,便是试探问道:“你在想天纬城的事?”

此话一出二狗子当即点头,低声应道:“哎呀,俺担心自己不知道护不护得住銮娘。”

“就是为这事儿担心。”

不过之于二狗子的忧虑,这边突然仰头大笑。

“哈──”

朗笑声从胸腔里轰然炸开,犹如雷鸣震得溪边的石子都颤了颤,让二狗子着实吓了好一大跳,那双猴眼瞪得老圆,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满是惊愕与茫然。

大笑过后便是俯视着这家伙,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洪亮宣誓道:

“甭担心怕事!没谁能把你的婆娘给抢走,来!”

说完,掌心一翻,凝聚无敌金焰化作一枚实质存在的金色手环,环身刻满细密符文,散发淡淡金光。

把这手环直接塞到二狗子手里,斩钉截铁道:

“要是遇到麻烦对手,就对着手环叫你牛哥助阵!”

“包准你牛哥当场现身把那些不知好歹的欠揍家伙扁到哭爹喊娘,直说不敢为止!”

此言语毕。

二狗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金光闪闪的手环,慢慢把玩了好一会儿,终于逐渐回复开朗神色。

只见他张咧大嘴笑得牙槽尽露,猴眼亮晶地戴上金亮手环,心事尽消地紧握拳头朗声应道:

“哈!确实这样!”

“还忒娘的怕个什么东西呢!”

“俺牛哥天下无敌!”

说完后二狗子身上的郁气也就全消了。

看着他张开双臂,猴泼跑回自家的灵动背影,心情也快活了起来。

二狗子这家伙跟外表不同,心思倒是细腻得很。

还真没想到他会为天纬城的那件事情担心到现在,不过也好,把这心结说开后就没啥问题了。

不过老实说吧。

尽管给二狗子那个金环是为了保他安全,但自己也有点私心在。

既然那婆娘是气运之女,谁都想要拿上试试,那么就让想动手的家伙试试就逝世,还顺带增加能跟人族修士过招的机会,既能一鱼双吃,又何乐而不为呢?

……

数日过后,盘坐田边某片荫,背靠老杉双腿盘起,双手自然搭在膝上仰望天际。

夏日的阳光穿过松针洒下斑驳光影,暖风带着草木清香轻轻拂过脸颊,却吹不散心头那一丝说不出的滋味。

远处天边,长约十来丈的一艘小型飞舟缓缓升空,越升越高,尾部喷流逐渐化作两道笔直的白线,贯穿苍穹云海。

仰头望着那渐行渐远的影子,风吹松林,发出沙沙声响。

须臾片刻,飞舟已然彻底没入天边,化作一点青芒,终于完全消失。

而在二狗子离开后,村里的生活还是那样子。

农耕的农耕,打猎的打猎,该由谁做些什么工作就该谁去做那些差事。

娘亲依然忙着仙宗那边的事情,每当问起都会露出一抹神秘笑靥,看得心头很是痒痒。

这样的日子过了快一个多月,从金环的感应大致知道二狗子应该到了云曦王朝,路程平安,没发生什么离谱大事。

也好。

虽然想跟人族修士过招,但也不是说把二狗子当成钓饵,看来云紫銮那妞儿的福运还是有点门道。

而也就以为日子会这样一直过去,不会有什么变化的时候。

莫非定律又发作了。

这天,意想不到的访客们来到村外求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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