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所用之“尺”为东汉尺,一尺约现今廿四公分,十尺一丈,十寸一尺。
精微村消失前。
“宗主,水谷宗牧首让我等遣人到牧场大阵处镇守,此是何意?”
一落落大方女子缓步走近,向椅子上那人鞠躬。
“想必是那牧人放牧多时,此刻歇息罢了。平日里那些丹药离不开这些牧人,你放心去便是。”
那长老颔首,提起裙摆便走。
过了一阵,村外晨光刹暗,合欢宗宗主立即起身。
情形不对!
而且此事竟悄无声息,想必功力高强!
如此,她不敢耽搁,弃了村中楼房,立即焚烧秘符,奔赴牧场大阵。
以合欢宗众人契约,未经水谷宗牧首许可,绝无半点可能离开精微村,连牧场也无法进入。若未焚烧符文,宗主也到不了大阵。
等符文功效完毕,水谷宗牧首与先前那长老已是满脸凝重。放眼望去,牧场内孕袋全无,人去楼空。
“情况为何如此严峻?”合欢宗宗主见状不妙,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剑。
“正逢众牧人回宗修炼,此时牧场全无人值守。”牧首已是拿出旌节,“有此护体,还不怕甚么弯弯绕绕。想必有人与宗门私恨难解,前来强袭。看境界,多少也是个宗门长老,我等掌门还奈何不了。”
就在此时,其余几个合欢宗长老陆续到场,见了此情此景,便神色凝重。
“村里有丹卵,我保住几个弟子后才赶来此地。”一位长老身上长裙被撕破几道,但身上没血迹。
牧首看向她。
“若是如此,想必来袭之人把这些孕袋,都放到村里去,遍地产卵。合欢宗弟子不习闭气诀,必然难逃毒手。此人意在我等,必须万分警戒。”
合欢宗宗主也点点头。
“正是,孕袋兵器难伤,那些弟子想必无法幸免。”
牧首赶紧出言提醒:“若是等下见了孕袋,不要交战,将其集聚,我再以此旌节使其沉眠。在此期间,不要过分远离。”
众人点头。牧首于是带人向前深入,检视牧场遭袭后其中奥妙。
“没事吧?”
与牧首同来大阵的长老询问那长裙撕碎的长老。那长老点点头,没有开口,想必是交战许久,有些虚弱。两人见前面队伍向内深入,赶忙跟上。
不多时,这两人便见到一塑像。
“奇怪,此地竟会有坐像?”长老理了理衣裙,“水谷宗是不拜祭的吧?”
“的确。水谷宗不以偶像祭祀,只敬先人牌位。”
衣裙破开的长老回答。另一长老猛回头看,那长老的脸上忽然冷漠异常。破碎衣裙消失,一片红色瞬间包裹全身。
“是孕袋!”
那长老还想拔刀,向后退一步,却感觉脚上有个小东西。
顷刻间,那丹卵从肌肤上即刻扩散,将那长老裹住,从衣冠下渗入,将长老化作一红色人条,这长老抽动一阵便不省人事。
丹卵便塌到半人多高,衣冠随之破碎。
直到这长老化为卵前都无法理解:从牧首抵达大阵到被包裹,为何区区一刻钟功夫,便有孕袋孵化完成?
真相被那雕塑瞧见:只看到那长老向雕塑顶礼膜拜,然后也顷刻化作红色人条,慢慢坍做一个丹卵。
没过多时,两只孕袋破蛋而出,各自奔向脑海中呼唤之处——那便是牧首所在。
……
却说那周元在法门宗休憩一夜,思量等到天明再行告辞。
天边泛鱼肚白时候,李子北起身下床。
他一努嘴,雌轿便从床边起身,赶忙摆好姿态,蹲下马步。
含阳使张嘴,吻谷官伸手,李子北看也不看,一屁股坐上白涟臂膀。
张之琼赶紧含住阳物,生怕磕了碰了。
白涟更是恭恭敬敬,以嘴吻住谷道,双臂环抱李子北腰部,手自握紧。
张之琼见状,把手也握紧,抬前臂给李子北做了个靠背。
“起驾!”
