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泽县,不起眼的私宅里。
顾念慈乳哺完孩儿,哄着孩儿睡下,小声地对着浣婆婆道:“婆婆,你去歇息吧。”
“欸,你也早些歇息,有事唤老身。”说完浣婆婆静静地走出门去。
顾念慈怜爱地凝视着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儿,长睫如蝶翼轻颤,指尖凝着缕极淡的月华,小心翼翼拂过孩儿蹙起的眉间——那小眉头立刻舒展开,还无意识地咂了咂小嘴,粉嫩唇瓣蹭过她的掌心,软得像团揉了朝露的棉絮。
她忽然低笑,声音轻得怕惊着孩子,尾音裹着化不开的暖意:“这眉目真是和褚老狗神似。”说罢俯身,将脸颊轻轻贴在婴孩额间,屋内穿过的风都似放缓了脚步,只悄悄卷起帐角,将她眼底的温柔,映得比烛火更暖几分。
忽然,顾念慈感到屋外传来一股强大的玄力,显然是有高手前来,这说明褚原安排在私宅远处的暗哨都没有发现或者被清除了。
正当顾念慈全神贯注准备迎敌之时,房门被轻轻打开,门口站着的却是一个顾念慈如论如何都没有预料到的人——兰灵派奇严峰长老欧阳必。
“师……师兄!”顾念慈顿时惊吓得魂不附体,踉跄后退半步,撞在木桌边缘才勉强站稳,瞳孔骤缩盯着门口,鬓边碎发因急促的喘息微微晃动,眼底满是惊惶,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地发抖,心知欧阳必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
欧阳必没有说话,静静地走到床边,看了几眼孩子后,深邃的声音从喉中发出:“他的?”
“师……师兄,我,我。”顾念慈只感到双腿发软,身体猛地瑟缩了一下,双手死死捂住胸口,脚步虚浮站立不稳,瘫软在地上,眼底翻涌的惧意让她连声音都破了调。
“是不是他的?”
周身血液似瞬间冻结,四肢百骸浸着寒意,喉间发紧竟吐不出半字,顾念慈只能恐惧地点点头。
半晌,欧阳必沉沉地叹道:“念慈,你好糊涂啊!”
“呜呜呜,师兄,我知错了,我也不想这样的。”顾念慈再也忍不住,掩面哭泣道,“我中了褚原的奸计,为他所胁,由他奸淫,我,我。”
“难道产子也是为他所迫吗?”欧阳必质问道。
“我,我,师兄,我。”顾念慈无言以对。
“你与褚原唱双簧,借徐道川出现在鄂州之名消失四月有余,常人或难以察觉,但掌门一眼便知悉其中端倪!自作聪明!”欧阳必训道。
“我,我,呜呜呜。”顾念慈唯有掩面而泣,“师兄,我没有办法,彼时身怀六甲,腹显孕相,我,我。”
“唉,念慈,你真当我朝大败,掌门会无动于衷吗?这天下是他们兰家的,掌门是大兰的大长公主!”欧阳必怒其不争道,“掌门对九信司在此次雍熙之战的表现非常失望,而你,竟还在此期间擅离京师,于此产子!掌门虽察觉到你与褚原有秘来,但也没有料到你竟与他有染,遑论怀了他的种!”
“呜呜呜,师兄,我错了,你饶了我,你饶了我,呜呜呜。”顾念慈梨花带雨地涌泪道,没有一丝平日里作为九信司司首时的冷静沉着、运筹帷幄。
“幸好你还做了些实事。”欧阳必无奈地叹口气,“掌门有令,命我带你回山,接受处罚。”
顾念慈秀目睁大,跪爬到欧阳必脚下,拉扯着欧阳必的手臂,凄惨问道:“师兄,掌门会杀了我吗?掌门不会饶了我的,是吗?师兄。”
欧阳必摇摇头,道:“不知。掌门只说你还做了点实事,未明说何种处罚。念慈,我今日跟踪了你一日,你毫无察觉吗?”
顾念慈摇摇头,泪水已浸湿了衣襟。
“整日跟褚原厮混,修为几无长进。我故意露出几次破绽,你都未能察觉。”
“师兄,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真的错了。”顾念慈听出欧阳必语气不善,求饶道。
“唉。”欧阳必看着熟睡的孩子,说道:“念慈,自己先回门派领罪吧。”
“师兄,那你呢?”
“掌门尚不知此子存在,若是掌门知道,此子必死无疑。”欧阳必说道。
“不,不,不要伤害我的孩子。”顾念慈爬到床边,哭着轻抚着孩子,“不要伤害我的孩子。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孩子毕竟是无辜的,师兄也不想他罹难,所以你先回去领罪,我去和褚原谈一谈,唉。”欧阳必站到顾念慈身旁叹道。
“师兄,我,我能再陪孩子一晚上吗?”
