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很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林南拉着顾远之在院子里绕着圈走,一边走一边碎碎念:“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从小刁蛮任性到老的,嘴里说出来的话,十句里有九句半带毒。跟她计较,不得累死你自己?别理她就是了。”
顾远之被他拽着走,脸上没有了刚才那股子煞气,但还是写满了不高兴。
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就看见许清宴也跟了出来。
许清宴裹了裹外套,缩着脖子看他们俩,满脸困惑:“你们家这是什么情况呀?”
林南摇摇头,呼出一口白气:“就是你看到的这种情况。”
“不是,”许清宴皱眉,“我是说,那位…苏女士,她怎么…”
“怎么对你那么势力是吧?”林南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点见怪不怪的平静,“如果你是什么高官显贵,或者哪个集团的太子爷,她今天态度能比对我姐还热情。可惜呀…”
他看了许清宴一眼:“你跟她说你是在孤儿院长大的,没有含着金汤勺出生,你就不值得她在你面前装了。所以原形毕露。”
许清宴愣了愣,咂舌道:“势力得那么赤裸吗?”
林南点头,抬手指了指旁边郁闷的顾远之:“苏女士原来对他的态度可好了,温柔得不得了,一口一个小顾少爷。一直到他家破产为止,当天就懒得装了,见面连个正眼都懒得给。”
许清宴咂舌,半天说不出话来。
林南却无所谓地耸耸肩:“早习惯了。”
顾远之的手一直被他拽着,听到这话,反手握紧了他。
他把林南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她怎么说我我都无所谓,”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心疼,“就是受不了她那样欺负你。”
林南愣了一下,随即有点不好意思地瞥了许清宴一眼。
“哎呀,”他推了推顾远之,“我现在男身呢,别搂搂抱抱的。”
许清宴干咳一声,非常识趣地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们:“咳咳,就当我不在,就当我不在。”
林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没有推开顾远之。他叹了口气,一下下轻轻拍着顾远之的后背,安抚着他的情绪。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只有风声。
许清宴背对着他们,盯着院墙上的灯笼看了半天,终于还是没忍住好奇心,头也不回地问:“那…你父亲呢?”
顾远之从林南怀里抬起头,没好气地开口:“你咋哪壶不开提哪壶。”
林南却摆摆手,不介意地说:“没事。”
他拍了拍顾远之,从他的怀抱里出来,呼出一口白气,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我那便宜爹也一样,是个养废了的二世祖。
他和里面那位联姻后一直都是各玩各的,我爸身边情妇一茬接一茬,苏婉…就里面那位,身边小狼狗也没断过。
他们俩除了为完成任务生了姐姐以外,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谁都看谁不顺眼。”
他顿了顿,继续说:“特别是爷爷开始把姐姐当小号练以后,我爸彻底被家族放弃,苏婉就更看不上他了。
不过我记得小时候她好像对姐姐也不是太好…不知道今天是发什么神经…”
顾远之冷笑一声,满眼蔑视:“还能是什么原因,还不就为了要钱呗。不然你以为她那么重男轻女的一个人,对林北能有什么好脸?”
许清宴转过身来,一脸惊讶:“重男轻女?”
林南瞪了顾远之一眼,但也没反驳,点点头答道:“嗯。听说哈…那时候还没有我,所以我也是听说的…
听说他们之前一直希望能有个儿子,未来可以顺利继承家业。但苏婉生过一次就不愿意再自己生了,所以他俩在国外找了不少代孕做试管,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都没有成功。”
他想了想,补充道:“一直到爷爷开始全力培养姐姐接班,他们才放弃了代孕出一个儿子的心思。”
许清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了林南一眼:“难怪她那么针对你…重男轻女结果自己生了个女儿,做了那么久的试管又没成功,都放弃了,偏偏突然冒出了你。”
“可不是嘛。”林南附和着耸耸肩。
话音落下,三个人都沉默了。
院子里只有风刮过树枝的簌簌声。
就在这时,屋内突然传来苏婉尖锐的咒骂声,紧接着是“哐当”一声,像是碗碟摔碎的声音。
三个人同时一惊,抬脚就往屋里跑。
刚跑到门口,门就开了。
林北披着外套走出来,动作不紧不慢,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她扫了一眼面前三个神色紧张的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笑容。
“走,”她抬手理了理衣领,语气轻松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姐姐带你们出去玩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