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屁话要说:
余火十夜所在的时间段为340年前的异世界,当时地球所在的时间线是2030/8/10日(也就是毁灭那天)。
余火十夜在那里经历了十年旅途,完成一切能做的之后才死在世界之恶手中。
而后,白虹将地球重置,重置回到了十夜还没有和任何人交往的那一天,又或者说与辰星第一次交往前的几天,也就是2030/04/10日。
……
这次过后,需要去实习,可能时间不是那么充裕了,希望大家谅解(其实也可以理解为懒)
“不……不要……不要……”
我的身体颤抖到无法行动,迈开的第一步便以因恐惧而摔倒在地为结果。
“手……手机,电话,这次……这次一定要……!”
连忙伸手进裤袋,却因为发抖而无法将手机拿出。拿出手机后,又因为发抖导致手机掉落在一旁。
也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上面显示的联系人正是陈辰星的名字。
“辰星……辰星……!辰星的电话!”
我连忙拿起来,右手拇指连续点了好几次屏幕上的接通图标,直到确认电话接通后才迫切的放到耳边。
“十……夜,我……们!……学校!怪……物——!”
通信因城市被大面积摧毁而夹有杂音、断续,直至中断。
我颤抖的看向已经被挂断的手机,气愤地甩手将其丢在一旁,正欲起身,却一次又一次因双腿发软而跪倒在地上。
恼怒的我用双手捶打双腿,甚至不计代价的让它听话,迫切命它至少不要在现在阻碍我前进。
双腿的痛感是真实的,但与之更加真实的,是即将再次失去她们,来自内心深处的痛。
“他妈的,动起来,动起来,求你了,这次不要再迟了啊!!!!”
艰难的站起身,朝学校所在的方向跑去。
不停的跑,不停的奔,不顾世间的一切悲鸣与死亡,只想守住即将消逝的温柔,只想改变过往的遗憾,哪怕舍弃一切,哪怕世间的人都死绝。
这便是我现在的想法,也是我现在最渴求的答案。
跑了不到千米,心脏和肢体再也支撑不住我的狂奔,开始渐渐放慢步伐,直至再度被碎石块绊倒在地,脸上满是尘埃碎屑。
我倒在地上大口喘气,一次次的用双手支撑起濒临极限的身体,但终究还是无力的趴在地上。
如同一条被遗弃的狗,无法守护属于自己的家,也无法用自己的身体去驱赶试图侵害家的人。
“这……这不是我的身体……哈啊……”
等大脑喘过气,恢复些许理智后,我才清楚现在的部分情况。
“魔法……对,还有魔法和能力。”
我吞咽了口唾沫,艰难站起身,抬起手打算施展传送门,同时用焰青的能力自愈目前的身体损伤。
时间伴随着剧烈的心跳缓缓过去,而我眼前的一切除了更糟以外没有任何的变化。
“没……没有?!”
胸腔剧烈起伏,我低下头,看向自己沾满灰尘的双手,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没有了白虹的帮助,无法复制、施展魔法的我,难道真的什么都做不到吗?
没有神与灾厄的能力共享,没有了这段旅程锻炼而来的身体,难道我真的就如此不堪吗?