李子北盘腿,发号施令。听闻此言,那两人便像物件般,被李子北念头驱使,进步向前。
“取衣冠来。”
李子北身后,从无到有一只美手伸出,为宗主取来贴身细袄。
想到宗门女子尽皆为自己所用,李子北禁不住轻哼琴曲。
他感到心中略有些空虚,便如法炮制,从空气中拽出一对连踝美足,把那脚心翻到上面,细细揉搓。
反正宗门女子已是他之物件,只需在必要时示展仪威即可。
其余时候,把那些女子收在身上,时不时拿出来把玩几下,才是美甚。
雌轿也是如此,反正已是他身躯一部分,反倒不在乎每次唤出来起驾的麻烦了。
等他披带整齐,便双手击开房门,朝外一吼:
“起早修炼!”
这便是法门宗起早贪黑的传统,到了他这代宗主也一并继承。只听得各楼各山一片嘈杂,外门弟子手忙脚乱。
“俺的裤头呢?”
“哪个把鞋袜甩到洗脸巾上了!”
“快去,快去,不然长老责罚!”
一刻钟杂乱无章,紧接着便鱼贯而出。内门弟子不必遵循此法——夜晚值守的已在各处工作多时,就等中午与白日行职的交接。
李子北便以四条腿绕寝宫一周,瞭望宗门情形。
见秩序井然,便走回正门台阶顶,唤出那些裸身雌性来。
一只只宗门女子从虚无中现形,眼含崇拜,却不敢直视宗主。
“今日甚好!”
那群雌性听到李子北如此夸赞,一齐开口:
“奴家为大王问安!”
“众女诚心赤鉴,护送四周,随我入宗!”
方阵便从寝宫上沿阶梯缓缓走下,各值守的内门弟子见此阵仗,莫不行礼问安。大长老看李子北前来,躬自迎驾。
“给水谷宗的回礼备好没?”
大长老碎步随行,赶紧回答:
“回大王,东西都已经完事了。就是那……”
“等水谷宗来客到了,想必也能消停。”
“是,毕竟是她亲自提出,现在反悔也无益。已经将人送到会客楼了。”
李子北点头,大长老领会奥妙,退下去办妥事更稳当。
周元今日也起早,想到自己正在法门宗内,便去拜谒宗主。
沿路便见到出驾情形,他也不言语,紧了紧铠甲,便伫立一边,静候宗主通行。
等雌轿过了,一法门宗内门弟子便来,请周元回会客楼,宗主有事相议。
周元也不推辞,几步大跳,轻功落回会客楼,把正巧出来的几个外门弟子看得呆了。
“艳羡什么?还不速去修行!”
旁边一长老赶来,几个外门弟子立即作鸟兽散。
等周元到了地方,大长老已经立在里面候着。他不敢怠慢,迅速前去作揖。大长老拱手,旁边侍立十余弟子护卫。
“大王送肉葫芦一具,请水谷宗来客接下。”
周元看过去,只见一娇小女子,双足贴于头两侧,双手折臂,贴双足放于肩后。即使放平双腿,那女子也才区区五尺,如此折叠更是小之又小。
“这是我宗的内门女子苏芝,原是大王手下徒弟,自愿被大王以处子身做成肉葫芦献给来客。”
“为何如此娇小?”
“对家诅咒其父母,其儿女永世不高过五尺。本是要给那家生个矮儿,没想到是女子。”大长老把苏芝扛起,周元赶紧伸手来接。
苏芝见了周元,忽地开口:
“还好还好,小女还以为要托付给那些不足七尺的三寸丁榖树皮哩!”
周元一听,这女子身形狭小,口气狼犺,颇有风范,当下心头便美了不少。仔细端详,也算容貌昳丽,喜滋滋抱过来,对着用法犯了难。
“贵客有所不知,这肉葫芦乃补阴阳用,平日背扛身后即可。若是体力不支、虚弱难当,解下来和那樱唇一吮,便可滋益。要是那葫芦疲了乏了,用阳物入那阴物狠狠交精,便可更增其精神。”
言毕,大长老递来一组穿绳皮带,几下将苏芝系好。周元一下把那葫芦背在身后,向长老行礼。苏芝见周元礼遇有加,细细在他耳边呢喃:
“君此类八尺男儿,奴家最是喜爱!”
