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简介:但我却已经厌倦,无论是我的善良,还是我的罪恶。它那样肮脏、那样贫弱,它带来的欢愉又是那样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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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岚拆开雨衣的包装袋,转头看见便利店的橱窗外正是大雨滂沱。
他披上一次性雨衣,带好了帽子,又撑开一把大大的黑伞。然后才走进这个属于夜城的暴雨之夜中去。
他漫无目的地沿着路走。他的位置正在旧港区沿海,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样走到了这里来。
楚岚走在沿海蔓延的一条公路上,准确来说,是走在道路边缘的人行步道上。
人行步道上铺着的是细碎的红石,粗看起来就像红色的塑胶跑道。
大雨急切而不可阻止地落在地上,在生长出密集的白色半透明花朵之余,水珠会弹起很高。
他自觉这时候的心理不大健康,甚至于也不太安全,于是他习惯性地认为自己需要一个人待一会。
孤独是人类必不可少的精神体验。
完全处在孤独的人可能是不存在的,如果有,那他也多半是可悲的;不过,若是一个人真的完完全全地没有孤独的能力和暇裕,那么他也一定可以确信是可悲的。
对楚岚这样冷漠孤僻的人来说,自由而来、自由而去的孤独感是一种重要的心理诉求。
他胡思乱想着各种各样的事情,从过去到现在,从眼前的雨到飘渺如梦的记忆,从军事历史、超凡学识再到体育竞技……
楚岚在滨海步道边上放置的长椅上坐下。
长椅是木质的,在这个雨夜当然已经湿透。
身后的马路上几乎没有一辆车,他放松地坐在那里,靠住靠背。
然后面对着大海。
夜城临近的这片大海应该孕育过许多传奇和史诗,在人类文明诞生的初期——充满着故事、属于半神、异种族和金色英雄们的年代。
但在这时候的黑夜和大雨之中,也变得没什么稀奇。
它淹没在比它自己更为永恒的事物当中——黑暗。
黑暗张开了贯穿天地的巨口,把天空、陆地和海洋一起吞进其中,在他面前的岸边,大海逃出来了一角。
海似乎是黑色的,但其实是一种幽深的墨蓝色,好似中学的学生们才会用的蓝色的墨水。
楚岚突然想,是不是年轻时候的上帝向现象界打翻了一瓶墨水,所以这世界上有了这么多漫无边际的海洋。
堤岸边上的探照灯正向墨蓝色的晶珀伸出它们尖锥形的光芒,照亮海浪翻动时掀起的白色泡沫。
这种白色的泡沫并不好看,也或者说相当的不协与混乱,使得原本墨蓝色的海浪显得不再那么纯洁,美得不够完美,但这却就是我们所生活在的现实。
不值得多么怨恨。
时常憎恨苍天不够高远,憎恨大地不够奇崛的楚岚这时候把伞往后一靠,在倾斜伞缘的铁珠和雨珠之中望向雨中的大海。
白沫黏黏糊糊地在石油一般的大海之上浮动,像自然界某种可怖的猛兽在凄厉冷酷的苦夜中抖动它斑斓的皮肤,然后偶然在文明的灯光下露出半分,被贪婪而又空虚的猎人所又惊又喜地窥视到。
风萧萧索索地吹过来,楚岚的裤脚已经被水完全打湿了。他闭上眼睛,立刻感觉到眼皮上有淅淅沥沥的水珠降落在上面。雨已经太大了。
楚岚坐在海边,默默然地对着无边无际的墨色大海出神。
海湾边缘的超级防波堤离这里大约很远,透过黑暗与暴雨之后,堤顶上那些成一线状的光芒已经极度微弱,只有防波堤最边缘最边缘的那一道高胖高胖的灯塔,释放的光亮仍然强烈到可以让人在捕捉。
“哗啦——啪——哗啦——啪……”
在大海之上的大海一般的黑暗之中,海浪不算激烈地拍击着楚岚面前的硬化堤岸。
他听到浪声中有一些雷鸣,还有一些中型、大型机械所运作的声音。
“咚……”
黑暗里响起一声很轻但很沉闷的撞击声,以及接下来悉悉索索的摩擦声响,像是湿漉漉的衣服在彼此交叠摩擦。
