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机缘

头颅,重重地落在冰河之上,整个世界都仿佛陷入了永恒的死寂。

战场之上,所有的声音,都已消失不见。

只剩下那呼啸的、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凛冽寒风,与那一声声压抑不住的粗重喘息。

“……我们,赢了……”

不知是谁最开始喃喃自语。

然后,整个死寂的战场,便如同一个被点燃的火药桶般,爆发出一阵阵足以将整个天山都彻底掀翻的震天欢呼!

不远处,宇文澄正也在欣喜地大叫着。

他将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高高举起,任由那漆黑的、散发着不详气息的魔血,将他华贵的白袍,彻底浸染。

“诸位武林同道!本侠已斩了这魔头!”

他的声音嘹亮、高亢,在空旷的雪谷间久久回荡。

那语气中,尽是想要证明自己的焦急,和渴望被认可的心情。

秦天雷看着那被众人簇拥的宇文澄,不屑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转过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压低了嗓子,狠狠地骂道:

“哼,什么狗屁的少年英雄!不过是会投胎,捡了个大便宜的黄口小儿!各个宗门的弟兄们,还有我们这些老骨头,拿命才磨掉那魔头的半口气,倒让他一人,出尽了风头!若非看在他爹的面子上……呸!”

​他的话音未落,那泰山派的娄长老,总算从已经被他自己的腿脚压实的雪地里站了出来。

他没有去搀扶自己的少主,反而是一脸怒容,大步流星地走到宇文澄面前,劈头盖脸地便是一顿斥责!

​“胡闹!简直是胡闹!盟主他老人家是如何教导你的?”

“胜不骄,败不馁!你当这是什么地方?是你逞英雄的戏台子吗?!此战能胜,靠的是在场所有同道的浴血奋战,是那些牺牲的真正英雄们的舍生忘我!你……你算是哪门子的英雄!”

​“我……”宇文澄那本是骄傲又喜悦的脸上,被这突如其来的训斥,给浇得一片扭曲。

​也正是在这时,一道如同天籁般清脆的少女声音,缓缓响起。

​“……娄长老,您也少说两句吧。”是上官影。

她那已不存在的手臂,狰狞的切口上还在滴血,那张小萝莉的面庞,此刻却写满了虚弱与苍白,“……少盟主他,毕竟也是立了头功……”

​她的话,还未说完,那双本是强撑着一丝清明的粉色眼眸,便猛地一黯。

她那娇小的、如同瓷娃娃般的身体,因为失血过多,再也支撑不住,软绵绵地向着一旁倒了下去。

​然而,她并未倒在那冰冷的雪地之上。

​【埋骨】颇为绅士地,将那具温香软玉般的娇躯,稳稳地,接在了自己的怀中。

紧接着,他偷偷地捏了手中的那瓣小蜜桃一下……这只有我们所在的角度能看见。

这货居然还揩上油了!

​战场之上,昏迷不醒的侯长老与火长老,也被各自的门人,小心翼翼地抬了下去。

而那个神秘的【天谴】,则将地上他刚刚亲手画下的符文,用脚仔仔细细地彻底抹去,然后将骨笔,缓缓地插回了腰间的笔筒之中。

​青城派的宗主青城策--一名手持长弓的六品大圆满强者,此刻正蹲在地上,悉心地,亲自为自己门下那几个本就没受什么重伤的弟子,包扎着伤口。

对于一旁,那几个奄奄一息、伤势更重的风雷阁弟子,他却……视若无睹。

​我们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

​“……孩子们,”她的声音,如同这天山之巅,万年不化的玄冰,“……这,就是‘武林’。”

​她没有再给我们任何思考的时间。

​“……看好了。”

​“……你们马上就要在此生第一次亲眼目睹,”

​“……一名真正的宗师领域,到底会是什么样子。”

就这样,三道同样充满疲惫与一丝恰到好处“狼狈”的身影,“姗姗来迟”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秦阁主,娄长老,宇文少侠,”冷月师母那带着焦急与惋惜的温婉声音,缓缓响起,“……本宗救援完离恨楼被围弟子之后,就马不停蹄带着我这两个徒弟前来……终究还是来迟了一步……”