这一下,慌得那周元耳畔通红,但身形没有丝毫狼狈,礼正仪端。铠甲里那朱凝河听到苏芝言语,震起身子,生怕周元忽视。
“莫闹!”
周元被朱凝河上下弄得烦了,他担心众目睽睽之下腿软筋麻,赶紧喝止。大长老呵呵一笑,过来劝慰:
“阴盛阳衰,以阳理阴也是修为之一,贵客莫要疏忽大意。不妨在此等候一阵,大王马上便到。”
……
“何人!”
迎面一人形径直遇上牧首几人。
牧首旌节已是飘起,后面合欢宗众人各自举兵器。
先前经几轮小战,队伍已经少了两人,此时各长老自是不愿意开打。
定睛一看,那人形貌与男子没有甚么差别,却很是毛骨悚然——此物面部仅有一口,眼耳鼻全无。
四肢身躯蟒般光滑健硕,腹部无脐,胸口无乳,反倒是那根硕大阳物很是显眼。
丈高人形见几人犹豫不决,豁然开口:
“旌节?有趣。想必汝等正好因我主苏醒被困此地,故此与你们做个交易。”
牧首横眉冷对,但思量过后,问询条件。那物张嘴:
“我等不干涉汝等,汝等也不要干涉我等。若是要丹卵人乳的,汝等来换便是。若是还需商讨,将汝送出此地即可。我主不需男子,但这些个女子既然入了此地,便是我主所有,一个也不可离开。”
回想先前路径,牧首心下权且同意,但明着不能说出。
这队在地下绕了几十圈,所见所闻竟无重样,任凭功力再高强,遇了此景也发怵。
更别说那牧场里丹卵不计其数,想必上面那些功力稍逊的合欢宗弟子,早已是孕袋了;
解阵救人更是天方夜谭。更别提这些合欢宗女子,尽皆倚仗旌节才得以保全,倘若来势汹汹,必然全军覆没。
那些女子一个个战战兢兢,生怕那物做些甚么,毁她们名节。
那物也不言语,左手空中一挥,众女竟消失不见,仅一女惊喊回声留于洞中。
牧首见形势便利,点头。
“美甚!请随我起。”
刹那间,那物卷起一阵狂风,连牧首和那旌节一并携起,于法门宗宗门广场处上空落下。
“巽——”
牧首念诀,从空中稳稳落地。正好那黑衣牧人练功毕,正队列行伍,等候调遣。天上大剌剌两个人影落下,给众人吓了一跳。
“齐整!不得混乱!”
牧首见下面牧人失色,高声叱责。黑衣分辨出牧首模样,赶紧行礼。
“稍息修整,待我入内禀报宗主!宗主何方体恤?”
牧人被那无面人形惊得呆了,无人应答。反倒是成招受无圆长老委托,回宗门禀报情况,开口回答:
“回牧首,宗主于屋内与他宗来人会晤,尚在谋划。”
牧首看回答此人不卑不亢,心生佩服,拜别这弟子,带那人形先行上楼去了。
……
苏贺正用午膳,见周元披挂齐整返回客栈,急忙起身迎接。
“如何?”
周元点头。
“将那批剑送至法门宗岗哨即可,后续情形自有专人与你商议。恭喜苏兄做成买卖!”
苏贺喜不自胜,连忙从怀里取出一板羊肉干:
“好,好!周兄路途颠沛,掌柜的,拿我这二两羊肉,合炒个大菜!”
掌柜接过,不一会,一份葱烧羊肉便献来。两人随即动筷。这时苏贺才看到周元左肩后侧有一人脸,不由得问:
“周兄,此是……”
“法门宗赐礼,肉葫芦。”
苏贺看周元对此言语不多,也不再过问。正巧旁边有旅人入店,两人便止了话头,要掌柜上饭。虽说周元辟谷,饮食也不顾忌。
“掌柜,来碗热汤,切半斤牛肉来。”
掌柜听那刚入店的旅人此等要求,放下手上算盘,问:
“客官是第一次行远门吧?”