欧阳必立刻重声道:“当即回去,一刻都不可耽误,等候掌门发落。”
顾念慈闻言,只得擦干泪水,转身跪在欧阳必身前,重重地磕了三下,凄凄道:“师兄大恩,念慈无以为报,念慈只乞求师兄将此子交于他的父亲。”
“我会的,你去吧。”
顾念慈起身,抱起孩子,将孩子贴近自己,最后蹭了蹭小脸后,轻轻放下孩子,三步一回首,泪如雨崩地出门向着晖州方向离去。
欧阳必摇摇头,“孽缘,孽缘啊。”
言必,将昏迷的浣婆婆唤醒,让她知会褚原速来。浣婆婆慌忙将褚原交待的信鸽放出,战战兢兢地站在欧阳必不远处。
“老人家,不必慌张,烦请照料此子,老夫在此等候褚原。”
浣婆婆见欧阳必不似歹人,也不敢多问,便开始拾掇起来。
翌日戊时,褚原方才快马加鞭地带着一群侍卫赶到,宅门口经浣婆婆解释后,褚原将所有侍卫留在宅外,自己和浣婆婆进了门。
欧阳必缓缓睁开眼,见褚原前来,客气道:“老朽兰灵派欧阳必,太尉这厢有礼。”
褚原听过欧阳必的大名,不敢托大,也回礼道:“欧阳长老的大名,本太尉如雷贯耳,今日得见,三生有幸。浣婆婆,去沏两壶茶来。”
“诶诶。”浣婆婆知道二人有事相谈,自引退去沏茶。
“欧阳长老,念慈呢?”褚原落座后,先问道。
“太尉与我派顾长老如此熟稔?”
“呃。”褚原方觉,自己脱口而出喊念慈有些荒诞。
欧阳必不苟言笑地说道:“太尉对顾长老做过什么,太尉心里清楚。”
“这……”
“顾长老已回兰灵派,掌门另有任用,不劳太尉费心了。”
“你们把她抓了?”褚原久经官场,显然不信欧阳必的说辞。
“顾长老是自己回兰灵派的,无人用武。”欧阳必风轻云淡地反驳。
褚原眯着眼睛看了看欧阳必,知道多说无益,欧阳必肯定不是等自己来讨论兰灵派怎么处置顾念慈的。
浣婆婆将茶盏放下后,退了出去。
窗外竹影斜斜扫过窗棂,案上残茶尚余半盏温气,两人却仍沉默相对。
褚原指尖仍捻着枚玉扳指,指腹摩挲的动作缓慢规律,眸光沉得像深潭,半点不露底。
欧阳必手肘撑着桌沿,指节轻叩着桌面,垂着眼似在看杯中浮叶,睫羽投下的阴影里,藏着未说尽的机锋。
两人隔着一张八仙桌对峙,没半分言语,却像有无形的弦绷在中间。
终是褚原先按耐不住,指尖将茶盏轻轻向桌心推了半寸,瓷杯与桌面相触的轻响,格外清晰,“欧阳长老,你对本太尉有何要求,请直言。”
欧阳必停止了指节轻扣,说道:“你与顾长老之事,须烂在心里,不可对外人言。”
“这是自然。”
“老朽对你二人之事不予论评,既成事实,再言无益,但顾长老为你所生之子?”
“本太尉自当抚养长大。”
“不仅仅是抚养长大,亦不能让外人知道此子存在。此间厉害,太尉应当知晓。如何办到,老朽想太尉自有办法。”
褚原点了点头。
欧阳必走到隔房,将熟睡的孩子轻轻抱出来,说道:“太尉将他好生养大吧。”说完将孩子抱给了褚原,便欲离去。
“欧阳长老,你给孩子起个名字吧。”褚原忽然说道。
“哦?这孩子名字还未取吗?”
“呵,我与她总是相执定不下来。”
欧阳必看着孩子,片刻后,叹口气道:“这孩子或许此生都不会再见到亲生母亲了,给他留些念慈的印记吧,取名褚慈。”
“褚慈……褚慈。”褚原正念叨之余,欧阳必已然避开众侍卫离去。
“阿原,怎么样了?”浣婆婆颤微地进来。
“浣婆婆,这孩子……褚慈就交给你了,顾念慈,此生或许再也不会回来了。”褚原有些惆怅地说道。
浣婆婆有些抹泪地叹道:“这孩子,真是苦命,刚生下来,就没娘了,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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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州。
“陆清澜,我要喝水。”屋内陆致远又开始嘶吼。
师姐停下手中的活计,看了眼在远处和其他孩子玩耍的陆凤清,转身进屋,将茶水端给陆致远。
陆致远仍沉浸在失去双腿的癫狂中,喝完茶水后,将茶杯砸向师姐。师姐微微闪躲,冷冷地看着他,转身出门,“药还有半个时辰。”
“滚!”陆致远歇斯底里喊道。
刚出门,陆凤清便小跑了回来,“娘,那边有个长相怪异的人刚刚在王大娘那打听你。”
师姐立即警惕起来,“端端,你还去和他们玩,先不要回来。”
看着陆凤清跑远,师姐思索着哪个仇人来寻仇,倭寇还是什么人呢?