她甚至挤出两滴泪来。

到底是真哭还是假哭啊……

“……你们……才是拯救天下的真英雄呀……”

秦天雷,看着我们,看着我们那同样是衣衫不整、气喘吁吁,脸上还带着一丝尚未褪尽的、属于“另一场血战”的疲惫与……潮红的狼狈模样。

他那张本是充满雷霆之威的虎目之中,闪过了一丝充满“原来,你们也同样在浴血奋战”的了然与……敬意。

“……仙子,言重了。”他的声音干涩,带着一种油尽灯枯的疲惫与欣慰,“……此等凶顽魔头,本就不是一两人,便可轻易斩杀的。”

寒暄一会。

她又缓缓地走到了宇文澄与娄长老面前。

她看着他,那双充满智慧、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眸之中,充满了一种最纯粹、也最不加掩饰的欣赏与……赞叹。

“……娄长老……您泰山派的这位宇文少侠,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不愧是盟主大人,教导有方……”

她的声音,充满一种足以让任何心怀哪怕一丝一毫虚荣的年轻英雄,都为之彻底飘飘然的真诚夸赞,

“……此番若非少侠,在那最关键的时刻挺身而出,力挽狂澜。我等今日怕是都要折损在此地了。”

“……日后,这江湖终究还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啊。”

她的话,配合着她姣好面容上落下的那两滴仙子泪,和那垂着的扭捏眸子,如同一剂无比受用的催情药,让宇文澄这“少年英雄”也流连忘返了。

离恨烟狠狠掐了我一下——我已经可耻地对着自己的师母硬起来了。

哪个男人能顶得住啊?

宇文澄那张英俊的、充满王者霸气的脸上,自然也浮现出了一抹充满“不好意思”的、属于年轻人的羞涩红晕。

他拱手:“阿姨,您言重了。我只是运气好,才侥幸将这魔头亲自斩杀罢了。真正的英雄,是那些牺牲的同道……”

他声音虽然谦卑,但却仍带着一丝……“还不是我出手,才让他们的牺牲有意义”的骄傲。

娄长老默默看着这一切。

“喂,冷仙子,多年未见,怎么和你老弟连声招呼也不打呀?我不比他们功劳小吧?”

那【埋骨】仍然流连忘返地抱着上官影,一双本该是用来杀人的大手,此刻却如同最挑剔的鉴宝师,在她那娇小的身躯上上下其手。

他先是用拇指丈量着那不盈一握的纤腰,随即又仿佛有些不满般,在她那刚刚才开始发育的、如同小巧玉碗般的胸脯上,不轻不重地揉捏了一下。

他似乎对那椒乳的尺寸意犹未尽,大手竟又向下滑去,在她那同样小巧却紧致挺翘的臀瓣上揉捏了两下,感受着那份独属于少女的弹性。

“……咿呀……”

上官影在他怀里轻轻扭动起来,这充满玩味的亵渎,也终于让几名苍云剑派的弟子忍无可忍,锵然拔剑,准备和这强大的敌人拼命。

“骨,放下她……然后,有多远滚多远……”

冷月的泪水都在这一瞬间凝固,眼神好似玉剑直插【埋骨】心脉,

“【瑶莲净土】一会要是选中你,你该怎么才能活着出去呢?”

【埋骨】那张隐藏在兜帽之下的、看不清的脸,流露出了一丝,近乎于“忌惮”的复杂情绪。

他最后在那具温香软玉般的娇躯之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那小巧挺翘的臀瓣,才终于恋恋不舍地,将上官影轻轻地放在了地上。

“凡所借贷,必有偿赎……冷姐姐,也欢迎您……在有需要的时候,雇我或是【天谴】。”

他那沙哑的声音,恢复了商人的冷静与贪婪,“您救好这上官影奶奶,和焚天谷那老头之后,可别忘了提醒他们结尾款!”

一阵压抑的狂笑之后,他便向着山下,疾驰而去。

而那个神秘的【天谴】,自始至终都未曾再发一言,也同样如同鬼魅般,跟了上去。

冷月没有再理会那两个消失在了风雪之中的“生意人”。

她只是缓缓地闭上了那双终于可以不再伪装的、流出刻骨铭心般疼苦的凤眸。

然后,檀口微张。

“生莲净魂,瑶珏慈悲!”