我很清楚我的一切都是借来的,我很清楚我的一切都不属于我自己,一切的一切,都是她们的帮助与付出。
可即便我清楚,但当这一刻真的到来,我却从未想过我能否从容面对。
是啊,现在的我真自大。
自大到即便清楚也从未想过真正失去后该如何面对;自大到以为现在的我能够一直与她们并肩走下去;自大到从未有过自大情绪的我,有了现如今的自大。
我身呼吸了一口气,叹出来,目光瞥见地上的一块较为锐利的碎石,心中想起了不一样的念头。
我……并不是一无所有。
【余火继承】
这是当下最好的解决方法。
如果我无法使用现在的我的一切,那么就意味着我的【第三能力·幸存者的临终遗言】也无法实现。
唯一能打破这种局面的,只有让我去死,让我死在这过往之中,那么一切就都可以挽回,即便能够拯救这个世界的人不是我。
我蹲下身子,颤抖的捡起石块,将锐角对准脖颈的大动脉。
“我死了,一切就都会结束……世界,可以被挽回,即便这个世界只存在我的记忆之中,并非真实。”
“可我……依然希望能够被拯救,无论是我爱着的她们,还有……这个我再也回不去的世界……”
当石块刺破皮肤,鲜血溢出的那一刻,同一时间在现实中的十夜也因此醒了过来。连忙松开握住的剑,惊恐的后退几步靠在墙壁后大口喘粗气。
洛尔熔德见此摇了摇头,依旧保持着一副慈祥温柔的态度说道:“没事的,放松……放松。让你吓坏了吧,十夜,没事的~没事的,要不要稍微休息一会?”
我连忙摇头否认。“不,没事,我没事,我很好。抱歉……我,我失态了,对不起,我……”
十夜的语无伦次让洛尔熔德的眼眸低垂,轻叹一口气,走到十夜身边。
“那你在这好好休息,我出去等你。如果你想的话,可以让你在这个世界现在的女友们过来一趟,我可以帮她们强化一下装备,这也是你此行的目的之一,不是吗?”
我强迫自己调整了一下呼吸,看向洛尔熔德。
“啊……好的,实在抱歉,给你添麻烦了。我现在就通知她们让她们过来这里,她们的装备就拜托你了。”说完,将先前拿到的矿石从异空间拿出,全部交于洛尔熔德手中,并且告知他对应每个人需要打造、强化的矿石是哪个。
洛尔熔德接过后一言不发,背着手,一边走离一边开口。“好,希望你一切顺利。”说完,径直的往洞窟外的方向走去。
而我并没有从中感受到多少期盼,反倒是感受到他多出了许多的——
同情。
也就在这时,白虹也从意识空间出来,显现在我身边,与我一同注视洛尔熔德的离开。
“有把握吗?老公大人。”
“一定会的,现在的我。”
白虹默默走到身后,从后面搂住十夜,才继续说道。
“没事的哦,我都知道了,老公大人的果断与决绝。如果真的无法克服,我,我们,都会一直为你提供需要的帮助,无论是什么。”
我抬起左手,放在白虹交叉在我脖颈上的小臂。
“不,我曾真的以为我改变了,即便我还能想起曾经的我是怎样的人,即便我还能想起和保持着初心。”
“但在真的失去一切后,通过这段旅程和你们所有人建立起来的一切都会迅速崩塌。不但能让我清楚回忆一遍当初那个无能为力的我是何种姿态,也让我变成比当初那个无能为力的我更无能为力的样子。”
“我并非恐惧失去力量,只是恐惧失去力量后无法保护你们,以及身边的一切。”
“我是否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背负起了已经举步维艰的责任?”
“我……又是否真的太在意失去一切后会如何了?”
停顿了片刻,继续低声感慨道。
“或许,只要你们,和这个世界都一如既往……我失去一切也许算不上最坏的结果,甚至算不上坏结果。”
另一边,山体外。
“熔岩锤炼之神,少年他怎么样了?”海瞳率先开口询问道。
洛尔熔德摇摇头,感慨道:
“执念太深,无法正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无法心安理得的使用自己所得到的一切,无法从容面对失去一切的自己。”
“曾经的他手无寸铁,如今回去也好不到哪去,更别说是拥有了一切后再体会失去的感觉,那种差落感不是一时间就能够接受。”
“你们深爱着她,他也是如此,但却不局限于此。他想要做得更好,为了你们,可却在奔赴更好的路途上不知不觉的担负起了更多的责任,即便一些责任不属于他。”
“他见过了太多,经历了太多,即便说服了自己也未能做到真正克服自己。更何况现在的他比曾经的他还多出了最为重要且最为致命的——”
“爱。”
一番言论让众人面面相觑,沉默良久,直到天游开口打破寂静。
“那……予翼他,要经历的事情是什么?”
