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雾弥漫,红土黏腻。
一路上,少年避开了几道漫无目的游荡的剑灵残魂,也远远躲开了几处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厮杀战场。
然而,急于脱身的少年,却忽略了一个致命的细节。
先前那副玉简地图之上,从他所在的红点前往绿色撤离点,最近的一条直线路径,必定会穿过一片没有任何标记的空白地带。
那片区域,在玉简中被称为核心区,整个地块都被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黑色迷雾所笼罩,没有任何信息注释。
刘万木闷头前行,不知不觉间,周遭的灰白大雾已然悄然变幻了颜色。
雾气越来越浓,渐渐透出一股死寂的深黑色。
甚至连空气中的温度都悄然骤下,连他那如烘炉般的气血,都感到了一丝彻骨寒意。
就在此时,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迷雾在某处奇异地消散了些许。
一座庞大而破败的古老建筑,突兀地出现在少年的视野之中。
放眼望去,这乃是一方不知荒废了多少岁月的残破宫殿。
粗大的青石柱断裂倾颓,表面布满了诡异的暗绿色苔藓与深深的剑痕,残垣断壁之间,透着一股历经沧桑的死气。
刘万木停下脚步,心中的一丝不安预感瞬间放大。
于是,立刻从怀中再次掏出玉简,注入灵力,想要查看地图,确认自己是否走偏了路线。
光芒一闪。
然而,让少年心底发寒的是,这次浮现在眼前地图上,代表自己的那个红点,竟然无故消失。
整片区域的地图化作了一团混沌,完全无法显示任何地形与坐标。
失效了?
少年以为是这玉简在此地受了灵力的干扰出了问题,当即紧紧握住玉简,用力甩了几下,随后再次注入灵力。
可结果依旧,面前展露的地图仍是一片死寂的灰白,没有任何反应。
不能再往前走了。
刘万木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当机立断,便要转身顺着原路绕开这座诡异的废墟。
“呜——呜——”
而就在少年即将转头离去的刹那。
那前方残破幽暗的宫殿深处,毫无征兆地传来了一阵女人的哭泣声。
声音断断续续,如泣如诉。
在这死寂的黑色迷雾中,这哭声显得格外的空灵、凄厉。
每一声抽泣,都仿佛带着刺骨的阴风,直直钻入人的脑髓,阴森,恐怖,令人肝胆俱裂。
“呜——呜——”
听闻这阵凄厉诡异的哭泣声,刘万木脚下的步子猛地一顿,身子本能地向后暗暗退了一步。
少年人心中暗道:
“这莫不是鬼吧?”
世人常言,这世间有诸多魑魅魍魉、人鬼蛇神。
可刘万木长这么大,却从未亲眼见过真正的鬼祟。
硬要说的话,他也只是见过一些手段狠辣的修行之人,比如那山谷中的枯朽道人,又比如那神秘强大的旗袍美妇,而那些活物,远不比此时这看不见摸不着、只闻其声的诡异哭泣来得恐怖。
可万一,那是需要帮助的人呢?
少年眉头紧锁,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最终经过一番权衡,刘万木咬了咬牙,还是决定隐匿气息,悄悄靠近去看看情况。
若是真有危险,凭借自己的强悍肉身,直接跑路倒也不迟。
如果说,少年目前对自己的战力,尚且未知,但脚底抹油的功夫,还是有底的。
要不然,那些清晨时光,可不就白跑了。
说回眼下。
借着迷雾与残垣断壁的掩护,少年宛如一头灵巧野兽,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那座破败古老建筑的边缘。
探头望去,只见这是一处大殿的残骸。
石柱崩塌,屋顶破了一个巨大的窟窿,暗红色的泥土铺满了地面。
屋内大厅的正中央,跪着一个身着脏乱黑衣的女子,她一半的头发凌乱地垂落,遮住了小半边脸庞,另一半脸则被一副粗糙破旧的面具死死遮挡。
而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哭声,正是由她口中发出。
在她的身旁,则站着三名手持兵刃的男修士,正将她团团围住。
刘万木偷偷藏在大殿角落的一处阴影中,屏住呼吸,静静听着他们的对话。
其中一名个子稍矮的修士开口问道:
“大哥,这姑娘看起来很弱,连点灵气波动都没有,要不咱们放了她吧?”
为首那个被称为大哥的壮汉立刻破口大骂道:
“你他娘傻啊!敢进入这迷雾剑冢核心区域的,能有等闲之辈?”
闻言,矮个子修士挠了挠头,附和道:
“也对哦。”
而就在此时,另一名瘦高个修士皱着眉头,插嘴道:
“好像不对啊,大哥。我们三个好像就是那等闲之辈啊。”
被称为大哥的壮汉脸上一红,马上反驳道:
“那也是我们洪福齐天,直接被送到了这里,运气,难道就不算是实力吗!嗯?”
话落,见二人被自己糊住,壮汉立马换了口风道:
“好了,快别说了,咱们看看是走还是留吧,这臭婆娘也太会找时候了,偏偏这时候出现,我他娘正想走呢。”
听到这里,刘万木在暗处心中了然。
原来这三人也并非什么绝顶高手,本是抱着在古战场外围碰碰运气的心思,怎料不知踩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被传送阵直接选中,丢到了这核心区域。
这三人还以为自己得了天大的仙缘,在这破败大殿内顺手摸出了几件残破的法宝,刚准备出门撤离,便一头撞见了这名跪在地上的黑衣女子。
双方甚至还没有照面,这女子便兀自放声大哭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倒是把这三个本就心虚的修士给弄愣住了。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见这女子始终只是哭泣,毫无反抗之意。
那三名修士的胆子渐渐壮了起来,目光在女子身上来回扫视,渐渐起了淫邪的歹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