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午后二时,柯莱特家族府邸,大门。
“那么我们就此告别了,柯莱特·卡恩老院长,还有柯莱特·卡布先生、蔚鸣女士、卡斯先生、卡西先生。”
希恩郑重的朝面前众人深鞠一躬,一同跟在身旁的尤诺也一并行礼,久久未直起身。
过了十几秒,希恩才重新站直身子,用明亮且坚定的目光看向他们,而尤诺的眼眶则微微泛红。
“特别是柯莱特·希茗先生,他的恩情,他为师傅付出的一切,我们终生都将没齿难忘。”说到这,希恩略显有些哽咽。
“待离开这个王国,稳定些时日,我们会再次上门拜访,并且会带上准备好的心意和礼物。”
说完,希恩犹豫片刻,将一直贴身佩戴的宝石挂饰取出。
左手紧攥着链绳,将那枚淡蓝色宝石吊挂在半空中。
正午的阳光倾泻而下,淡蓝色宝石中仿佛有微光流淌,映照出其中镌刻的那行小字——那是师父乌克赛斯·琉赛曾经存在过的最有力的证明。
【致我唯一的徒弟,亦是我最骄傲的干儿子——乌克赛斯·琉赛。】
“这是师父唯一的遗物,我想——将此物交予你们。”
“我们……已经做好了决定,希望能将这条挂坠放在希茗先生的坟前,以此告诉他,师父回来了。”
说完,紧握链绳的手越来越抖,也攥得越来越紧。
卡恩与卡布明显看出了对方的难舍,也明显看出了兄妹二人的决意。
卡布看向父亲,而后在父亲的点头示意下走到二人面前,将宝石从半空中托起,然后缓慢且温柔的打开希恩那紧张攥紧的左手,将宝石和链绳一并放回到他的手心。
“希茗他早就知道了。”他的声音沉稳而温和。“身为你们师父友人的他又怎会比你更晚听到平反的消息?”
“王国承不承认不重要。只要他还活在你们心里、我们记忆里——甚至只是活在这块宝石之中——那他就从未离开。”
身后的卡恩缓缓点头,面露慈笑,接过话:“我从未见孙子对哪个友人这般上心,哪怕搭上性命。恐怕此时的他们现在正喝着酒,用着稀里糊涂的话闲聊,顺便再看我们笑话吧。”
卡布缓缓推动希恩手指,将其手中的宝石缓缓攥在手心之中。
“逝者从未走远,也不全靠一件旧物才能怀念。等有一天,你们能笑着谈起他,而不是紧握着它才能想起他时——那才是你们真正走出过去的时候。”
又过了许久,两人再次鞠躬。
只是这次不再留恋,转过身后径直朝向大门外走去。
不多时,尤诺顿了顿脚步,在希恩的不解和柯莱特家族的疑惑中,回过身,高举右手,眼角带着泪珠,脸上挂上从未向外人展示过的,最美丽开朗的笑容。
“……再见了!大家!”
说到这,尤诺哽咽的比希恩还要更严重些,多次吞了几次口水才明显好些。
“以后……我和哥哥结婚时,一定要来啊!!!”
说完,回过身,背对众人用小臂擦了擦面容,试图掩盖自己的悲伤和泪水。
而后又回过身,再次挥手告别,招完手放下后继续道:“你也要来啊,周十夜,带着你的女友们见证属于我们的幸福!不要躲在后面不出来!告别时都不出来和我们再见一面,你这个胆小鬼!!我们……我们,也不会忘记你的!!一定要来啊!!”