“经历后又会怎么样?”
洛尔熔德缓步走到店门,推开一半,脚已迈出半步,用着一副一往如故的慈祥面容,背对着众人,缓缓道:
“你们在他一无所有、懵懂无知之时爱上了他,成就了现在的他。而现在,该让他在一无所有之时贯彻初心,明晓目的,不被绝望与黑暗吞噬。”
“意义由自己赋予,连我们这种诞生于生物的期盼或恐惧中的存在,在现如今也都不再局限于诞生那一刻被赋予的使命。被我们众望所期的他,又怎么能局限于过往和当下,不去迈向未来呢?呵呵。”
“我出去走走,若是周十夜这个世界的女友们来了,用意识交流提醒我一声,好让我回来锻造、强化装备。若是不愿告知,也请不要和她们说明周十夜的情况,只会徒增她们的担忧,也会让他在回来后对她们为自己的担忧感到不安。”
说完,便迈开步子,离开店铺,独自一人朝外走去。
山体内。
白虹与我交谈完后回到了意识空间,而我也再次握住了剑,同时,意识、感官,以及其他各个方面,也都在睁眼的那一霎那回到了过去。
只是,令我感到意外的是,这次的我并非和刚才一样站在原地,目睹世界的毁灭,而是趴倒在地上,被石头压着,脸上满是血迹和污秽。
渐渐地,在意识到自己情况不一样后,身体开始传来各个肢体、器官方面的疼痛,不得已皱眉咬牙。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迷糊的晕过去又醒来,适应了疼痛之后,身上压着的石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抬起,然后丢到一旁。
缓缓抬起头,用着模糊不清的视线看向眼前漂浮在半空中的一团黑雾。
“你……是?”
“呵呵~还活着啊,看来我的眼光没错,真是一个有趣的人类呢。”黑雾发出模糊带有噪音的声音,用着带有玩味和挑逗的语气说道。
话音落下许久,黑雾才缓缓落下,站在我的面前,依旧用着一副俯视蝼蚁的样子注视着我。
“怎么样?想复仇吗?我可以给你一切,我可以让你做到一切,为你的家人复仇,为你的爱人复仇,为你的世界复仇。”一边说着,一边伸手。
“来吧,触碰我,接受我,使用我。只要你想,我便可以做到一切。”
本想拒绝,但锐利的惨叫声和肉体爆裂声、求饶声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我的思维和想法,迫使我做出选择,迫使我去接受眼前迷雾的请求。
“来吧,来吧~!我们一定是最强的,来,握住我的手,牵着我的手——”
“啪——”
清脆响亮,且迅速地拍打声响起。
黑雾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那趴倒在地上的蝼蚁,费劲力气抬起来的手臂,居然是只为了甩开自己的手?!
无法理解,明明世界都要毁灭了,为什么还不接受自己,是自己的诚意还不够?
还是自己小瞧了人类的骨气?
又或者是因为没真正接触濒临死亡的感觉,所以才有这么大的底气拒绝自己,以为自己很了不起?
“你……什么意思?”
黑雾强压着无法理解的怒火询问道。
“世界之恶,这一次,你别想再蛊惑我!”
话音落下,整个氛围再次被凄惨和火焰灼烧声覆盖,直到尖锐且刺耳的狂笑声响起。
而在响起的同时,周围的一切都停止了下来,仿佛此时的世界只有我和她二人继续围绕着太阳运转。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行,不行,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一连笑了许久,才表现出只有生物才需要的呼吸。而在这段荒谬且杂乱的呼吸被缓和后,世界的一切仿佛又继续运转了起来,继续充斥着悲鸣。
“谁……告诉你的?破坏的使者?又或者你们这个世界的神?”
