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日头逐渐向西倾斜,橘黄色的晚霞透过落地窗,在办公区的灰色地毯上拉出长长的、斑驳光影,时间,已经快到了下班节点。
林哲刚刚在会客室里招待完一个亲自上门拜访的重要客户,将人客客气气地送走后,他单手扯了扯微微有些发紧的领带,迈着从容步子途径外面的大办公区。
此时,办公区里的大部分员工都已经开始收拾桌面,准备迎接下班的喜悦。
正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敲击键盘的林朝,余光瞥见了表哥的身影,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轻声喊住了林哲。
“主管,等下还有事吗?”
在公司里,林朝向来很注意称呼上的分寸,即使周围没什么人,他也总是规规矩矩地叫职务。
林哲略微诧异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自己这个清秀文弱的表弟。
随后,他眼眸微微一闪,似乎在脑海中快速检索了一下今天的日程,接着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没事了,今天大家都辛苦了,你们收拾收拾,可以早点回去。”
林哲原本以为,表弟之所以在这个时候叫住自己,是因为中午他亲眼目睹、甚至亲自“把门”,看着自己将他的女朋友侵犯,心里多多少少受了些刺激,觉得不太舒服,想要早点回去休息平复一下心情。
怎料,林朝略显疲惫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一丝别样的光芒,显然是另有计划。
只见林朝从工位上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拉近了与林哲的距离,随后稍微压低了音调,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哥,今天……是安瑶的生日,我想给她庆生。”
听到这句话,林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过头,顺着办公区过道的方向,往不远处熟悉的工位看去。
安瑶正端坐在电脑前,似乎是在整理今天最后的一份报表,仿佛并没有察觉到这边两个男人正在谈论她,只是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
从林哲的角度看过去,那是一幅极其美好的画面。
小姑娘今天穿的那件粉色紧身上衣,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
修长白皙的天鹅颈微微向前倾着,勾勒出一道优雅而脆弱的弧线。
几缕乌黑柔顺的发丝从耳边垂落,半遮半掩着她精致小巧的侧脸,鼻梁挺翘,红唇微抿,透着一股不谙世事的清纯与专注。
这副安静美好的模样,非常叫人容易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而回想起就在几个小时前,这张清纯美丽的脸蛋上布满了情欲的红霞,林哲的喉结就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了一下,西裤下的某处隐隐又有了苏醒迹象。
强行收回视线,林哲转过头,对着林朝低声说了一句:
“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林朝默默地点了点头,跟在表哥的身后。
两人走到沙发区坐下。
林哲原本以为,既然是小姑娘十九岁的生日,表弟多少会想借着自己现在的经济条件宽裕了些,搞个大排场,比如包个高档餐厅的包厢,或者买些昂贵的礼物大办一场。
怎料,当林哲询问他的具体打算时,林朝只是带着些许腼腆的笑意,提议大家一起在家里吃个饭。
“这样……会不会有些太平淡了?”林哲挑了挑眉,提出疑问。
在他的观念里,女孩子在年轻的时候,总是喜欢些浪漫、有仪式感的东西。
林朝倒是显得毫不在意,可他的眼神却变得有些深邃,仿佛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中。
“不会的,哥。因为……我自己过生日的时候,母亲也就是在家里,给我做上一顿好饭。”
提到自己的母亲,林朝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依恋与温暖。
对于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来说,他们往往比同龄人更早地见识到生活的艰辛,也更早地被迫变得独立与成熟。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林朝自己便也是做的一手好菜。
“今天,我就是想亲手给她做上一顿饭。”
林朝抬起头,看着林哲,语气中透着一股异样的坚定。
“或许,相比去外面那些豪华的餐厅,自己做饭会显得有些寒酸。但我想,这种充满家庭生活气息、充满烟火味的生日,未必就比那些用钱堆砌出来的豪华排场差。我想让她感受到……家的感觉。”
听到这番话,林哲看着眼前这个满眼真诚的表弟,心里不禁生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而说到这个话题,林朝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他一直觉得表哥是个非常懂得生活、非常有情调的成功男人,于是忍不住问道:
“对了哥,你以前给嫂子过生日,一般都是怎么过的啊?”