那旅人很是讶异,从怀里摸出个馍,细细撕开:
“不才进京赶考,连着走了两天,故此在这歇脚。”
苏贺旁听,见此情形,赶忙招呼:
“你有所不知,此处附近修行者聚宗,自是大地方,不必与那乡村野店般要汤求酒。今个周兄帮我做成买卖,小书生若不嫌弃,同来享用。”
那书生见此情景,过来与两人坐一桌。掌柜随即吩咐小二端来碗筷杯盘,三人一齐分那羊肉。
“此肉甚鲜,是何?”
“是羊肉。风干为肴,再炒青葱。”苏贺抹了抹嘴,帮那书生沏茶。
“我是水谷宗周元,这位是剑宗苏贺。我等修行者云游,有幸见到,真乃缘分。”
书生听到两人均是修道之人,赶紧拜礼:
“小生郑察升,过了乡试会试,进京殿试。家里无财修仙,故走了读书的法子。”
两人点头,心下了然。见那书生面容饥黄,周元于心不忍,递给他一张玉牌。
“你上了路,自然凶险,给你这水谷宗外门弟子牌,以防不测。倘若见了强人,万万不要动用此牌,交银子便是;倘若遇了剪径的道士僧家,展示此牌,其便不会胡来。”
那书生双手接过玉牌,扑通下跪。
“大人真是我再造父母!小生日后必当涌泉相报!”
苏贺赶紧拉起。
“不必不必,吃饭要紧。”
两人见书生狼吞虎咽,自是不好打扰,暗戳戳把那羊肉米饭一并让了,给那书生吃了痛快,两人喝茶水饱。
正好常德练功毕,入内要一盏茶,见了周元。
“周师兄,师父让你随我速回宗门。”
周元很是诧异。常德凑近,细细耳语:
“合欢宗连牧场一并消散,宗主已央个宗派人来,准备理清事态,犁庭扫穴,务必把那在里头胡来的仇家弄个干净。”
周元勃然变色,赶紧去别了苏贺和那书生,随常德轻功大跳,回宗门去了。云上,朱凝河、苏芝一路议论,大抵是与那书生相关。
“如何言语?那书生甚么来头,值得汝等重视?”
苏芝先开口:
“奴家看那书生,经脉通畅,于寒门中忍饥挨饿,实属不易。若是能修行,不说位阶高攀,做个长生老人,逍遥百年,不在话下。”
朱凝河再开口:
“奴家以为,那书生鸿运当头,必然考取功名。主人反正已与大王详谈,不如就托个人情,让法门宗与那书生通些款曲,也算让那宏图在人界有个照应。”
周元听了,默然良久,迟迟不言。
见宗门将近,先行落地。
各黑袍牧人见两人抵达宗门广场,稍微放心。
成招看两人回归,赶紧把情况报了一遍。
“师父说,里头形势凶险,各掌门和外面弟子都被他按在原地,不敢寸进。方才,有个丈高人形施转风法,带牧首一齐到此,牧首称要禀报掌门,现在未归。掌门那边与各宗门会面,还未论定。”
周元叹气。想必李子北所言非虚,此处奇异,必是那石卵作乱。就是这等推测只可与师父、牧首、宗主言说,其余人绝不能透露一丝一毫。
……
大长老入内禀报。
“大王,水谷宗事发,合欢宗全宗不翼而飞,现要我宗派人前去,合兵一处。”
李子北正拨弄一女会阴,听此情形,把那女子收回虚无,正色四足步来,接过文书。
“合欢宗全宗人间蒸发,疑为其宗所用欺诈之术,望众宗门遣人来观,明断是非曲直……情况严峻。怕是那石卵苏醒,祸乱生起。不过那石卵存世多年,想必也开灵智,商讨交易,也未尝不可。”
大长老示意后面几个长老入内,李子北见大长老安排妥当,点头。
“我以为,调两个长老带十内门弟子,再伴三十外门弟子足矣。法门宗正等出山,时不我待。”
后面几个长老赶紧行礼,生怕错过这滔天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