说完,不顾一切的往前小跑一段距离,而后缓缓放慢脚步,继续用手擦拭着眼中的泪水。
希恩看尤诺跑远,也是简单的挥手告别,然后小跑跟了上去。
两人再也没回头,也再也没向注视着他们离去的众人告别,即便心中再有不甘。
因为在离别前的最后一刻,他们还需要前往师父曾经的故乡【乌里乌】一趟,将思念与不舍彻底满足后,再去往一个适合自己的王国。
然后,再开一家属于自己,属于师父,属于那最初年少时与师父在一起的——
一间不再漏风滴水的——
【噶尔乌】
片刻后。
当再也看不到二人离开的背影,柯莱特家族的人才在卡恩的带领下回到府邸。
刚回府内,众人就看到拿着零食,坐在庭院长椅上休闲品尝的十夜。
见状,卡恩随便交代了几句后便让除了卡布以外的儿女去做各自的事,而后在陪同下不慌不忙的走到长椅旁,在儿子的搀扶下坐在木制长椅的另一边。
“我孙子的事……感谢你。”
“没有我,也迟早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我让你看见了属于这件事的结局。”说着,将撕开剩一半的零食包装袋随手一扔。
而后,由复制生成而来的零食与袋子就那么化作流光溢散,直至消失。
“虽然我不该这么说,但……你可不能在他们离开后又变得伤感起来,毕竟你孙子还在看着呢。”
卡恩闭眸一笑。“啊……是啊,他还在看着。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看着我们,看着你,看着为他争取来的一切。”
“而且——”说着,语气逐渐变得严厉。
“你这个小鬼头居然敢对我说教,别以为你成为了我们家族的座上宾就可以在这里肆意妄为,尊重是相互的,你这个臭小鬼。”
卡恩故作生气的抬起手,而十夜也笑着缩了缩身子。
“抱歉抱歉~只是……你能露出笑容真是太好了呢,爷爷。”
卡恩瞳孔瞬间放大,身体明显顿了顿,但随后又恢复成原来自然的模样。
“哼!别随便逗一个老人,一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到时候笑的喘不过气又要你医治一番。”
“放心吧,不需要再医治了。”说着,我微抬起头,看向远处天空。
“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已经不需要再‘医治’了。剩下的病痛,就让它慢慢自愈抗争吧……就像国王说得那般,让抗性,因病毒而生。”
说罢,我挠了挠头,尴尬的看向他。
“啊……我说了些奇怪的话呢,当我没说过就好。”
但卡恩并没有将我的话听入耳中,而是和我一起看向天空,回答道:“是啊,让我,和这片土地,都一起慢慢‘自愈’吧。只是我无法看到那天,但都不重要了……只要有这一天,就足够了。”
说到这,卡恩抬起手。受到示意的卡布连忙伸过手去搀扶着父亲起身,而后跟在父亲身后,一同往屋内走去。
只是,没走几步,卡恩便停了下来,背对着十夜问道:“明明你都打算不和他们告别了,为什么又要在最后分别时出现?”
“我不想和他们告别,是因为我已经在他们的旅程中干预了太多。最后出现在他们眼中,也只是想让他们清楚我知道他们的离开,只是不想再多掺和到属于他们的世界中。”
“他们的未来将不再需要过多的帮助,因为这次的旅途足以让他们,还有我,都受益终身。”
“而在这个旅途中,我始终都是一个见证历史过客,只是和我刚刚说得那般,恰好成为了帮助他们的那个人,也成为了推进事情的那个人。”
“我也因此感到欣慰和对他们由衷的祝福。”
说到这,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发出“嗯~”的呢喃声。
“我不需要和他们亲口告别,因为我们会再次相见。不管将来是寿终正寝还是命数将至,只要现在的他们还留有念想,就会有活下去的动力和前进的理由,这就是我在旅途中得出来的结论。”
“也是他们一定会活下去的原因。”
“啪嗒(按下秒表的声音)”
说到这,我往前走几步,与卡恩一同位置后转过头看他。
“更重要的是由他们师父所教而铸造的伴生之物可是被称作——”
【回恩】与【诺言】
时间,15:42
地点:主城-熔尔里纳斯-火山山脚