“还是说,是【无】?”
我没有回应,而是虚弱的闭上眼睛,只想多喘几口气。
“算了,也许是我无意中暴露了也说不定。一个没有神存在的世界,无又怎么可能关注呢?”
“既然你知道了我的身份,那我也没办法和你继续聊下去了,合作什么的也都就此终止吧,虽然还没开始就是了。”
说罢,便抬起左手对准地上的蝼蚁,而后逐渐凝聚出黑光在手心。
“没想到,我居然有一日会用魔法杀死你这种一捏就碎的生物,真是让我高看了你几分。不过,也仅此而已了,知道的太多对于你们这些低层次的生物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被我毁灭的星球就算不过百也有九十余,比你们科技发达或是天生异能的星球到处都是,看来指望来一个平平无奇的星球寻求【超越】果然比那些星球更不靠谱啊。”
“那么~再见了,小虫子。”
缓缓睁开眼,即便是侧头趴在地上,也依旧能感受到那股光芒的强大。
而当那黑色的光芒完全将我所看到的废墟和焰火覆盖、遮挡后,我便再次回到了现实。
这次的我并没有感到害怕或是心悸,反倒是从容不慌的松开剑,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剑身,脑海中思索着世界之恶所说的话。
意识空间。
“毁灭了不止我这一个星球,这是真的吗?白虹。”
“嗯……毕竟世界之恶是由破坏使者晋升而来,它们是为了破坏而生。不说一定有九十余星球毁在她手上,但至少肯定有五十个。”
“这样吗……那关于【超越】这件事?”
“我不知道。”
白虹斩钉截铁,十分果断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和思考。
听闻,虽有犹豫,但很早便知道白虹有事情隐瞒着我,而她自己也承认了这件事。
说出来也可以,但更希望我在往后的更多日子中再去慢慢了解,也因此我并没有对此感到不适或是更深的怀疑。
“好吧,谢谢你的解答,白虹。”
“只要能帮得上老公大人,不管做什么我都很乐意。”
说罢,我再次握住剑,也在再次睁眼后回到故乡。
只是,这次又与上次不同,与其说是故乡,倒不如更准确的说,是我的第二个故乡。
我站在草原上,看着一望无际的青草与蓝天白云,还有那位在我眼中始终无法离开的,白毛高马尾的猫人族少女。
似乎是见我一动不动,少女小跑过来,双手放在后背,身体前倾,略显可爱调皮的注视着我满是她的眼睛,问道:“十夜,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还是……?”
还未等我处理好现在的记忆,身体就自行动起来,回复道:“没事,爱,只是有点……想起了以前。”
“是吗,那我能帮上你什么吗?不如我枕在我的腿上,我来帮你摸摸头,梳梳头发,放松一下吧?”
少女说完,拽起我的手,头看向我不看前方,微笑的带着我跑向树底下。
刚到树底下,一片树叶落在眼前,也是这一瞬间,眼前的人瞬间由一个猫人族少女换成了身材丰满性感的,黄头发的尖耳精灵。
“怎么了?十夜,不坐下来吗?”精灵歪头,温柔的询问道。
“啊……没事,坐吧,芬琳。”
“十夜,有你在真好……真想和你就这么停留在这一刻,拥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家,再种个田,就那么下去……”
“嗯……”
说完,我与她一同坐在树底下,相依相偎,紧闭眼眸,享受这一刻。
当再次睁眼时,树叶些许泛黄的落在地上,而我也从坐姿换成了站姿。
站在对面的魔族少女故作生气的看着我,双手叉腰,小嘴嘟起,撒娇道:“为什么不带我去,我就要和你去,只要有你在就算是人族的领地我也不怕。”
“希琳,不要任性……”
“不要不要,我不要!我就要和你走!”