“陆清澜,被子掉了。”陆致远又在屋内呼喊道。
师姐无奈地走回屋,替他捡起被子重新盖好。
“没事了吧?”师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问道。
此时,“打扰问下,天雪阁陆清澜在此吗?”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师姐浑身一阵,这个声音?
师姐不可置信地缓缓转身,虽然门口年轻男子的相貌如陆凤清所言长相怪异,但师姐还是一眼识出了这个男子是伪装过的,“赵……赵埙?!”
我身子猛地一僵,喉结狠狠滚动了两下,沙哑的嗓音压着颤音,一字一顿:“师姐,是……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师姐眼眶倏地红了,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后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呼唤:“师弟。”
这两个字落进我耳中,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六年的风霜。
我猛地向前几步,目光撞进师姐含笑带泪的眼眸里。
六年的思念、煎熬、绝望,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滚烫的潮涌,冲垮了我所有的自持。
我嘴唇抖得不成样子,想抬手触碰师姐的脸颊,指尖悬在半空,却又害怕这是一场梦。
师姐看着我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看着我的眸子盛满了不敢置信的脆弱,心头一酸,主动伸手握住了他的指尖。
指尖相触的刹那,温热的触感传来,我的眼泪终于决堤,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
我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师姐揽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我的骨血里,哽咽的声音破碎在她耳畔:“师姐,我……我终于找到你了,我……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师姐埋在我的胸膛,听着我擂鼓般的心跳,抬手轻轻拍着我的背,泪水也濡湿了我的衣襟。
师姐没有说话,只是将脸贴得更紧,仿佛要把这六年的相离,都用此刻的相拥填满。
“你老母的,你谁啊?抱着我老婆干什么?”一声不合时宜地叫嚣从师姐身后传来,我刚进门只看到师姐,欣喜之下未注意到屋内还有他人,听到男子的话,我一时未反应过来。
“你母婢的,我问你谁啊,你还抱着我老婆?”
听着这市井粗鄙之于,我瞬间有些蒙,“老婆?他说的师姐吗?”
师姐手足无措地推着我说道:“师弟,我们先出去,我出去和你说。”
“师弟?哦,懂了,你是那个赵埙,哈哈,你师姐都他娘嫁给我几年了,你才来吗?”身后传来陆致远的狂笑声,我发蒙地被师姐推到外面。
我失魂落魄地和师姐走了几步,一脸疑惑地看着她,一时竟不知从何开口。
师姐深深地叹口气,愧疚地说道:“师弟,我……我确实嫁人了。”
我喉间滚了滚,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半晌才挤出一句,声音哑得厉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意:“师姐,你……说什么?”
师姐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覆住眼底的情绪,指尖攥着袖口:“六年尘世漂泊,幸得良人照拂,早已成家。”
“良人”二字,像是两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我的心口。
我握着傲陨剑的指节骤然收紧,骨节泛白如瓷,指腹因用力过度,竟生生掐进了掌心的肉里,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我望着师姐,试图在她胸口找到我的祖传玉佩,但却一无所获,我只觉眼底的光一点点沉下去,沉到看不见底的深渊里。
我将涌到喉头的腥甜硬生生咽回去,面上却扯出一抹极淡的笑,只是那笑意浮在师姐眼底,连半分暖意都没有,只透着刺骨的凉。
“就那刚刚的男子也是良人?”我心中苦笑。