以及含糊而迟钝的、不够利落的脚步声。
有什么东西撞上、或者停在了岸边。楚岚这时候听得清楚了,心想。
他坐在那,猜测那些是什么。但是也只是猜测,并没有去主动探究的欲望和想法,也没有发出什么声响。
岸边很快亮起了几盏射灯,摇晃着,射穿了凝动如胶水一般的黑暗。
暴雨密密麻麻的雨线在四五束摇晃的光柱中被照亮了出来,足以看清楚它们飘摇倾斜的角度。
然后那些人爬出黑暗来,互相协助地,拖着一些硬的箱子和彼此上了软的岸边,楚岚渐而明白了这是什么情况。
楚岚坐在那,还是没有动。
那些黑暗里的人,有一些走在前头的已经上了硬地,然后楚岚便也很容易看清他们的模样。
领头的几个人穿着黑色的雨衣,可能是胶质的,能够看见大片大片的雨水因为表面张力而一齐附在那种料子上面,又随着暴雨不断的冲击而从那些片水的边缘滚下一串串彼此纠缠、汇聚和分化的水珠,但又因为雨是如此之大,所以他们身上的雨水一边往下落,一边又增添着,水覆盖的面积一直并不见少。
只有领头的几个人身上有完整的雨衣,也只有他们头上或者身上有一些工灯,用来照明和为身后的人指引方向。
灯光紧张而胡乱地扫过来楚岚所在的地方时,楚岚已经先一步看见他们所有人了。
这是一群普通偷渡客。
也不是没有大蛇头或者走私者的可能,但夜城正经的灰产者大多都有他们固定的途径,大多都向自治政府预先三年交好了“咨询费”。
这是一套完善的程序,哪怕是领导班子换届或者全部被公司们拉去枪毙也不碍事的。
可能是一群难民,楚岚想,他看见后面那些人的衣物和神情都不怎么体面,在这难见的暴雨之下更是显得凄惨惶恐。
那些难民中有各种各样的面孔,黑人阿拉伯人内亚人……眉毛被雨水凝在了一起,稀或密地挂着晶莹的水珠,往他们的鼻翼和脸颊上落,有些人甚至还抱着襁褓,里面可能是他们的孩子。
楚岚想了想,没有做什么动作。
然后这些人也终于发现了他。一个人默不作声地靠坐在雨夜的长椅上,一双眼睛足以透过一切地凝视过来,仿佛黑暗也不能庇护他们。
楚岚看了眼领头的,他们的眼睛在黑暗之中对视了一瞬间。楚岚差点记住他的样子,但后来觉得没有什么必要,也没有什么理由。
而后者并看不清楚岚,只是紧张地几乎要掏出武器,但那个看上去挺年轻的男人最终还是把脸转开了,望向被天空倾泻着狂风暴雨的墨色大海。
偷渡者们很能抓得住机会,他们抓紧脚步,互相帮扶着,大约不到五分钟就从楚岚的面前消失了。
楚岚仍然坐在海边。慢慢地从这个过分现实的小插曲中挣脱出来。
他整理着冲撞而来的记忆,然后又在它们偃鼓息声后陷入完全而孤独的空洞之中。
直到雨夜之中,身后传来停车声和脚步声。
“Hey?Do you need help?”
一个男人的声音。楚岚扭回身子,发现走向他的是一个撑着伞的巡警。
塑料帽沿下的脸是东亚长相,看样子约莫二十六七的样子。
“呃……我不知道怎么回市中心去了,”楚岚说,“没有车子。”
“需要搭车吗?”那个年轻警察看样子很热心,指了指他停在路边的警车。
楚岚从善如流地跟着他走了。
车上还有一个人,头发很长,皮肤有些黑,脸也有些胖,年纪大上一些,模样像是个印度人。
坐在副驾驶上。
神情看样子很不耐烦地等着多事的搭档,但等到楚岚上了车坐在后座之后,也收敛起了不耐。
楚岚很快发现这两个巡警是正经警察,并不是假冒的或者黑警。当然,也没有从事什么拐卖青壮人口的副业,是真心地乐于助人。
那个东亚长相的男警察叫许知,年长的印度裔警察则叫奈尔·辛格,都是旧港区的普通巡警,在这个大雨之夜例行巡逻。
因为是今天的最后一趟,所以他们心情都还不错,许知也就有了闲心来搭救路边落难的楚岚。
楚岚有丰富的生活经验,包括应对条子们。他坐在后座上,很快就和两位巡警慢慢熟络起来。
“小楚,你是做什么工作的?”许知点了根纸香烟,劣质的味道开始弥散。
“演员,”楚岚说,“十八线小演员吧。”
“那也不错了。”许知说。
奈尔嚼着一种特殊的谷物零食,一边嘟嘟囔囔地道:“起码是个正经营生。现在多少人都找不到工作。”
许知像是想起来了什么,问:“你儿子怎么样了,奈尔?”