听闻,我不理会,转身就走。
“你要是死在人族领地,别指望我帮你收尸。”
见此,希琳脸色大喜,匆忙的跟上来,与我并肩而行。“当然,能死在你身边我就很满足了,至于收尸什么的,我完全不在意!”
当我身体的自然眨眼过后,一跃又到了另一个少女面前。紧接着,在聊了几句后,又在数次眨眼、睁眼的一瞬间,又切换到了另一个人的面前。
就这样,反反复复,一次又一次,一回又一回。
直到站在我面前的人是世界之恶,直到我的多次眨眼再也不会切换,直到我切身感受到我的心脏留存在她的手心。
我——
再一次回到了现实中。
“老公大人……”
白虹在意识空间内的一声唤醒了我回到了现在。
我呆呆的看着已经松开剑的手,呆呆的看着双手的掌心,呆呆的看着,眼泪从脸颊,一滴滴的落在掌心,顺着掌纹,流动。
心痛。
“你还好吗?老公大人。”
再次的呼唤让我再度清醒。
我连忙背过身,用手擦了擦眼泪,即便没有任何人在我身边,面前。
“对不起,我,为什么又,抱歉,我不该流泪的,我应该振作的。”
“我明明已经,成长了,我明明已经对死人有一定程度上的无感了,但我却还是,对不起。”
一边说着,一边慌乱无序的擦拭着止不住的眼泪。
“我,我没事,我很好,我缓缓就好,没事的。”
即便没有任何人询问,我却依然自言自语。
即便不是现在的我所经历的故事——
我却依然无法不去共鸣。
不去以周十夜这个身份——
以现在的我,以我,以流淌在这个体内的血和心——
去悲伤,去爱,去懊悔。
去道歉。
几分钟后,垂头低落,靠坐在墙根的十夜缓缓站起身,拍干净手上的石屑与尘埃,重新站回到剑前。
“不会再发生了,即便身死,也不会落下任何一人;即便魂飞魄散,也不会再让悲剧发生,这是我的选择,也是现在的我的——意志!”
再次回到过去。
虽然这次确确实实回到了自己那个濒临毁灭,夹杂着悲鸣的故乡,但——
为什么我的面前,站着个……
“我?”
四目相对,一者眼中锐利不减,另一者眼中满是彷徨。
“你是……我?”
刚开口询问,“我”便迅速抬起手,将银白色手枪那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我的额头。
“这便是我的一生,我的旅途,我的结果。”
“毁灭不是结束,知晓爱人们再度离去才是真正的毁灭,迫不得已远离她们,才是真正的毁灭。”
“我没得选。我注定是死亡,生来就是为了死亡,一切的开端,都是为了我的死亡。”
我目不转睛的注视着“我”的眼眸,若是仔细查看,便能看到“我”的眼中拥有比这个世界更加黑暗、旺盛的火焰。
那不是复仇的火焰,那是明白绝望后依旧要前进的火焰,那是不得已舍弃一切的火焰,那是焚尽一切肉身与灵魂,却仍要前进赴死的火焰。
“你——”
刚开口,又再度被打断。
“没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吗?我。你的一切都是我给予的,你所拥有的一切能力都是我给予的。虽然现在的你可能在其他人的帮助下有了新的能力,但你能承认这一切是你应得的吗?我给予你的,也是你应得的吗?”
见我不开口,“我”突然放下手,朝地面开了一枪魔弹后又迅速对准了我的额头。
“我……我从不认为这一切都是我应得的,但我会用这份力量走下去。睹你的旧途,步我的新途,带着我们的意志前进下去,这就是我的想法。”
“也许在你看来现在的我过于弱小懦弱,总是会对一些悔事感到悲伤、哭泣。”
“可是,我会悲伤,是因为世界上无辜的人不应该遭受悲惨苦难;我会哭泣,是因为她们为我所付出的一切都无法得到我所给予的回报。”
“也许我无法到达你现在的地步,但我一定会带着你的意志和遗物,走出一条属于现在的我,现在的周十夜的道!”