“说是能够依靠周柔和海瞳找到他,但也没必要真的把我传到这里来吧。”我吐槽了一句,然后看着左右两旁围山而建的街道与商铺。
“老公大人要是不想我这样的话,那我把你送回那边的世界,然后再自己过来吧。”意识空间内的白虹嘟着张嘴,气鼓鼓的回应。
“不气不气,我的错,不该吐槽的。”
“那今晚老公大人睡觉时要抱着我睡!并且是以现在这~~种体型。”说罢,在意识空间内的白虹突然将丰满性感的身体画面投影在我的脑海之中。
“别乱弄,脑子的画面里全是你了。再说,家里的沙发也没那么大,哪容得下我们两人同时。”
“它可以大。又或者我们打地铺也行,反正只要能被你搂着睡就好~~”
我无奈,耸了耸肩。
“行吧,反正每次睡醒都多了不止你一个在身边,也不差这一次了。而且也确实不太好,一直待在我的意识空间里很无聊吧。”
等我和白虹之间的拌嘴结束后,周柔和海瞳才显现在我身边两侧,从半空中缓缓下降,然后踩在地面上。
“没有的事,弟弟的想法很有趣呢,我们都希望能多看一些,看看能否挖掘出隐藏在弟弟内心深处的想法。”周柔打趣道。
“比如对我们的身体,在生理方面需求之类的事情,噗噗~~”说罢,周柔毫不顾忌的从身后扑上来。
“放心吧,少年。”海瞳脸色平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但言语却十分坚定。
“我已经下定了决心,就算是彩虹石也无法阻止我对少年的渴——”
没等海瞳说完,我连忙捂住了她的嘴,匆忙道:“喂喂!先不说我一再警告不准你们偷窥我想法这件事,光是你们说的话就引来了很多投来的目光啊!”说完,我转过头,看向周围因我们而停下脚步的路人。
“好了,有什么话待会再说,先带路,带路!”
我小声说完,正打算放手时,却被她的蛮力死死抓住手腕。
紧接着,在我那双满是不可思议的眼神中,背对着我,然后将我的手慢慢移动到她的脸颊,直到两个手掌同时叠盖在鼻子与嘴唇上,才缓缓松手。
每当我想放下,她总是能快我一步抓住手腕,一次又一次强行控制我的手放在她的脸上,不准移动半分。
渐渐地,我也放弃了移开的想法,决定就这么在路人奇怪的目光下走到洛尔熔德的所在处。
而身后,原本离开后背的周柔也再次扑了上来,双手绕抱着我的脖颈,死死的卡在这个位置一动不动。
一边从后面用身体推搡着我和海瞳往前走,一边还在嘴里喊着“弟弟,往前走往前走!走到第一个十字路口后左转!”。
海瞳也同样没有闲着。
虽然双手盖在了她的嘴和鼻子上没法说话,但却也十分积极表达出自己的想法。
根据周柔的语音指路,抬起左手,笔直的指向前方。
但也仅限于前方,并不会拐弯。
十几分钟后。
一处与左右其他铺子相比起来更加老旧、简陋,且毫不起眼的熔铸屋出现在三人面前。
但也只有外观看上去比其他铺子差许多,房型等其他方面都是统一配置,皆为半嵌在山体内的布局格式。
推开店门,进入屋内,发现洛尔熔德正悠闲地一遍又一遍擦拭着架子上的每把武器、防具,让它们始终保持着最干净、最完美的状态。
看得入神之际,旁边忽然传来两声咳嗽。
被打破了沉浸的我看向一旁,发现不知何时在店铺的角落里还坐着一个无论对于我还是对于王国、民众都无比深刻的矮人。
正当我们两人目光对视,洛尔熔德回到柜台,放好抹布后开口打断了我们之间的默默对视,迫使注意力都转移过去。
“十夜,能否请你先坐在一旁,我有些事想和两位交谈一番,顺便……再让另外三个出来一趟。”
听闻,我木讷的点了点头,然后伴随着两道微风和凭空燃起的焰火,焰青与天空姐妹一同显现在身旁。
洛尔熔德满意的看向她们,脸上挂着一抹慈笑。“都进来吧,有些事情想和你们嘱托。”说完,便干脆的转身进入嵌在山体内的另一部分空间。
而大家也没有任何犹豫的跟上去,只有焰青一人站在原地看向十夜,在收到十夜的认可后,才小脚步的一并跟上。
现在这种情况,就算自己再傻也明白洛尔熔德此举的意义。深呼吸了一口气,走到国王身旁,将椅子特意拉开些距离后才安然坐下。
“不以国王和旅者的身份,而是以此时此刻,这间店铺客人的身份,不知可否细谈。”
“嗯,请便。”
两人言语干脆利落,以至于氛围压抑的可怕。
“你觉得,久坐高位,是否会因现状改变初心?”