“没结果呢。”奈尔摇摇头,他的头发确实很长,但看得出有认真梳理。
这时候楚岚问道:“你们巡逻主要是巡什么?我看这附近人也不是太多,规划上是非居住区。”
“偷渡。海边嘛……”奈尔很快回答,似乎是为了转移那个让人烦闷的工作话题,“那些战争难民和非法移民不好好去缓冲区等着发号,一直卯足劲往城里钻,像一群油桶里翻出来的老鼠……”
许知打断了奈尔:“不过我们也只是例行公事,真要打击偷渡和走私,也都是海上的人该干的事。”
楚岚点点头。
奈尔挥了挥手,他胖胖的右手臂上戴了一个铁镯。这么想来,警察奈尔可能是个虔诚的锡克教徒。
这个已经有了孩子的男人摇下几厘米的车窗,又想扇跑许知吐出来的烟雾,又害怕雨水刮进来:“本来哪里就都不要人,这些该死的家伙还像春后的一窝窝兔子一样冒出来……”
楚岚无言地把脸转向窗外的雨。
这个时候的雨仍然很大,噼里啪啦地砸在警用轿车的顶上,金属鼓动的声音,听起来几乎像是在下冰雹。
夜也颇浓。
极远处,天边熹微的红光也消失了,看来这个时候整个半岛的大地也都陷入了黑夜,不只有这座被永夜笼罩着的城市被太阳遗弃。
楚岚的手指抵在冰凉的车窗之上,火热的手指慢慢地在玻璃上的白霜之间融化出一片纯净的夜幕。
他看了看车里,想找个什么能打发时间的实际东西。驾驶位的靠背背面夹着一本杂志,楚岚这时候看见了,把它取下来。
“这是谁的?”他看见杂志封面上有相当眼熟的人物,于是问。
奈尔看了一眼:“老许的……”
这是一本有关足球的杂志,封面上却确实有楚岚在现实生活之中认识的人,并且不止一个。
其实也就是尹铛和壬生九十九,那两个正在读书的女高中生。
许知转动着方向盘:“怎么了?”
“没什么,”楚岚掂了掂杂志,“我想看一下。”
“没事,你看吧。”
楚岚翻开杂志:“这期的封面是女子青年队吗?”
“是的嘞,你也关注这个吗?”
“有了解到一些。”楚岚又翻回去看了看封面,上面的女孩们都很意气风发。
尹铛戴着袖标,大约是队长,应当也是队内的头号人物,坐在合影最醒目的C位,高挑潇洒的女孩腿伸得颇直,能够看清楚腿上肌肉健康而具有魅力的线条。
壬生九十九则趴在尹铛身后的沙发扶手上,侧头看着摄像机这头,一抹挑染的蓝发(金刚鹦鹉那种醒目的蓝色)搭在她粉色的唇边,那张凉薄的俏脸神情冷峻,宛若天生的杀手。
或许是出于逃避或者创伤应激,楚岚并不选择主动去关注这些个年轻人。
因此,楚岚也只认得尹铛和壬生九十九这两个人,并不认得其他那些来自各个族裔的面孔,但是,这也依旧不妨碍他看出她们两个队内地位相当不错。
“你比较看好谁?哪个女孩?”许知开着车,在后视镜里探头探脑。
“尹铛吧。是叫这个名字吧?穿十号的这个球员。”
许知点头:“哦,尹小队长。她确实很厉害啊,感觉再过一两年绝对是能去欧洲踢球的。不过我现在更在关注Tsukumo酱。”
“Tsukumo?”
“嗯——就是穿九十九号的那个姑娘。壬生九十九,从日本移民过来的。”
“哦——我看到了这个……”
“最漂亮的那个。”许知兴高采烈地说。
楚岚只能点点头,虽然年纪轻轻,但壬生九十九作为女性的美丽的确是那种相当突出且明显的美丽,难以忽视。
“她是什么位置的?”