“而你的存在绝对不会被遗忘,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们是周十夜!你的一切都是都属于你,你所做的一切都属于你,现在的我不会以你的名义占有哪怕半分!”
话音落下,小腿瞬间被魔弹击穿。
吃痛的我单膝下跪,咬牙捂住左腿。
“曾几何时,我也和你一样。”
“你的感情我无比清楚,无论是懦弱、悲伤,还是欢喜。只是这一切的改变,不允许我再和以前那般优柔寡断。”
“如果我不坚强,那么她们就会遭受苦难;如果我不崭露锋芒,那么异世界所有无辜的人,将会再次和我所在的世界一样毁灭。”
“我不需要你带着我的意志前进,因为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贯彻的,始终都是同一个意志。”
“至于我的遗产,不……那算不上我的遗产,除了我赋予你的能力,我曾经所得到的一切,所创造的一切事物都不属于我,而是属于那个世界。”
说完,眼中的锐利退去许多,对准“自己”额头的手枪也渐渐放了下来。
“我……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哭泣过了。”
“爱的死亡……那似乎是我最后的几次哭泣之一。”
“至于其他人的死,我想,希望她们能够寿终正寝吧……但仔细想了想,果然还是太难了。在这个世界,因为魔力的缘故使得所有人都有一定的杀人手段,可比我们的世界简单多了,单论杀人而言。”
“所以,我也从来没指望过她们能活下去,一直活到寿命的尽头……”
听闻,我咬着牙,颤抖的从地上站起身,眉头紧皱的看着他。
“芬琳……芬琳还活着,而且她还有了你的孩子,是个女儿。女儿的名字是希里雅芬·洛琉璃,曾经是神之国的神女,在献祭之前我把她带了出来,并且让她回到了芬琳的身边。”
“我知道你和她没有做过那些事,但这一切都是世界之恶做的。她没经过你的允许,在芬琳自己愿意后才让怀上的孩子,而芬琳也因为知道你要离开,所以才隐瞒了你。”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人也是如此,但我并不清楚具体的人数,但一定还有,请你相信我。”
受到如此强烈的信息冲击大脑,“我”面容上的严肃与锐利顿时烟消云散。
先是迟钝,再到哑口无言,眉头微皱,最后便是彻底的破防,持枪的手和左手一起捂住低下头的脸。
“她们……一直都在等着你的回归,无论是芬琳还是洛琉璃,她们都深爱着你,期盼着你。”
“那其他人呢……?”,“我”捂着脸,带着哭腔问道,始终不敢抬起头。
“目前我所知的,只有芬琳与希琳。但希琳……她在强化了我的身体后,主动选择了用我的手贯穿她的心脏,然后……死在……我的怀里。”
“她为了见你,使用了数次禁忌魔法,杀死她人掠夺身体,以此延长寿命。而在和我相遇后,她也明白自己的行为会让你讨厌,但为了不让你真的讨厌,选择了这种方法结束自己。”
“一切结束后,我带着她的尸体回到了她的故乡,将她埋在树下,并刻下了字。”
“她死前最后的一句话是——”
“希望你能找到她,她一直都没有乱跑,她一直都在等着你回来。”
说完,“我”再也承受不住的丢掉手中的枪,跪在地上痛哭,四肢贴地,弯腰,身体因哭泣止不住地颤抖。
见此,我拖着受伤的腿一瘸一拐的走到他的身边,跪在身旁,轻轻拍打后背。
没有言语,只有哭泣声与因哭泣而接不上气的吸气声。
我们就这么跪在废弃的街道上,任由情绪充斥内心,让汹涌的悲伤肆意的冲洗那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疤。