“【瑶莲净土】。”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这片修罗场,残肢,断臂,死人……竟在这一瞬间,被一片白光所笼罩!

我们脚下,那已被鲜血彻底染成一片妖异暗红色的万载玄冰,竟如同被最纯净的春雨所洗涤过一般,迅速地褪去了所有的污秽,恢复了那晶莹剔透的纯净本色。

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带着血腥、焦臭与浓郁魔气的死亡味道,也同样被一股温暖的莲花幽香,所彻底地净化、取代。

无数朵圣洁的白色莲花,从那洁白无瑕的冰面之上,一朵又一朵地,悄然绽放。

它像一场温柔缠绵的春雨,无声无息地渗入了在场所有还活着的人的,濒临破碎的身体。

那本是断掉了双手的侯长老,与那同样是被一斧重创的火长老,他们那狰狞的伤口,竟在那圣洁的白光笼罩之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地愈合、重生!

就连失血过多、气若游丝的上官影,那空荡荡的右臂伤口之上,竟也缓缓地,重新凝聚出了一道由纯粹的真气所构成的、藕节般粉嫩的“手臂”!

领域之内,所有还活着的、身受重伤的武林同道,无论亲疏,无论正邪,都在这一刻被一视同仁地治愈!

就连那些早已失去了所有生机的冰冷尸体,他们死前的不甘和扭曲,也在这圣洁的白光照耀之下,缓缓地,恢复了生前的安详与平静。

他们身上的血污,他们身上的伤痕,都被那充满了慈悲的莲花,一一地,洗涤、抚平。

他们终于可以有尊严地离开这个肮脏的人世了。

我与烟儿看着眼前这如同神迹般的景象,心中感慨万千。

宗师之力,恐怖如斯……

然而,就在这时,我们也不约而同地发现,我们二人那本是在之前的连番大战之中,充满了疲惫与空虚的身体,竟也在这莲花光芒照耀之下,雄姿英发起来!

我们虽然没有伤势可以治愈,但我们濒临崩溃的道心,竟也在这圣洁的领域之中,忘掉了一切的疲惫,精神倍长!

也正是在这一刻,我与烟儿,几乎是在同一时刻,都想到了一个充满了无上诱惑的可能!

我们不约而同地,将突然生出一丝贪婪的目光,投向了那具虽被宇文澄一剑枭首、却依旧散发着无尽的魔气与磅礴力量的……

啸天魔君的尸身!

那里面蕴含着一名七品大圆满强者的毕生功力与对“道”的感悟!

那或许就是一场足以让我们二人,都一步登天的……

机缘!

先到,先得!

晚的,无份!

//冷月有一段时间未曾展开【瑶莲净土】了。//

她此刻正浮在半空中,如同天山之上那一缕清冷孤傲的明月。

她那袭月白色的长裙在凛冽的寒风中无声地飘荡,圣洁的光辉自她体内缓缓溢出,将下方那片充满了死亡与罪孽的修罗场,都彻底地笼罩、净化。

底下的众生,无论正邪,无论生死,都在她这充满了无上慈悲的【瑶莲净土】之中,得到了最终的安宁。

那些还活着的,不住地叩头,感恩着这位如同救苦救难的“月”菩萨;那些死去的,也终于得以瞑目。

冷月静静地看着这一切,那双本该是充满了母性与慈悲的凤眸之中,此刻却只剩下了一片冰冷的平静。

她自知,这一轮惨烈博弈之中,她离恨楼,最终还是胜了。

不仅用最小的代价,换来了最大的战果,更是将那些本该是心高气傲、各怀鬼胎的武林同道们,都不仅削弱了其中坚力量,更是把他们变成了对我离恨楼不说感恩戴德,至少也算丧失敌意的“朋友”。

