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鹤见莲司

推开纸门的客房里,晨光从庭院竹林间漏进来。

谢临夏站在洗手间的小镜子前,身上只裹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白色纱质睡裙,领口松松垮垮地滑到肩侧,露出锁骨与一小片莹白的肌肤。

她正低头漱口,湿润的发梢贴着脖颈,几滴水珠顺着下巴滑落,消失在睡裙轻薄的布料里。

一双温热的手臂从身后环上来。

谢知夏的下巴轻轻抵在她肩窝,从后方贴上来,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睡裙的薄纱在两人之间摩擦出细微的窸窣声,几乎透明的布料下,肌肤的轮廓若隐若现。

“临夏……帮我去办一件事。”

谢临夏嘴里还含着漱口水,含糊地“唔?”了一声,转过头,湿漉漉的眸子对上知夏带笑的眼睛。

两张同样精致的脸在晨光里近得过分,睫毛几乎要互相碰上。

知夏凑得更近,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垂。

她故意用鼻尖蹭了蹭临夏敏感的耳后,惹得怀里的人一颤。

“就这事?”谢临夏把漱口水吐掉,嗔怪地瞪她一眼,“一大早神神秘秘的,我还以为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要求。”

用过早饭后,谢知夏、谢临夏和苏晚三人坐在榻榻米上,各自的餐盘已被仲居悄无声息地收走。

苏晚的头发还有些睡乱,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两位姐姐。

门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中野先生带着几位仲居,躬身出现在门口。

“知夏小姐、临夏小姐,还有苏少爷,感谢三位昨日至今的惠顾。鄙店虽简陋,却承蒙厚爱。若有任何不周之处,还请海涵。”

谢知夏微微一笑,起身回礼,“中野先生客气了。这几日温泉极好,人也极好,我们很满意。”

仲居们齐齐低头,手中捧着小小包裹——是旅馆特制的伴手礼,装着当地温泉馒头与一小瓶硫磺皂。

苏晚好奇地探头去看,被谢临夏轻轻按住肩膀。

中野又深深一躬,“三位旅途顺利。若今后再来箱根,鄙店随时恭候。”

谢知夏点头,“一定。”

送行仪式简短却隆重。

仲居们退到两侧,中野亲自为三人拉开玄关的木门。

外头已是清亮的晨色,旅馆门前的石阶下停着预订好的车,黑色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低调的光。

三人走出旅馆,身后是中野与仲居们整齐的鞠躬身影,直至车门关上,他们才缓缓直起身。

车子缓缓驶离,沿着箱根蜿蜒的山路向下。窗外是层层叠叠的翠绿与远处的富士山轮廓。

苏晚坐在后座中间,左边是谢知夏,右边是谢临夏。他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终于忍不住开口:“姐,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啊?”

谢知夏转头,她伸手揉乱苏晚的头发。

“现在,我们要分开行动了。”

苏晚一愣,睁大眼睛,“分开?”

“嗯。”谢知夏点头,目光扫向谢临夏,“我带着你走。”

苏晚立刻扭头看向右侧的谢临夏,语气里满是疑惑和不舍,“那临夏姐呢?你要去哪里?”

谢临夏靠在车窗边,她转过头,对上苏晚湿漉漉的眼神,笑得有些神秘,又带着点宠溺的坏。

“秘密。”

“姐!”苏晚不满地拽她的袖子,“又卖关子!”

谢临夏低头,在他额头轻轻点了一下,“乖,等时机到了你就知道了。放心,不会扔下你的。”

谢知夏在一旁轻笑出声,凑近苏晚耳边,低声补充:“而且……分开行动,才更有意思,不是吗?”