“只要能回想起曾经的自己,即便脱离了当时所想的轨迹,那么就还有回归的机会。”
“你觉得,身为王,需要的是均衡,民心,还是王权?”
“以王权,治均衡,定民心。”
西斯达尔眼神微眯,侧头看向那目光始终注视着前方的少年,而后又收回视线。
“那你觉得,律法为何?正义又为何?”
“律法,以规矩为重;正义,以驱恶为重。”
“两者又该以何种姿态共存?两者又是否相融相交?”
“律法,需将人、心受限于天地,不使其无忧无虑,也不迫使其堕入深渊;正义,需将人迹、本心传承于天地,不使后人忘其来时路,也不使后人忘其行路心。”
说到这,我的头微微侧过国王所在的方向,只是目光注视着地面。
“两者无相融之日,却有相交之时。交点立于人,而非事。善之人,举律法之善;义之人,行律法之矩。”
“以及恶之人,窃律法之利。”
言语过后,久久沉寂,直至一道深沉的呼吸声后,才将现状打破。
“若是你一国之王,该如何?”
听闻,我思虑良久,随后嘴角扬起难以发现得到弧度,转过身,目光看向身旁的国王。
“我不适合,因此我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自始至终,我只要确保现在的我仍旧能回想起曾经的我是什么样的人,以及现在的我是为了何种目的而前进,这便足矣。”
“我,是个自私且不懂得满足的人,贪婪的人。所以……我会为了她们不断前进,为了知道曾经的我是否希望未来的我是现在这般不断前进,为了那时因弱小而无法做到任何事而在现在弥补的我不断前进。”
话音落下许久,再次陷入一片沉寂。
良久,国王从座椅位置上站起身,悠然自若地走到店门。
将门推开正欲离开时,步子却在迈开半步后又收了回来,头微微侧过,但却没有完全做到能看向一旁的十夜。
“我,在你眼中是怎么样的人?”
我不紧不慢的站起身,看向他的背影,说道。
“一个我在这个王国遍地可见,心中仍存正义的矮人。但与之相比,又多出了他们未曾有的——”
“王道。”
说完,国王回过头,看向前方,在原地顿了好一会才走出店门,逐渐远去。
而我,在目视着他的逐渐远去,直至背影消失后,才收回目光。
与此同时,在山体内部属于店铺内的另一处空间。
“说说吧,你们这一路上的想法。他能让你们放下对立的仇恨,心甘情愿的跟在身边,一定有各自的理由。”
洛尔熔德拿了张椅子,佝偻着背坐下去。另外几人见状也都纷纷拿起一张椅子,坐在洛尔熔德的对面,围成一个半圆。
地之灾厄:“他是能让这片大地散发春意的十夜,也是我唯一的弟弟和爱人。”
“这可不像你,地之灾厄。不过……这倒是像他,像未曾失去一切,现在的他。”
水之女神:“少年,能让我心中的那片大海趋于平静,直至……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但我在少年面前,却始终无法保持镇定……和对他克制的爱。”
“能使大海平静,也可使大海汹涌,即便微小如大海木筏上的渔夫,也能够依靠手中的船桨掀起一丝波浪。。”
炎神:“十夜哥哥是照亮我心中黑暗的第二株火苗。失去火神哥哥的我曾一度无法找回属于自己的火焰,即便现在也是。但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我已经有了十夜哥哥,并且无论多少次他都能为我点燃心中那株不属于我……不,属于我们的火苗。”