“前锋。技术特点上,最能够胜任九号半或者伪九吧,不过她应该是五五脚,速度突破也都不错,拉到两条边也很厉害。但现在球队的阵型一般会把她放在前腰或者边前腰位置,具体情况主要看尹铛是否前提到十号位。总之,九十九酱算是个‘自由人’吧,她甚至踢过突前9,好像踢荷兰U21那场吧……嗯,对,效果也可以,一传一射,绝对的好球员,皇家马德里和巴塞罗那级别的球员……”
“这一届踢4231吗?”楚岚决定打断许知的口若悬河,问。
“是啊,世界上最完美的阵型。”
楚岚不置可否,可能他自己还活在两翼齐飞的年代。
并且轮转性更强的阵型更受楚岚的喜爱。4231虽然没有什么大的缺点,但是毕竟有些死板。
“期待她们的发挥吧。”然后楚岚翻开杂志,说了这样一句。
许知的确是个足球迷,并且是那种很热情的球迷,接下来的好长一段路上,他都像是被楚岚偶然一问而打开了话匣子一样,长篇大论起来。
楚岚觉得还挺有意思。
警车在雨夜里沿海奔驰。楚岚感受到身旁车窗玻璃极其细微的颤动。
在一开始发现这点的半秒钟里,他以为那是车辆穿行在风里时的自然振动,不过在他的灵觉也颤动之后,楚岚很快清醒过来,把目光移向上方。
窗玻璃上全是奔流不息的雨珠,外面的世界全然是模糊一片。并且,黑夜也令人窒息的浓郁,车身线上的指示灯照不出三十厘米远。
然而,当楚岚望向被水流覆盖过的天空,在那里的窗玻璃上,却已经有大片大片凄厉的猩红借着水珠的散射和折射无比浩大地呈现出来。
窗上的水透过来了一片混沌的猩红,色彩和形状都在人类眼中晕染,模糊的色调仿佛猎户座大星云最深处的一片光海。
车里视野不大,猩红色的星云已经完全盖过了楚岚目之所及的天顶。
而在这片猩红之中,有一点最为显眼的光点正在高速飞翔,这便只有楚岚这种超凡者的目力能够捕捉到了。
楚岚把车窗摇下来,淋着雨朝外看。
天空当然并不全是猩红色,那片猩红其实是从远方的天边而来的,方向单一或者说有明确的目标。
它一路照亮它身下的大地,照得它的路径上满目血红。
而在它所途径之后,黑暗却似乎不能够重新涌现出来封堵住那些片天空。
看上去仿佛是猩红的云完全地击开了这片黑夜,在大天之上铺就一条宽阔无比的猩红鹊桥。
这片猩红色的“云”看起来速度不快,以至于人眼都可以轻易捕捉到它的边缘扩展的过程,然而,楚岚很快意识到,那只是因为这片红色的云实际太过庞大。
猩红的云霎时间就到了他们所在的地方,覆盖住了他们头顶所有的天空。
这时候,楚岚看得当然更清楚了,也能够更加身临其境地感受到它。
雨仿佛停了下来。凄厉的红光从天上破开乌云,随后射穿暗夜,留影一样地把一滴滴雨珠强行停滞在半空中。
天穹之上,那是怎样的一种猩红,似是翻腾的云雾又似是梦幻的星河。
如果抛开它过于骇人的声势的话,其实它如自然界的所有伟大奇观一样美丽和动人心魄。
但是,身临其中的人,很难抛开它可怕的实质。它显然杀意十足,它貌似凄厉恐怖。
猩红色的光不止照亮了黑夜和城市,连这个夜里瓢泼的大雨都被血一般的光照得仿佛停止下来。
然后,雨又在光线稍微减弱后重新奔腾,淋得楚岚的脸全部湿透。
霞雾猩红直勾勾地挤开暗夜,向大海那里肆意地冲锋而去。
“Fuck……什么鬼……”许知下意识停下了车,尽管这时候天地之间的可见度其实更高了。
天边上的红云开始向下坠,楚岚招呼许知赶快开车。
猩红的星云向大海坠落,照亮大海的皮肤。
可是,那片被它照亮的大海,原先藏在黑暗之中的大海,居然也是血一般的颜色!
这时候,人们已经能够看到,血色的大海之上弥漫着一层白色的雾气,几乎让人以为大海正在沸腾!
