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天清晨。
京都,文家主宅。
天色刚亮,厚重的朱漆大门便被从外推开。
陆家家主陆川一身深色长袍,脸色阴沉,脚步急促地走入院中。
他甚至顾不上与门口的家丁多说一句,直接往正厅方向走去。
“陆家主大清早光临,不知有何要事?”管家连忙跟上,声音恭敬却带着一丝谨慎。
陆川头也不回,只丢下一句:“去通报文天豪,就说陆川有要事相商。”
半个小时后。
正厅大门被猛地推开。
陆川脸色铁青,袖袍一甩,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身后隐约传来文天豪沉稳却带着几分嘲弄的声音:“陆家主若是想清楚了,随时可以再来谈。文家的门,永远为朋友开,却不为威胁开。”
陆川脚步一顿,终究没有回头,只是狠狠甩袖,上了停在门外的车,扬长而去。
院中的家丁与护卫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多嘴。
又过了大约一个小时。
另一辆低调却气派的黑色座驾缓缓停在文家门外。
车门打开,叶家家主叶长生独自走下车,他穿着一身剪裁合度的深灰长衫,面容温润,目光温和,脸上甚至带着浅浅的笑意。
与陆川的怒气冲冲截然不同,他整个人显得从容而有礼。
“劳烦通报一声,叶长生前来拜访。”叶长生声音平和,对着管家说道。
管家脸上神情不变,心底嘀咕起来,听着老爷说还有贵客上门让他在门外多等段时间看看,没想到还真有。
不多时,叶长生被引入正厅。
“叶兄大清早光临,不知有何见教?”文天豪已经坐在主位,神色平静,抬手示意对方落座。
“文兄客气了。只是路过,顺便进来坐坐,叙叙旧。”叶长生落座后,脸上带着温润的笑意,目光温和。
“这样啊,真叙旧吗?”
“当然。”
两人先是聊了些京都近日的天气、几桩无关紧要的商会事务,又提及几位共同认识的老友近况,气氛表面上看起来轻松而且极度的客气。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叶长生才缓缓把话题转正。
“天豪兄,我记得我们三十三年前,定下来一个娃娃亲吧,如今是否可以重新提上日程了?”叶长生端起沏好的茶,浅浅尝了一口,语气平静。
“?”文天豪淡定的脸上淡定不下来了,喝的茶水差点喷了出来,这叶老阴又在想搞什么事情。
“哈哈...别这一幅表情。我是认真的。”叶长生放下茶盏,那张被岁月深刻雕琢过的脸上,露出真诚之色,五官依旧俊秀,却已尽显沉稳,虽然时间留下了痕迹,但年轻时绝对是顶帅类型的存在。
“可是我的三个儿子都结过婚,也就老二离婚了,莫非?”文天豪露出意动之色,浓眉挑了挑,望向叶长生。
“呵呵...天豪兄你想得美,我说的是文修与我家欣洛的婚事。当年我结婚晚,所以这娃娃亲自然是错过了,但我近日修心一直觉得心中郁结,无法圆满,思来想去,也就这一桩大事搁在心底,唉...”叶长生轻笑一声,随即语气渐渐低落,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失落,眉宇间染上淡淡的惆怅,端着茶盏的手指也微微收紧,整个人透出一种难以排解的遗憾。
文天豪脸上露出明显的古怪之色,叶欣洛是这一代京都第一美人,追求的人极多,容貌、家世、才情都属上乘,只是这丫头据说有些怪癖...
文天豪不免摇了摇头。
“修儿与欣洛这丫头差了十一岁吧...虽然欣洛很优秀,但这年龄差距还是...叶兄你懂我意思吧。”文天豪沉声说道,扬起的浓眉沉下,微微皱起。
“正所谓女大三抱金砖嘛,年龄不是问题。而且我们家的聘礼绝对让你满意。”叶长生将茶盏轻轻放下,脸上的露出笑意,声音不疾不徐。
正厅内一时安静下来。
文天豪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椅子把手边缘,目光深沉地看向叶长生。
“叶兄今日专程前来,恐怕不只是为了叙旧这么简单吧?”文天豪最终开口,声音放缓。
“文兄聪明。”叶长生微微一笑,身体微微前倾,“欣洛那丫头,如今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她自己虽嘴上不说,可我这当父亲的,总要为她谋个好归宿,如今京都能配的上她身份的,也就你家有了。而且这也能解了我的心结。文修那孩子,我一直看好。若是两家能结成亲家,对双方都是好事。”
文天豪沉默了几秒。
“这事...我不能一人做主。修儿人在K市,他自己怎么想,我也要问问。更何况,这年纪差着十一岁,传出去,免不了闲话。”文天豪缓缓说道,语气谨慎。
“闲话总会有的。但文叶两家联姻,谁敢真把闲话放在台面上说?”叶长生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文兄不妨先考虑。我可以等。”
文天豪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示意管家添茶后,他只是端起茶盏,吹了吹热气,目光落在茶杯的水面。
“让我再想想。”他最终只回了这一句。
叶长生也不再催促,只是微微点头,继续与他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了几句,随后便起身告辞。
送走叶长生后,文天豪独自坐在正厅,脸色阴晴不定,他抬手按了按眉心,低声自语:“叶长生...到底在打什么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