虽说,她本不愿如此。

【……不,我就是个虚伪的婊子……】

她的心中,那属于“冷钰瑶”的声音,发出一声充满了自我厌恶的、无声的叹息。

【……那又如何?】

紧接着,那属于“离恨楼主母”的声音,便用一种更加冰冷的、不容置疑的理智,将那份多余的脆弱,彻底地碾碎。

【守住小家,才能用余力去爱护大家……本宗也都做到了。】

【本宗即使是婊子,那也是个,完美的婊子……】

她缓缓地将目光从那些正在对她顶礼膜拜的“众生”身上移开,落向了那两个刚刚才从她那充满了算计的言语之中,挣脱出来的孩子。

她神情猛地一变。

她看到,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竟如同两只嗅到了血腥味的、最贪婪的雏鹰般,向着啸天魔君的尸身,疯狂地驰奔而去!

他们这是要去夺那啸天魔君的本源魔气?!

糟了!

冷月心中大骇,下意识地便想出手,将那两个不知死活的孩子,强行地镇压、拦下!

然而,她却动不了这个念头。

这世界上,不存在完美无缺的“道”,因此,每个领域的释放,都有着其独一无二的、无法规避的缺陷和代价。

云碧澜的【千江碧月】,让她拥有了近乎于“全知”的无上威能,代价却是将她自己,永生永世地囚禁在了那座孤岛之上,无法离开听潮殿半步。

啸天魔君的【恨天魔相】,让他拥有了足以与宗师都分庭抗礼的、毁天灭地的力量,代价,却是让他彻底地失去了那更进一步的可能,也变成了一个只能任人围攻的、巨大而又笨拙的活靶子。

而她的【瑶莲净土】,也同样如此。

它是因她那充满了“慈悲救人”的道心而起。作为代价,当领域存在之时,她便无法在其中,进行任何带有“攻击性”与“强制性”的动作……

她又转念一想。

孩子们为什么要主动跑去吸收这些魔气?

她早就有答案了。

虽然付出了那么多惨痛的代价,但毕竟,在这天山之上,他们连战连捷;

虽然他们也曾被那狂暴的魔气侵入心神,但他们却都天真地认为,力量本身并无善恶,只要他们能以那坚不可摧的正道之心,加以引导、控制,那即便是那充满了毁灭气息的魔气,也同样可以,成为他们手中,荡除邪祟的、最锋利的剑。

可是,压制、炼化魔气,不仅需要那如同磐石般坚定的道心,更需要足以将那份魔气彻底碾压的、绝对的力量。

他们错就错在,只重视了“道”,却彻底地忽视了“力”。

他们此刻的境界,远远达不到能将一名七品大圆满强者的本源魔气,都彻底吞噬、净化的要求……

我也有责任……

是在这【瑶莲净土】的滋养之下,他们才变得精神亢奋,道心圆满。

这却也同样让他们体内被暂时压制住的、属于数个敌人的驳杂魔气,也随之变得亢奋了起来,潜移默化地,改变了他们的心意……

也好。

冷月的凤眸,在算计之中渐渐地恢复了平静。

让这两个总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滥用魔气,变得贪婪的孩子吃吃亏,也好……

一会儿,若真有生命之虞,再由她来解除领域,强行出手压制便是了……

人教人,总教不会。

事教人,一次便通。

冷月于是便不再理会那两个即将要为自己的“贪婪”,而付出惨痛代价的孩子。

她一面将大部分心神,都重新凝聚于【瑶莲净土】之中,继续救援着那些,同样需要被她守护的、其他的武林同道,另一面,则密切地关注着诗剑行与离恨烟的动向。

还没有人发现这两个即将要闯下滔天大祸的、偷鸡摸狗的蟊贼。

那是他们的“机缘”……

//诗剑行既然是“人”,总是会犯蠢的。//

我们在啸天魔君那因施展“法天象地”邪术而高如山峰的尸体旁寻找着。

那具庞大的尸身,即使早已失去了所有的生机,却依旧散发着一股足以让任何六品高手都为之彻底色变的、山岳般沉重的威压。

在他的右手之上,我们竟奇迹般地找到了他的一缕本源魔气!