猩红色的星云凶狠地凿撞上了那片血海,大海因此波澜兴动。
狂风汹涌地呼啸起来。
楚岚不止听到了被排挤的空气,更看到了路沿的灯光在极速地闪烁,明灭不断。
他抬手,只来得及给许知和奈尔施加了一层护盾咒,接着就听到了车玻璃裂解破碎的声音。
“扑飒——”
玻璃碎渣乘着暴风扑打向车里的三个人,一部分撞在了两个警察身上的护盾咒上被弹飞,而楚岚则随意地提振起魔力用肉身抗下破片玻璃。
“草!”前面的两个警察不约而同地惊呼一声,所幸他们都没受伤。
而楚岚稍微被一片最锋利的玻璃碎片在手背上划开了一道白痕,随着他发动起以0.2秒为单一间隔的间歇振作的自愈异能,不算伤的伤也很快地消弭恢复。
但暴风暴雨倒是已经倾灌了进来,三个人在顷刻之间就被打湿了。
一般护盾咒都只设置了只抵抗高速物体的特殊条件,所以许知和奈尔也当然没有幸免于这大暴雨的倾泻。
楚岚往外看了一眼,平静地安抚了他们一声:“没事,开车吧。”
这个气质阴郁的年轻男人的声音似乎带着一种魔力,瞬间就让许知和奈尔的心跳缓和了下来。
挡风玻璃都被震碎的警车重新在狂风暴雨之中启动了,大海之上的血霞正明灭交加。
雨不断地闯进来,豆子一般地噼里啪啦砸落在三个男人身上。坐在后座上的楚岚闭上眼睛,朝落下的雨仰起脸来。
奈尔心有余悸,往来袭暴风的源头望了又望,然后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楚岚,努力让自己不太显得有试探意味地文道:“楚岚,你是……”
“我也在公司上班。”楚岚说。
夜城能只用“公司”这个单词来形容的公司只有一家。两个警察心下了然,他们也曾经见过一些公司员工,其中是不乏有一些性格奇怪的人。
当然,因为警察这个职业,他们多半见到的公司员工大多也的确就是白夜公司安全部的员工,也包括机动特遣队,模模糊糊地知道一些不能对外公开的事情。
他们都没有再问楚岚什么了(虽然他也不知道什么),然后在路上他们也都没有和楚岚主动地再说些什么了。
和所有专政国家、所有专制机关的所有僚属一样,公司员工并不是一个招人喜欢的职业,楚岚觉得这很正常。
他闭着眼睛:“车留给我吧,我开去修。你们批报销单不容易。”
二人自然无话,自治政府一向贪污腐败严重,再加上有了白夜公司这样掌握着真正暴力的存在,政府的治安部门甚至都能被克扣下来不少经费。
楚岚最后把他们送了回去,自己则开着这辆已经没有窗玻璃的警车到了了外区和中心区的交界带。
分别前他探出手指,给许知点了根烟,窜出来的火苗差点烧到后者的眉毛。
楚岚没控制好。
楚岚把警车开进附近最正经的修车店,自己步行上了楼,敲门。
矢吹小春正在沙发上抱着手柄打电子游戏,听到有人敲门,先是一下子跳下沙发来,然后又迟疑了半刻。
谁会来她的家找她呢?
小春自觉是个被揠苗助长的天才,性格也不那么中正,一直以来都没什么关系要好的朋友或者同事,也自然没什么人知道她的住址。
那么……白倪……吗?!白部长肯定知道的。
矢吹小春扔下手柄,找到拖鞋,一边大呼小叫地说着“来啦来啦”,一边跑到门边,踮起脚尖,往猫眼里看。
天……怎么是他?
矢吹小春看清楚猫眼里那个青年模样的那一刻还是很有些不可置信的,随即便不明所以地自我紧张起来。
她回头看了眼家里的环境,觉得还不算太乱太脏太破坏少女形象,于是小姑娘最终还是动作不太坚定地按下门把手,拉开了门。
“嗨……小春。”楚岚说。
矢吹小春看见他一身都是水,口袋里有一套团成了团的一次性雨衣,但外套依旧湿得非常透,边缘的走线处甚至一直滴落着水珠。
外面的雨下得可真大,女孩心想。
“楚岚先生!诶,你怎么来啦?”
矢吹小春把红毛包裹着的小脑袋往外探探,发现白倪的确没有藏在楚岚身后,于是挠头,但还是立刻把门拉开,把楚岚半让半迎地请进她的房子里来。
“路过这里……只是。”
楚岚把浸满了雨水的长外套脱掉,拎着它,犹豫要不要把它像丢一次性雨衣一样丢出门去以免弄湿了她的地板。
但矢吹小春主动接过了他的外套,准备往墙上的衣帽架挂。
不过她掂量了一下后,还是立刻决定直接把这件衣服丢进洗衣机。
“可以机洗么?”
“没关系的。”
楚岚跟着她转身向阳台的步伐,也彻底走进来。
“外面雨好大吧。”矢吹小春抱着他的外套,趿拉着拖鞋走。
她看样子像是刚刚洗过了澡,海棠叶一般的红色短头发没再完全成波波头形状,而是柔顺了许多,短暂地披散下来,把这个本来也个子小小的女孩整个人衬托得更加温婉娴静。
“确实很大,”楚岚呼了口气,然后看了眼电视屏幕,“你在休息吗?真是打扰你了。”
小春扭回头朝他笑了一下,嘴角弯得不算太饱满,但浅凹下去的梨涡还是显得非常甜美:“没事的啦,倒不如说我一个人待在家里反而无聊死了。楚岚先生是要来陪我玩的吧?”