良久,“我”直起腰板,双膝跪在地上,眼睛湿红的看着我。
“能否,拜托你一件事。”
我没有言语回应,而是点点头。
“我是个失格的男友,也从未当过父亲,不知该如何去爱她们。你不一样,你还有未来,还有一直在你身边爱着你的她们。”
“辰星她们,就拜托你了。至于孩子们,即便不是亲力亲为,但也是亲生骨肉。我不求你现在担起父亲的责任,但至少在未来某天,你和辰星她们生下属于自己的孩子后,学会当父亲后,请替我,弥补那些在这个新的故乡因为我而亏欠了父爱的她们。”
“也请替我转告芬琳,我……真的很对不起她,让她久等了。也请告诉她,我不会和立刻和她相见,我希望她能活到生命尽头再来找我,至于这段期间,就恳请你成为我陪伴她们,拜托了。”
说完,“我”的头再次低下去,甚至希望低到埋进土里。
我一把将他拥入怀中,搂住他的后背。
“她们应得的一切,我一定会慢慢偿还。该是我的责任,我一定不会懈怠。”
“无论是我现在这个世界的她们,还是现在这个异世界的她们,我都会以去加倍弥补和陪伴。”
“另外,我希望你明白,我不会成为你,也不会代替你。我一直都是‘我’,这点绝对不会改变。我们之间没有你他之分,所做之事一切都是我!”
我能感受到“我”的胸膛的剧烈起伏,许久才开口。
“谢谢,那就……拜托我了。”
拥抱逐渐化虚,直到再也没有实感,化作明亮的焰光附着在我的身上,然后逐渐消散,溶于体内。
与此同时,从未出现过的魔污耻影也在此刻出现在了我前方的不远处。
整个剑身笔直的插在地面上,明明被焰光包围,却未能看到它的身上映射出任何光亮。
我站起身,刚走两步,发现吃痛的左腿也已经恢复如初。
再一次站在它面前,只是这次不再是现实,也不再是需要接受它历练的我。
毅然决然的握住剑柄,与之僵持发力许久,才猛的将其拔出,高高举起。
也是在这一刻,被火焰覆盖的都市瞬间消失不见,换作我曾见到过无数次的,独属于我的,一望无际的草原。
远处还有一棵参天大树,大树下面挂着一个秋千,它随风摆动,虽风而停。
我看了看手中的剑,又看向眼前远处的那棵树,开始迈开自己的步伐,向其逐渐靠近。
1步。
“十夜,我才是第一,你要记住了!”
刚走出没多远,耳边便传来辰星的声音。可向一旁望去,却发现什么都没有。闭了会眼眸,继续向树荫前进。
3步。
“为了你,我愿意付出我的生命。(月明月白·恋)”
6步。
“这个看起来很好吃,十夜,买一份我们一起吃吧!(王晓歌)”
10步。
“你是风咲最爱的人,风咲也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阳炎火·风咲)”
15步。
“这个玩偶是你给我的第一个礼物,所以我一直很珍惜。(赵月)”
21步。
“哼!我才没说喜欢你,别想太多了,明明是……爱……爱,没什么!(清雨淋林·雨雨)”
25步。
“你是我唯一的勇者,也是我唯一的十夜。(温文静)”
32步。
“守护,是骑士的责任。与你相爱,是我的责任。(水华镜涌·玫瑰)”
39步。
“即便失而复明,你也永远都是我的导盲杖。(张春雪)”
55步、56步、57步。
“妹妹们是我必须活下去的理由,你是我必须付出一切的存在。(青雪华·绪铃)/哥哥最喜欢!(青雪华·铃)/我喜欢哥哥,就和姐姐们一样喜欢哥哥!(青雪华·诸绪)”
66步、67步。
“他的温柔,是即便在绝望中也不会消失的温柔。(慕容黎光)/他的付出,是不带有任何目的的,温柔的付出。(慕容黎明)”
72步。