那是一团约莫离恨烟拳头大小的、通体漆黑,如同一颗正在缓缓跳动的恶魔心脏般,纯粹的能量结晶。

经过几场大战,虽都是不轻松的胜利,但我们毕竟是在几个强大的魔头身上都占了便宜,甚至还跨了一重天的境界斩杀了七品强者。

我与烟儿精神亢奋,都不免有些飘飘然,竟然真的觉得那“邪恶的魔气”,和我们身上的真气一样,可以被我们这些正道随意驱使,用于正途!

我们甚至都没有丝毫的犹豫。

我伸出手,将那团充满冰冷与暴戾气息的能量结晶,从那早已冰冷的、肮脏的尸骸之中,取了出来。

然而,就在我的指尖触碰到那结晶的瞬间!

一股纯粹的黑色魔气,如同一道足以洞穿灵魂的闪电从那结晶之中爆射而出!

那魔气,带着怨毒,一部分侵入我腰间许久未动的银针,一部分则顺着我的真气,进入了烟儿的身体。

我们都猛地一颤!

我们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充满暴戾与毁灭欲望的陌生力量,正在以一种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与我们体内那本是充满“爱意”与“守护”的浩瀚真气,疯狂地纠缠、撕咬!

我们此时居然把这当成了“机缘”!

“……看来,这魔气,竟能与我们的真气,相互吸引,相互融合!”我看着烟儿,那双本是充满宠溺与欲望的眼眸,此刻却充满了一种即将得到更强大力量的、不加掩饰的狂喜!

烟儿也同样如此。

她那娇嫩欲滴的脸蛋现在红透如蜜桃,腿间竟然不受控制地潺潺流下一缕淫水……

若是我冷静时,肯定会先让她也冷静下来。

可现在不是如此。

我与烟儿只相视一笑。

我们立刻找到一个隐秘的山洞,将洞口用巨石死死地封住。

然后,我们便迫不及待地盘膝而坐,试图开始炼化这足以让我们二人,都彻底地万劫不复的邪恶魔气。

结局,自然是毫无悬念地失败了。

那股充满冰冷与暴戾气息的魔气,在我们二人那“爱意”与“守护”的浩瀚真气的“滋养”之下,非但没有被我们炼化,反倒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挣脱了所有枷锁的远古巨兽般,在我们的经脉之中横冲直撞,肆意流窜!

“啊——!”

我和烟儿几乎是同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清澈眼眸,此刻正被一层妖异血红色所鸠占鹊巢。

我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疯狂的念头。

要她。

狠狠地,要她。

操死这个雌性!

用最原始的、也最粗暴的方式,将她那具温软的身体,彻底地占有、撕裂!

而她,也同样如此。

她那双本是清澈如水的黛青眼眸,此刻也彻底地被一种如同女王般掌控的惨淡灰白,所鸠占鹊巢。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在我怀里,娇羞地索求的离恨烟。

她是彻底被欲望与魔气所支配的璃堕仙,眼中只有无尽的渴求。

我们像两只发了情的兔子,在那冰冷坚硬的、充满潮湿青苔气息的山洞石壁之上,用大开大合的姿态,疯狂地交配嘶吼。

我们没有看到,宗师的身影轻轻破开巨石。

她默默看着,自己的两个孩子,

所享得的“机缘”。

我们疯狂交合,在彼此身上啃咬着。

那不再是充满爱与和谐的双修。

那是一对野兽的交配。

我的牙齿在她那本是光洁如玉的温软香肩之上,留下一个个充满占有欲的、渗着血丝的狰狞齿痕。

而她,也同样用她那锋利的、如同小兽般的贝齿,在我胸膛之上,疯狂地撕咬、啃噬。

她的玉峰之上,也都留下了我粗暴揉捏的痕迹;我的胸膛,则被她抓出数道抓痕。

我们都想将对方彻底吞噬、占有,融入自己骨血之中。

我们却又都在这矛盾的狂潮之中,看到了彼此的无助灵魂。

就在我们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最后一刹那,冷月师母适时出手。

她那只保养得宜的温软玉手,看似轻描淡写地在虚空之中,结出一个我们完全无法看懂的法印。

然后,对着我们二人轻轻一点。

一股来自“宗师”之境、足以将整个天地都彻底冻结的浩瀚真气,如同一张最坚固也最温柔的无形蛛网,将我们体内的魔气给死死封住,让其暂时不能继续作乱。

“你们不妨好好看看,自己的身体已经被魔气侵染了多少?”