“可以啊。不过可能是想你了吧。”
“诶……怎么说些突兀的花言巧语,”小春的耳朵抖了抖,虽然知道楚岚明显是在信口开河,“唔——把衣服再脱一脱吧,我一起洗了。”
楚岚开始脱,脱到只剩下内裤。矢吹小春装模作样地用手捂着脸表示非礼勿视,但指缝宽得有些过分。
矢吹小春把衣服丢进了洗衣机,然后启动。楚岚接着蹲下去,亲这个小姑娘侧对着他的脸。
他们的关系其实并没有达到这种程度的亲密关系。
虽然已经上过了床,做了男女之间的事情,楚岚还救过她的一条小命……但他们之间毕竟连长时的单独相处都没有过。
不过,楚岚亲吻她的脸颊的时候,小春自己觉得自己并不感到有任何的不喜和不适,甚至也没有多么的出乎意料。
他们对彼此评价不错。
小春扭头,在男女脸庞甜甜蜜蜜的磨磨蹭蹭中转过小脸来,随后开始咬对方的嘴唇。
楚岚可能是有什么缘由,但矢吹小春居然也显得那么主动和热情,两个人抱着吻着如胶似漆,像野兽一样扭动脑袋啃食着对方的嘴唇。
楚岚把矢吹小春抱到了沙发上,也就只是一直亲她的那张小圆脸。她的身体很软,散发着越来越高的热量和从领口和耳后钻出的幼态香气。
两个人分开唇舌,矢吹小春坐在楚岚腿上,和他对面。
她的脸颊上有两只可爱的泪痣,不对称地分布在左右眼下,微微展露出笑意的时候,美人痣将会比眼睛更早弯折起来。
“真的假的?”
“什么?”
“想我了的?”矢吹小春刚刚在接吻就正好抱住了楚岚,这时候也一直温温软软地趴倒在他怀里。
这时候她意识到了自己的投怀送抱,带着几分下意识的少女羞涩想要起来,但很快却又感到舍不得。
这个小姑娘的体态还是完全的少女体态,搂在怀里恰恰好好地能让人生出一种安心感。
楚岚把她额角被两个人厮磨时压扁的红发抚开:“真的吧。想到你了。”
“嘿嘿,那我就相信啦。”矢吹小春有些子痴痴地笑一声,然后伸直脖子仰头,圆滚滚的眼睛和粉而薄的嘴唇很明显地诱惑着他。
楚岚环着她的腰把她上身拉直,再一次深吻下去。
吻到女孩的小腹处滚烫滚烫,手指也开始轻抓起他的脖颈。
又是她主动伸舌头。
男人吻够了之后,就又把小姑娘热情的肉体松开,开始观赏式地俯视她红彤彤的小脸。
矢吹小春大概不算壬生九十九那样惊世骇俗的美少女,她的可爱更有一种贴近生活的气质。
这种气质往往会出现在——咖啡馆和快餐店的白色外科口罩女柜员、社团招新时温文尔雅、认识久了以后却发现有超级多人在追求着的的黑长直前辈、拖着行李箱走进校园、有着闪亮亮的眼神和婴儿肥的脸蛋的波波头学妹、大呼小叫个子小小热爱八卦和零食的并且不爱系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的大胸新入职后辈——这样的女人身上,矢吹小春当然并不是其中的任何一种,但也很奇妙地拥有着它。
楚岚看够了,也不管矢吹小春有没有看够亲够,又从她的小腿边捡起游戏手柄:“你在打游戏吗?”
矢吹小春把自己那张花痴脸收一收,圆眼睛挪下去:“是的哇。楚君也想玩吗?”
“我们来对战吧。”
“诶,好啊!”
矢吹小春刚刚玩的是某款受众智力普遍低下的国际知名电子足球模拟经营类游戏,她找出另外一只手柄,然后随便开了个房间,设立了两边的队伍球衣颜色,分别是一支德国球队和一支法国球队。
楚岚当然完全不是矢吹小春的对手。
十二分钟的游戏时间里,足足被她连灌了六个球。
小春的十一号左边锋在他的左边肋部和禁区完全游龙,两传一射一造点,简直真球王附体。
楚岚只在倒数第二个回合里依靠疯狂的两边传中起高球砸回了一个面子球,最后总比分六比一提前过上了儿童节。
“啊哈,”矢吹小春挠了挠红发,“楚君输了。”
“真是场大败啊。”楚岚把摇杆和扳机键松开,手操着的7号球员也开始散步。
“还要再来吗?”坐在他怀里的矢吹小春朝后仰头,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他,“要不要比点什么嘛?”