良久,“那也好。”我开口道,声音平静,只是尾音微微发颤。
我转过身去,望向远方,脊背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萧索。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一滴滴落在泥地上,洇开一朵朵凄艳的红梅。
“师弟……。”师姐在我身后,缓缓说起她如何遇到陆致远,因何嫁他,奋力抗倭,被人诬陷,流放海崖的经历,略去了被朱一朱二和王谈刘标侮辱的事情,“我答应他娘,好好照顾他。”
“是吗?那我呢?”我转过身,抬起流血的手掌,“三年前师娘嫁给苟雄后,除了我娘的生死,师姐你是我唯一活下去的希望。三年之期你未回天雪阁,我只以为你在外拼搏,却未曾想过师姐你已嫁人。这三年来,我遇到过的死地数不胜数,可我都活了下来就为找到师姐你,回天雪阁娶你为妻。”
师姐呜咽地回道:“师弟,我知道,可我……可我已经脏了。”
“嫁人而已,何谈脏字。”我自嘲道。
“娘,爹他,他……”忽然陆凤清跑了过来。
我看着眼前的小女孩,这个孩子我刚才见过,没想到竟是师姐的女儿。
师姐来不及与我说,赶忙回去,一进房门,只见陆致远胸口插着一把剪刀,双目圆瞪,嘴巴长大,已没有了气息。
师姐一看便知,陆致远忍受不了疼痛,唤自己未听见,想拖着残肢倒药,但扑倒了一旁的桌子,正好被师姐无意间置于上剪草药的剪刀插中胸口。
“终是我害死了他。”师姐神情苦涩地看着胸口流着鲜血躺在地上的男子,这个打动自己却又几乎毁了自己的男子,师姐一时不知是解脱还是哀伤。
“娘,爹他……。”陆凤清恐惧地问道,师姐轻轻一股玄气射入她身体内,让陆凤清昏睡过去,以免惊吓。
“师弟,帮我埋了他吧,他也没有亲人了。”师姐冷峻地说道。
“好。”
几个时辰之后,将陆致远安葬完毕,“我也不欲为他行斩衰之礼了。”师姐对着陆致远的灵位说道。
我已隐隐察觉师姐与此人并不和睦,但师姐不欲多说,我也无意多问。
夜已来临,我侧身躺在木床上,难以入眠,今日之事完全出乎我之意料。
“师弟。”师姐缓缓躺在我身旁,轻轻唤道。
见我没有反应,师姐才细细地讲了她与陆致远的因果。
“就是这样,这就是我与他的全部。”师姐说道,侧过身一只手搂在我的腰间,身体贴在我的后背上。
我还是第一次与师姐如此近的接触,顿觉心跳不止。
师姐又将头向我脖子间靠了靠,口吐软气说道:“师父以前可不允许我们靠这么近,你还记得那年你十二岁,你想睡在我的房间过夜,直接被师父丢了出去,呵呵。”
“我记得。”我回道。
“师弟,看。”
我的家传玉佩被师姐提着在我眼前晃荡,中间的“埙”子熠熠生辉。
“就算我嫁给他,我也留着。”
我拿过玉佩,在手中摩挲着,想起了我爹交给我玉佩的样子。
忽然,我感到师姐在我腰间的手在慢慢向我胯间挪去,我面红耳赤地抓住师姐的手,“师姐,你做什么?”
“师弟,你不想要我吗?”师姐幽幽地在我耳边说道。
我猛然起身,看着前方陆致远的灵位:“他今日刚死,你便如此吗?”
“师弟,我刚与你说了,我与他早没有夫妻之实。若非尊其母遗命,我或许早已带着端端离开他了。”师姐也坐起身回道。
“可是……。”我转过头,看着师姐,看着这张让我午夜梦回,魂牵梦绕的脸庞,看着师姐漆黑的眼眸。
“呜。”师姐突然间吻上了我的嘴唇,我一怔,眼睛睁得老大。
我只感觉师姐的舌头一直在顶我的牙齿,四瓣嘴唇紧合在一起,师姐的津涎随着舌头滴落在我的口中,而她的手竟开始解我的鞶带。
我抓住师姐的手,身体向后挪了挪,皱着眉,惊讶苦涩地问道:“师姐,你在做什么啊,你怎么变成这样?”
师姐见我抓住她的手,推开了自己,闻言后,忽然泪水奔涌道:“师弟,你不想干我吗?你们男人不都是这样吗?”
我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这种粗鄙的话从师姐口中说出,我敏锐地察觉到师姐这些年的经历或许对我有所隐瞒,“师姐,你……你别哭了,我见不得你哭,你这些年究竟经历了什么?”
师姐咬咬牙,下定决定般,擦了把眼泪说道:“我告诉你,我都告诉你。”言罢,师姐将自己被朱一朱二调教和被王谈刘标侮辱的事情和盘托出。
我由起初的震惊不信到后面的悲戚痛苦,我不敢相信师姐经历了这么多磨难。
“师弟,你懂了吗?我做过别人的性奴,我的全身被这些男人染指调教过。”师姐说完,放声痛哭出来,眼泪将床铺染湿一片。
“我要杀了这些畜生,我要杀了这些畜生。”我怒不可遏,站起身当即便要出门。
“罢了,朱一朱二已经死了,王谈和刘标也不敢再来了。”师姐站起来,拉住我说道。
我回过头,“啊”的像野兽般狂吼一声,一掌将木桌拍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