她的声音,不再有丝毫温柔。

那是一种足以将我们灵魂冻结的失望与……心疼。

我和烟儿瞬间被一种名为羞愧的情绪覆盖。

我们缓缓地低下头,看着自己那被一层肉眼可见、如同一条条最细微、也最致命的黑色毒蛇般的不详魔气,所彻底缠绕、占据的肮脏身体。

我们居然把这霸道的魔气,当成了提升力量的捷径!

但凡我们动动脑子,就会想到,若是这捷径,正道之人也可走,那这世上还怎么可能有所谓魔教?

“邵儿,烟儿,你们已经与魔气相处太深。”

冷月师母的声音中充满了担忧,

“啸天魔君的本源魔气,非同小可。你们虽然功力大涨,但那股魔气,已经侵蚀了你们的根基,改变了你们的体质。你们体内的欲望,也因此被彻底激发,变得难以控制。若是……你们难道想,永世沦为刚刚那两只发情的野狗吗?”

我们怎么可能会想!

烟儿已经蜷缩到我怀里,像个做错事,正在被家长训的小女孩一样,呜呜地啜泣起来。

“邵儿,你难道没发现,你身上那血手阎罗的本源魔气,也如附骨之疽般随时准备吞噬你的理智吗?再加上啸天魔君,绝非你能承受!这次,你和烟儿,是错上加错!”

“师母!徒儿已知错!请给我和烟儿指条明路!”

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我看着眼前这位一次又一次将我们从那万劫不复的无边地狱之中,强行拉回来、如同神明般的慈爱母亲,我心中尽是对她的感激,和对自己的恐惧。

“我这次施法,也只能帮助你们暂时封住这魔气。而这魔气的炼化,难度也极高,只有你们晋升七品化境才有机会。然而,在晋升之前,你们就会被完全吞噬。”

师母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有两个办法。”

“一,挫败魔教阴谋之前,你们绝不能再滥用魔气;二,结束之后,你二人必须回离恨楼闭关,寻法消除影响。可知晓?”

“是!!”

我们二人,几乎是同时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着回答。

师母的失望,终究还是化为慈爱。

“少年犯错,在所难免。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在此调息,好生休息到天亮吧。明早,武林同道召开最后一次作战会议之后,就将展开与魔教的决战了……”

她的声音,再次恢复了那我们再也熟悉不过的,足以融化一切的温柔。

这一夜,我和烟儿紧紧相拥,没敢再做爱。

那个阴冷的山洞,此刻却成了我们在这冰冷死寂的天山之中,唯一的、也是最脆弱的避难所。

我们能清晰地感觉到彼此那同样是冰凉的、不住颤抖的身体,能清晰地听到彼此那同样是充满恐惧与悔恨的沉重心跳声。

我们心中,是还未达到足以控制魔气的力量与心境,就滥用魔气的悔恨,也是对未来的恐惧。

我看到那冷月师母正安坐洞口,闭目养神。

我们明明,也不想这样……

我们明明,不该来这天山……

我的心中居然升起一丝对师父和师母的怨恨!

如果他们,不派我们来这死处……我与烟儿,又怎会遭此折磨……

都怪他们!

他们是棋手,是阴谋家!

我和烟儿,也不过是他们的野心中两枚微不足道的棋子!

我应该带着她逃!

逃离这宿命!

离恨烟感受到了我身体的颤抖,和道心的波动。

“剑行……那是魔气……又在诱惑你么……”

“不要听他们的……听烟儿的……好吗……”

“烟儿还要和你,一生一世……”

我平静下来。

一生一世……

那股被师母强行封印在我们体内、如同附骨之疽般的暴戾魔气,像一条无形毒蛇,随时都有可能挣脱那脆弱的枷索,将我们那早已伤痕累累的道心,彻底吞噬。

幸好,我们彼此有爱。

我将她那温暖的身体,更紧地拥入了怀中。

爱……

那才是我们,此生此世永远不变的,真正的“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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