楚岚摸摸小春的红毛,然后又抚了一遍她光滑的颈部:“我上次欠你的还没还完呢。”
小春歪着脑袋用脸去夹、去蹭男人的手:“那这次小一点。谁赢了就可以要求对方立刻做一件事情。”
楚岚想了想:“不会是脱下一件衣服吧?”
“呜哇,楚君这都猜得到吗?!”
好像真的很惊讶的样子。
“我只穿了内裤啊,连袜子都没有。怎么想都会很快片甲不留吧。好吃亏。”楚岚摇摇头。
“楚君就答应我一次嘛……你都那么听白部长的话。到我这里就……”
“我很怕老婆的。”楚岚眨眼睛说。
“哼哼哼。我生气了。”矢吹小春把脸低下去,鼓腮,嘟嘴,不分青红皂白地去装作生了气。
“那好吧。”
“好诶。嘿嘿。”
说了这样卖萌且被买账的话,矢吹小春女士接下来就当然要抓住机会了。事实上,她也完全没有给楚岚机会。
她猖狂至极地摆上了4141阵型,随后却又的的确确地把楚岚虐得体无完肤。楚岚耻于记下比分。
楚岚不堪受辱,只好半途投降,乖乖缴械交出内裤。
矢吹小春往身后男人的裸体上瞄了一眼,装满了色情想法的小脑瓜里立刻开始风暴一般地胡思乱想。
而这时候楚岚已经垂下头来,开始亲昵地吻和咬她的耳朵和侧脸,熏红她的脸颊和耳垂。
矢吹小春仰着脸和他斗嘴,鼻翼相互撞撞,随后楚岚扶着她的腰帮她把上半身直起来,女孩干脆利落地把短裤拉下来。
透过薄衣服,其实能够看出小春今天的文胸是朴素的白色,脱下短裤后,则又能看见后腰处露出的纯棉高腰内裤是鹅黄色的,在不塌不瘪的年轻臀部上被绷紧成圆滚滚的视觉印象。
内衣不成套,看来小姑娘并没有对他的到来有所准备(除非她有未来预知向的超凡能力,不然也确实不应该有)。
但现在也不重要了。
楚岚一边亲吻着矢吹小春急呼呼凑上来的滚烫嘴唇,一边用手去抚摸她的腰和屁股。
手指撑开内裤的裤腰,灵巧地钻进少女肉感与韧劲恰到好处的臀缝之间。
指尖揉蹭到女孩臀后的第一朵花蕊时,楚岚感到那条在两人湿热口腔之中翻腾的滑嫩小舌抽动了一下。
唾液在舌面上噼啪一声,仿佛触电一般。
楚岚逗着她多在那磨了一会,小春喉咙里咕咕哝哝的,很快把舌头更加热烈送进来。
楚岚搂着少女的腰把她的小身子拧过来,面对着他。
矢吹小春的脸被亲得红彤彤的,眼睛的水也挺圆亮。
女孩抿着嘴唇,跪坐起来,手搭在了自己内裤土气的白色松紧边上。
她刚刚把内裤往下捋了一点,露出微微隆起的小腹以及阴阜,楚岚却突然牵住她的手腕让她不明所以地停下了。
第一次见矢吹小春的时候,女孩的阴阜上还覆盖着一层稀疏的枯黄阴毛,但这次却是不见踪影了,估计是找时间脱掉了吧。
在等他吗?
楚岚一边看,一边把手伸到女孩裆下,隔着还没完全褪下的内裤触碰起她的私处来。
矢吹小春其实已经很有兴致了,所以哪怕是隔着一层纯棉布料,男人手指的触感对她来说也是那么明显。
少女的内裤其实很贴身,前前后后上上下下都被青春的肉体给撑得圆圆的。
可是,当楚岚用手指按压(其实更像是往上方勾)的时候,内裤裆部的布料还是往里陷没了进去。
好湿,楚岚想。
矢吹小春面红耳赤,猛地一夹大腿,把他的手夹在腿心,不过这却仍然不影响楚岚的手指勾动。
隔着被某种液体微微浸过的内裤,他能够触摸到女孩整个外阴的形状。
小阴唇还没翻出来,而湿漉漉的大阴唇向他的手指散发着热意。
“楚君……别…别玩了啦……”矢吹小春神色凌乱,娇小的身子摇摇晃晃的,连额头都变成了熟蟹壳般的颜色。
楚岚把手指往里一戳,顶着女孩的内裤揉进了她的阴道口去:“小春想要了吗?”