她的话尾带着暧昧的尾音,苏晚耳朵瞬间红了,扭捏着低头。

阳光映照着林立的精品店橱窗与来往的时尚人群。

谢知夏牵着苏晚的手,穿过人潮汹涌的街头,停在一座玻璃幕墙高耸的公司大楼前。

建筑的外立面反射着蓝天白云,将整个银座的繁华倒映其中。苏晚抬头望去,微微眯眼,感受到那股压迫性的气势。

不一会儿,一位身着浅灰职业套装的前台接待员从旋转门内小跑而出。

她气喘吁吁地停在两人面前,迅速调整呼吸,微微欠身,露出职业化的微笑:“谢小姐,您可算来了!鹤见先生一早便吩咐过,说您今日会到,特意让我在楼下候着。”

她转向苏晚,礼貌地点头示意,目光在他俊秀的脸庞上稍作停留,然后侧身引路:“这边请。顶层的办公室已经备好茶水,鹤见先生正等着二位呢。”

三人刚踏入大楼旋转门,一股裹挟着冷香的空调风便扑面而来,与门外银座的喧嚣判若两个世界。

大厅挑高十余米,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黑色大理石,倒映着天花板垂落的水晶吊灯,碎光流转间,竟让人有些目眩。

两侧的办公区被磨砂玻璃隔断,身着统一深灰色西装的上班族们埋首于电脑前,偶尔有人抬起头,交换文件。

电梯口的电子屏不断跳动着楼层数字,几个抱着厚厚文件夹的职员快步走过,行色匆匆间,连抬头的空隙都没有。

路过开放办公区,苏晚无意间瞥见,每个职员的工位角落,都摆着一枚小小的鹤纹徽章。

接待员引着他们走向专属电梯,按下按钮,电梯门无声滑开。

随着电梯缓缓上升,办公区的喧嚣被彻底隔绝,接待员那句“顶层到了”的轻声提醒。电梯门开,一股更浓郁的茶香扑鼻而来。

办公室门前,两位侍者躬身拉开门,引他们进入。

办公室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银座的俯瞰景观,东京塔隐约可见。

房间中央,一位中年男人坐在黑檀木办公桌后,他身形清瘦挺拔,常着深灰色定制西装,袖口绣着低调的鹤纹。

戴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尾微微上挑,笑时眼角会泛起细纹,却让人读不出半分温度。

他就是鹤见莲司——执掌鹤见家族百年基业的现任家主,也是暗中操控东京地下金融脉络的隐形巨头。

这个延续了十数代的家族,自明治维新起便以稳健经营立足,不涉投机、专注主业的家训让他们在数次经济浪潮中稳如磐石,如今更是通过交叉持股与隐秘人脉,将触手伸向政商各界,形成一张无形的利益网络。

“好久不见,谢小姐,您还是如以前一般貌美。”鹤见莲司起身,他微微颔首,目光在谢知夏身上停留片刻,然后移向苏晚。

谢知夏微微颔首,回以浅笑:“鹤见先生才是风采依旧。不过数年未见,先生掌控的棋局,似乎又扩大了不少。”

鹤见莲司闻言,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的墨玉戒指,冰凉的玉质与温热的指腹相触,漾开一丝难以察觉的沉敛。“谢小姐说笑了。”

他抬手朝对面的黑檀木沙发虚引了一下,“不过是守着祖上的这点家业,谈不上什么棋局。两位请坐。”

话音未落,守在办公室侧门的侍者便无声无息地走上前,躬身替谢知夏和苏晚拉开沙发椅。

两人坐下,侍者迅速端上热腾腾的绿茶,茶杯边缘的金边在灯光下闪烁。

鹤见莲司的目光在苏晚身上淡淡一扫:“这位是?”

谢知夏介绍道:“这是我的弟弟,这次和我一起来日本,处理事物的。”

鹤见莲司的目光从苏晚身上缓缓扫过,他微微颔首:“苏先生年少有为,气度不凡。谢小姐身边能有这样的助力,倒是让我更加佩服了。”

说罢,他抬眼看向谢知夏,语气似是随意:“只是谢小姐向来独来独往,今日带了家人同行,倒是难得。不知苏先生此次来日本,处理的是‘公事’,还是谢小姐的‘私事’?”