“我的骑士之道,缺少了他的温柔。(嘉尔法斯特·琴音)/我的生存之道,缺少了他的存在。(嘉尔法斯特·鸣音)”
76步。
“虽然一百个吻还没完成,但未来的夫君却终有一日不再是未来。(洛菲希尔·艾洛爱雨·赤霞天)”
80步。
“强大,温柔,自强不息。不会以自己的强大去欺负弱小,也不会以他人的弱小而不顾,这就是我爱着的人。(洛天德·莉樱)”
83步。
“弟弟就是弟弟,再怎么成熟也还是我的弟弟,也是我的爱人。(地之灾厄·周柔)”
87步。
“大海的汹涌,远不能击溃少年的温柔湾。(水之女神·周海瞳)”
92步。
“比火焰更温暖的,是哥哥的怀抱!(炎神·周焰青)”
95步、96步。
“我因予翼而翱翔。(陨天祸源·周天明)/我因天空而自由。(原·天空神·周天游)”
100步。
树荫下,不知何时出现在秋千上的白虹从上面缓缓下来,光着双脚踩在草地,转过身,双手背在后背,目光直直的注视着我的眼眸。
“我因你,染上从未拥有过的颜色,老公大人。(彩虹石·周白虹)”
白虹缓缓牵起我的左手,十指相交,微微一笑后化作光点逐渐消散。
也就在这一刻,整个草原,树,秋千,仿佛被极致的吸力吸收、压缩,整个画面都变得扭曲、虚幻不实。
当一切都不在,当我所能看见的事物只剩下一无所有的空白,右手沉淀的重量提醒了我并不是一无所有。
我抬起手,看着手中的剑,发现此时的它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改变。
当我想更加深入的观察,眨眼的一霎那,身型与意识都瞬间回到了现实之中,而姿势,则是保持着和刚才一样的,抬手持剑观察的姿势。
回到现实后,我也不再需要刻意地深入去观察,而是简单的望去,便发现了它的不一样。
此时的它由通体黑色,散发黑色的光泽,变为了剑身外围展露白光,内在依旧散发黑光,相间处则是形成浑浊的灰色。
“这是……”
“十夜!&十夜!”
风咲率先跑进来,紧随其后的还有莉樱,两人争先恐后的抱住我的左右。
至于其他人则是慢慢跟在洛尔熔德身后进入洞窟,脸上始终挂着一抹担忧的色彩,而在见到十夜安然无恙的举着剑,看着自己时,众人也都恢复回了平日里的那副平淡、欢喜的面孔。
“呵呵,怎么样,一切都还好吗?”洛尔熔德仿佛知晓一切的样子,脸上的慈祥从始至终都没有消失过。
“谢谢关心,洛尔熔德,一切都安好。”
听闻,洛尔熔德将视线转移到剑上。
当看到剑身如同千夜当初那般,在剑身外围染上属于自己的颜色和光泽后,倒是安心了些许,虽然里外颜色恰好相反。
除此之外还有明显的区别,那便是千夜的颜色相间处有明确的分割线,黑就是黑,白就是白。
而十夜的则是浑浊的灰色,相间处由白色与黑色相融在一起。
见此情形,洛尔熔德嘴角微微一笑,说道:“周十夜,和你的女友们先出去等待片刻吧,武器的升级很快就好,一切都会按照预定好的那样有条不紊的进行,接下来只需要等待即可。”
“哦……嗯,好的,我知道了,那我们先出去了。”
轻轻推了两下风咲和莉樱,示意二人动起来后,和她们众人一同走出了洞窟,到外面的店铺静候。
洞窟内,此时只剩下了洛尔熔德一人。背着手,望着众人离开后,转过身捶了捶后背,然后慢步走向锻造区域。
“第二位持剑人也已经到位了……呵呵,不仅压制了恶与影,还能够让自己的光与之相融相辅吗?看来两人相似,却并不完全相反相同呢。”
“好了,该干活了。铸造师该做的,就是铸造,可不能让客人等急咯,不然吃饭的钱都没有了。”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