“火神陨落之事我深感遗憾,但在神之战中选择让你活下去,并将火种托付给你,这的确像他的作风。火焰终会熄灭,但星火不会,你一直都是他口中最优秀的‘作品’,无论何时。至于十夜……希望你们始终都能够为对方点亮那最后一烛火,毕竟曾经的他一直都是一副【残躯星火】的模样。”
陨天祸源:“我没有不去帮他的理由,也没有不去爱他的理由。他曾死在我面前,为的就是复活从未见过哪怕一面的,我的妹妹。所以无论是将来,还是逝去之后,他永远都是我和妹妹齐平,最重要的【予翼】。”
原·天空神:“他是我的【天空】,是给予了我再次翱翔于天空的,独属于我的天空。一直以来我都无法正视神与灾厄之间的关系,但现在我不用再担心了。因为他给予了我……我们,一片足以包容所有人的天空。”
洛尔熔德听闻,微微点头。
“即便是现在也没有改变能力的根本……看来他自始至终都不愿意放下宁愿伤害自己也不愿意伤害别人的想法。不过也是,这也变相说明了你们为什么会愿意跟随在他身边,想必与你们相见时,你们没有受到过他对你们哪怕一根头发的伤害吧。”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他都是这般温柔,坚韧,自强。如果说曾经的他是因为故乡毁灭而促成的性格,那么现在的他就是因为你们而促成的性格,只不过远比以前更加温柔,也不再随意外露寒芒。”
说到这,洛尔熔德从左到右扫视了一番眼前的众人。
“一柄好剑,需要的不止是磨刀石,还有能藏住锋芒的剑鞘与保护、擦拭剑刃的柔布。”
说罢,站起身。
“回去吧,回到他的身边,回到那个我们熟悉的他的身边。”
只是,走过她们身边时,脚步又顿了一下,站在原地,背对刚站起身的众人。
“谢谢……谢谢你们能够发自内心,在三百多年后的今天爱上他。”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他一直都是那个害怕无家可归的孩子。”
“即便曾经被黑暗侵蚀,即便现在被温柔所拥,他也仍旧能够坚定地绽放出内心那处独属于他的微光与颜色。”
“他……从来都是那个一直都未能长大的——”
“逞能的孩子。”
店铺内。
见洛尔熔德与众人出来后,十夜站起身,微笑着面对回来的众人。
只是一瞬间,周柔和天游就率先一步跑到十夜身边,然后分别在两侧拽着他的手臂,贴近胸口,四目在不断交锋。
还未过去的海瞳与天明一脸沉默和尴尬摇头,焰青则是后知后觉,小跑着到十夜身前,一把抱住他的腰。
“弟弟是我的……!”
“天空是我的……!”
身体两侧的人死死的缠住我的手,谁也不甘的僵持在原地。
谁将我的身体拉过去一分,另一个又会将我的身体拉回来两分,而我却无言的看向在看戏的海瞳、天明、洛尔熔德三人求救。
“哥哥,我回来啦~”焰青则是完全没有在乎十夜身旁两人,自顾自的在身前撒娇。
“天游,别让予翼难做。”天明扶着额头,对自己这个妹妹完全没办法。
“周柔,差不多就行了,回去再说。”将这一幕看在眼中的海瞳,眼中的碧蓝逐渐转为渐变深蓝。
“哈哈哈,十夜,要不要等下次再来?毕竟你已经知道我这里的位置了,等亲热过后再来也不迟。人类可不像我们,需及时行乐啊,哈哈哈~~”左手轻敲两下后背,笑看这一幕。
“不……不用,既然来了就说明有空,没事的。”说罢,我看向左右两人。“好啦,先别闹了,等事情做完先,好吗?”
“那我也要弟弟抱着睡!”
“天空要抱着的人是我!”