谢知夏也没藏着掖着,直接切入正题:“我来这是想询问一下,西园寺家的情况。您知道西园寺莲现在还活着吗?”

鹤见莲司思索片刻,指尖敲击桌面,他的表情从随意转为凝重,眼角的细纹加深:“最后一次传来消息是,西园寺莲曾出现在新宿歌舞伎町。那地方鱼龙混杂,消息真假难辨。”

谢知夏听着,眸光微闪,起身就要走:“新宿歌舞伎町吗?懂了,谢谢您的帮助。”

鹤见莲司也跟着起身:“现在东京地区暗流涌动,牵扯势力居多,新宿歌舞伎町是荒木大人的核心势力地区,务必小心。那些人行事狠辣,谢小姐虽有手段,但多加防范为好。”

谢知夏点头:“多谢提醒,我自有分寸。”

正当她要转身时,鹤见莲司似乎想到了什么,从抽屉中取出烫金的墨黑封皮邀请函,递给谢知夏。谢知夏伸手接过,指尖触到封皮的凉意。

封皮上,没有任何多余的纹饰,只在正中央压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暗纹徽章——那是一只羽翼舒展的金雕,鹰眼处嵌着一颗细如碎钻的红宝。

指尖捻开皮质封套,内里是一张冰蓝色的特种纸,光线流转间,纸面上的暗纹如东京湾的夜浪般起伏。

鹤见莲司看着谢知夏和苏晚,笑意加深:“宴会地点是东京的晴空塔。到时候,很多政商界的名流都会到场,如果谢小姐想要得到更多的情报的话,可以试一试来一下。”

谢知夏指尖轻叩邀请函的封皮,金雕徽章的冷光映在她眼底:“如此盛大的宴会,都是政商界的大人物。我若不请自来,怕是会显得格格不入,扰了先生的雅兴。”

“没有,没有,”鹤见莲司摇头,“谢小姐能来,是我们的福分,没有打扰的意思。”

谢知夏收起邀请函,微微一笑,算应了下来:“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侍者引着他们下楼,电梯中,苏晚终于忍不住,低声问谢知夏:“姐,这个鹤见先生……”

谢知夏轻笑,伸手捏捏他的脸颊:“傻小子,他是老狐狸,但对我们有用。”

电梯门开,他们走出大楼。门外,谢临夏早已在等候。她靠在车边,穿着简洁的黑色风衣,银白的长发在风中微微飘扬。

看到谢知夏和苏晚被工作人员送下来,她小跑过去,脚步轻快:“姐!小晚!怎么样,有没有问出什么消息?”

谢知夏把刚刚得到的消息告诉了她:“西园寺莲最后出现在新宿歌舞伎町。那地方乱得很,可能是那些家伙的老巢。”

谢临夏重复,眉头微皱:“新宿歌舞伎町吗?哪里是出了名的混乱。并且还可能是……”

“可能是那些家伙的老巢吗?”谢知夏接过她的话,“这样,临夏,你带着苏晚一起去,看看。”

谢临夏一愣:“我?那你呢?”

谢知夏摇头:“我还有其他的事,苏晚就暂时拜托给你了。”

谢临夏闻言,立刻走到苏晚身边,亲昵地搂住他的手臂:“小晚本来就是我的,对吧?”

她转头向谢知夏做了个鬼脸,舌尖微微吐出,眼睛弯成月牙。苏晚任由她贴近,感受到她身上的温暖香气。

谢知夏轻笑出声,伸手揉揉苏晚的头发:“你们两个,去吧。小心点,别让我担心。”

谢临夏拉着苏晚上车,车门关上时,她从车窗探头,眨眼道:“姐,你也小心哦。我们会带好消息回来的!”

车子驶离银座,谢知夏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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