林哲靠在沙发背上,脑海里浮现出苏雨明艳动人的脸庞,想了想,如实说道:
“我们啊,一般也就是出去吃顿好的,然后找个地方唱个歌。如果碰巧第二天双方公司里都要忙活的话,可能也就是买个蛋糕,在家里简简单单吃个饭。”
听表哥这么一说,林朝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这样看来,自己的安排也不算太差,甚至因为是亲手下厨,还多了一份沉甸甸的心意。
林哲看着表弟如释重负的表情,心里却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只见他身子微微前倾,试探性地提议道:
“要不要……我出钱,去给小瑶买个贵重点的礼物,或者干脆……”
话才说到一半,林哲自己就先摇了摇头,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还是按你说的办吧。以后等你毕业了,有钱又有时间了,关于这大城市里的一切繁华,我想……还是由你自己亲自带她去体验比较好。”
林朝听罢,认真地点了点头,清秀的脸上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嗯,我会的哥。”
闻言,林哲站起身,走到表弟身边,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给了他一个饱含鼓励与共勉的眼神。
此刻的林哲,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关心后辈、充满长辈气派的完美表哥。
可就在这层温情脉脉的面纱之下,隐藏的真相却是如此的荒诞不经。
就在不久前,就在这间办公室里,就在距离他们现在站立位置不到三米远的那块灰色遮光帘后。
他才刚刚当着这个表弟的面,将肉棒插进他女朋友的身体里,听着她压抑的娇吟,最后还将的精液,射在了她娇嫩的嘴里,逼着她咽了下去。
想到这里,林哲的心里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既有一种将别人心爱之物践踏、霸占的变态兴奋感;又因为看着表弟此刻这副为了女友全心全意筹划的纯真模样,生出些许难以言喻的过意不去。
毕竟,林朝不是什么毫无关系的陌生人,更不是什么结下梁子的仇人,他是与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亲表弟,是一个将自己视为榜样和依靠的弟弟。
如今,他既然有这份难得的心意,想要在这个繁华却冷漠的城市里,给安瑶过一个温馨生日,想来自己作为长辈、作为“家”的提供者,也理应表示表示支持。
于是,两兄弟很快便在这个略显讽刺的氛围中达成了协议:
就此提前下班,趁着附近的菜市场还没关门,赶紧去买些新鲜的好菜。
至于林建国和王秀兰那边,林哲稍微思索了一下,倒是决定先瞒着,不告诉父母。
主要的原因,还是怕人多嘴杂,不小心露了馅。
上次苏雨不小心说漏嘴,已经让林哲感到有些后怕了。
关于安瑶和林朝加入的事情,林哲觉得,还是得找个更加顺理成章的时机来捅破那层窗户纸。
比如,等天气再凉快些,全家再一起去个温泉浴场玩玩,亦或者是去某个度假村。
但那些,也都是后话了。
打定主意后,林哲便走出了办公室,将还在工位上有些懵逼的安瑶叫了起来,不由分说地拉着她提前下了班。
在前往菜市场的那段路上,林哲坐在驾驶座上,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出手机,发信息询问了妻子。
巧的是,苏雨今天手头的策划案提前收尾,也是难得地下了个早班。
林哲在微信里简单明了地说明了一下今晚的安排,让苏雨先回新居那边准备一下。
然后,他们三个则先前往附近的菜市场。
由于林哲和苏雨搬到新居后,平时工作繁忙,要么在公司解决,要么点外卖,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开灶做饭。
所以,不仅要买今晚吃的菜,还要添置不少油盐酱醋、葱姜蒜等各种厨房必备的调料,不免要买很多东西。
林朝从小帮着母亲做家务,林哲以前也经常给苏雨做饭,两兄弟都是下得了厨房、对菜市场门清的存在。
因此,在这人声鼎沸、气味混杂的菜市场里,他们两人倒也算是轻车熟路,游刃有余。
倒是走在他们身后的安瑶,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因为从小在孤儿院吃大锅饭,后来被继母领养后,也基本不是在学校吃食堂,就是吃那个继母做好的饭,她除了洗洗碗,几乎没有自己动手做过什么像样的菜。
在这充满生活气息的菜市场里,她反倒像个手足无措的门外汉,只能乖巧地跟在两个高大的男人后面,听着他们时不时回过头,温柔地问自己想吃什么菜,喜欢什么口味。
一路上,三人并肩。
林哲走在最前面,手里提着几个装满新鲜蔬菜的塑料袋,像个稳重体贴的大哥哥,领着身后的弟弟和妹妹。
周围熙熙攘攘的商贩和顾客,看到这三个年轻人,大概都会在心里赞叹一句好一幅温馨和睦的画面。
可谁又知道,这个在菜摊前挑挑拣拣、买菜都大方得不砍价的阳光青年,背地里,又是怎样的一个变态呢。
……
等他们买完大包小包的东西,驱车回到新居时。
远处的地平线上,太阳已经完全沉了下去,只剩下天边最后一片橘红。
甚至那片光芒也正在迅速衰减,马上就要翻过山头,任由黑暗将整座城市吞噬。
在厨房里布置好一切,将买来的食材分门别类地放好后,林哲便拍了拍手,任由林朝系上围裙,独自走进了厨房。
今天,厨房是属于林朝的舞台。
其他三人则十分默契地退出了那个充满油烟味的区域,窝在客厅沙发里,各自拿着手机,消磨着饭前的时光。
直到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清脆声响,紧接着,阵阵诱人的菜香飘散出来,渐渐弥漫了整个客厅。
时间就在这静谧的等待中,又过去了快一个小时。
落地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已经接连亮起,星星点点,汇聚成一片璀璨的星海。
安瑶没有玩手机,而是双手抱膝坐在沙发的边缘,静静地眺望着远方那片不属于她的繁华。
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她的心里总有一个想法,或许是觉得,应该借着自己又长大了一岁,打个电话回那个所谓的“家”。
可当她的手指停在屏幕上的那个号码前时,又想着马上就要吃饭了,不想破坏此刻这份难得的安宁,最终还是将这个念头暂时放下。
况且,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就算电话真的打通了,电话那头的继母,无非也就是用那种敷衍了事的语气,跟她普通地聊上几句:
“吃了吗?”
“今天过得怎么样?”
“这个月的生活费够不够?不够自己想办法。”
或者就是抱怨几句今天打牌又输了多少钱之类的话。
这种对话,毫无温度可言。
很普通,或许在这个世界上,这就是许多寻常人家里最真实的日常味道。
但对于安瑶来说,这远远不够。
她敏感脆弱的心,渴望得到更多,想要更加亲密无间的关系。
只有紧密连接,才会让她觉得周遭的一切是牢不可破的,是真真切切属于自己的。
而不是像幼年时的冰冷记忆里一样:
被孤儿院里别的小朋友拿走的唯一玩具;
被粗心的护工阿姨洗坏了的、唯一一件好看的旧衣服;
以及无数个黄昏,自己只能站在墙角,远远地看着别人家的孩子在父母的陪伴下开心玩耍。
人们都说,人要懂得知足常乐。
可自己从小到大,什么都没有真正拥有过,偶尔贪心一下,想要抓住一些能让自己感到安全和温暖的东西,这也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应有的权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