我无奈汗颜。“好好好,等结束这件事再说,好吗?谁慢一步放手谁就之后才能抱着睡——”
话还没说完,两人瞬间安静的站在不同的货架旁,一脸无辜、聚精会神的看着店铺内的铸器,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就像是在梦中。
“觉……”
我看着她们两人,叹了口气,然后又低头看向还在抱着我的焰青,伸出手揉了揉脑袋。“焰青?该松手了哦。”
听闻叫自己的名字,焰青才面露轻松,心满意足的松开手,带着天真无邪的微笑站在十夜面前,问道。
“哥哥,我是不是只能最后一个抱抱了?”
“不是哦,焰青是乖孩子,不吵不闹,肯定会在她们两人之前,放心吧。”
“嗯~!”焰青乖巧的应答一声,然后安分的走到角落,找了张椅子坐下。
听闻,周柔和天游的面容抽搐了几下,但想想,自己也确实是给十夜带来了困扰,所以也不再多说什么,无非就是排在她们四人最后罢了。
见十夜闲下来,洛尔熔德朝他招了招手,然后背过身再次走回山体内的空间。
十夜见此连忙跟了上去,并且还在进去前和众人说了句“如果无聊可以出去走走,不用一直待在这里”。
跟随洛尔熔德缓慢的走了约四分钟,期间没有任何言语,直到山洞的尽头,在一处岩壁面前停了下来。
轻咳两声,在十夜匪夷所思的视线中缓缓抬起手,轻巧两下眼前的岩壁,发出微弱的声响后,岩壁瞬间变得虚幻无实,隐约可以透过,看向其后的洞窟。
“这是……”看到若隐若现在眼前的洞窟,以及洞窟内简陋剑架上的一柄黑色长剑,内心感叹不已。
“哈哈……一点障眼法,你应该也懂得该如何使用。”说着,便穿过虚影,走入其中,而后背着手转过身,看向仍在外面的十夜。
“进来吧,进来这里面聊会,顺便告诉你点事。”
我点了点头,走入其中,目光始终在那柄散发着蛊惑令人坠落,通体漆黑冷峻的长剑。
虽然是第一次见,但我的内心无时无刻都在提醒着我,触之即死。
“要拿起来看看吗?”洛尔熔德见十夜目光不移,问道。
“可以吗?但我总有一种危险的感觉,感觉拿起来后会……”
“哈哈~正常正常,毕竟它无时无刻都在吸收着世间的恶与影,你可以将它视作黑暗深处中的邪祟之影,又或者……世间所有负面的聚合体。”
听闻,我一愣,目光从洛尔熔德身上重新移回到剑上。
“负面聚合体吗……”
见我陷入凝视和感慨,洛尔熔德走上前两步,手扶在木架上,说道:
“当然,这只是它的意名。我所真正赋予它的名字,名为——”
【魔污耻影】
“它不仅可以吸收世间的恶与影,也能向世间散发吸收而来的恶与影。至于具体效果嘛……呵呵,不妨亲自体验会更加清楚,周十夜。”
我咽了口口水,看向他的眼眸,仿佛每一次的注视都像一把重锤敲打在我的身心。
我缓缓伸出手,试图握住剑柄,但却不知为何,越靠近,手便越发颤抖。
明明经历过更加颠覆世界观和血腥残忍的事情,可为何在现在需要握住一把剑的时候,心脏跳的如同当初那般快?
那般心神不安?
我再次看向洛尔熔德,只见他慈祥的向我点头。
我不再犹豫,深呼吸一口气后,便直接伸手握住剑柄。
明明,握住那把剑时的我没有闭眼,可为何……我会做出睁眼的举动?
正当我想去疑惑自己这种情况,身边无数锐利的惨叫声和石块之间快速的碰撞声打断了我的思绪和行动。
那逐渐破碎的世界,迫使我看向周围——
火海,血海,尸海,独属于魔物的乐园和盛宴。
那逐渐寂静的世界,迫使我听闻周围——
悲鸣,绝望,渴望,独属于这个世界人们的求生欲望与将死之言。
那逐渐真实的世界,迫使我感受周围——
尘埃,灼热,历史,独属于我一人存活,绝对无法拯救的故乡。
那逐渐坚强的现我,迫使我感受故我。
这便是属于我的——
【归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