“早就……早就想了,呜——”小春女士的下穴又湿又痒,显然相当难耐。
到了这个时候,再因为心烦的恶趣味也该收敛起来了,毕竟矢吹小春本身实在是个好姑娘,不值得总是戏弄的。
楚岚把呼吸滚烫的女孩搂起来,扯下她土气的内裤,翻过来一看,裆部加厚的白布料已经浸湿了大半了。
矢吹小春总是很喜欢用她的脸蛋蹭他,这似乎是这个雌性表达爱意的一种常见方式,很可爱的肢体动作。
那张可爱又不失英气的脸,浸泡在男女情欲化身成的涓涓泉流之中。
楚岚端着小春的下巴把她的脸掰过来,随后用嘴唇感受她的鬓角部位的皮肤上因为性欲而凸起的一些颗粒。
楚岚摸索着把肉棒往女孩的腿间顶过去,轻易地填补了她的欲求不满。
他扶着她的腰坐下来,让龟头一路从少女稚嫩的阴道口一下子前进到了肉穴的最深处。
矢吹小春的小嫩屄被淫水浸得透透的,他的雄性器官也坚硬而又笔直,沿途堆叠交错的屄肉几乎是一瞬间被撑开的,饱满的快感,顷刻而至。
“呜呜……别……哦噢噢——”
这一下满足得反而有些胀了,小春出于雌性的本能开始向她的性配偶求饶。
不过楚岚在她身上的准备工作做得很充分,完全不需要担心生理上的伤害。
矢吹小春接下来应该当心的其实是怎么不再这样美好和激动的性爱中表现得太失态和太下流。
当然,对于这样一个可爱而年轻的小姑娘来说,这是不怎么能做到的。
楚岚含咬着她软得像棉花一样的耳垂,肉棒结实地抽插着这个年龄的女孩相当紧致的蜜穴。
那道铺着密密麻麻花瓣的曲折小径不算太深,毕竟女孩身体的整个体型也不大。
他寻常的往里一入,阴茎就能直抵到敏感酸痛的子宫穹窿。
矢吹小春已经完全脱力了,在这场性爱游戏上,她输得和刚刚的楚岚一样彻底。楚岚决定也灌她个好几轮。
便宜她了。
楚岚用双手掐住小春女士柔软的腰侧,结合着自己的腰部动作把她上下挪。
每一下抽送时,他都能让自己阳具的冠状沟把少女的阴唇带得不断外翻,而接下来的猛烈插入,又几乎能够让龟头敲山震虎地震慑到小姑娘宝贵的子宫。
在小春白嫩的腿根间,少女被撑大的玉门洞口微微扩张,正吞吞吐吐地承受着超过限度的雄性性器,原本应该清澈的爱液被阴茎和屄肉的摩擦挤出了一片片的白沫,顺着被男人奸得格外红润的屄口流露出来。
矢吹小春作为少女的身体很小很软,对于一个决心要在她身上彰显雄风的男人来说尤其如此。
她的身子几乎是被男人一上一下地抛着肏弄,别说她被插得一直颤抖的大腿每次都因为男人的强制进入而不得不分开,就连原本白白净净、不失去肉感的胯部皮肤都被他撞击得泛出红色。
明明她最近还胖了呢!
要是屁股再小一点,阴阜再瘪一点,大腿再瘦一点,岂不是要被这个性能力强大的梦中情人玩散架?
小春确实觉得自己快要被楚岚给肏散架了。原来腿还可以这么软,小穴里还可以这样容纳进别人,意识可以这样地迷乱模糊。
矢吹小春稀里哗啦地潮吹了两遍,喷出来的腺液份量很足,看来是爽翻天了,两个人的胯和腿几乎全给她尿湿了,楚岚也在她痉挛不停的阴道里射出来了一次,无套灌进这个小姑娘子宫里一发大而浓的。
楚岚拿起她刚刚丢在一边的内裤,笑着抛到她脸上。
矢吹小春翻着白眼(被插出来的)把它抹了下来,向正在拍照记录的楚岚扔过去。
楚岚再拿起来,撑开一边的洞口,往矢吹小春头上套了过去。
矢吹小春没心思再反抗他,只是用眼睛无辜地盯着他。
不过很快,楚岚就又抱着光着屁股的小姑娘从沙发上站起来,去到落地窗前。
这时候的小春可谓是一片凄美景象,红发散乱垂在脸侧,脖子上挂着自己的内裤,下半身完全裸着,腿上湿漉漉腿根黏糊糊,并且两条匀称的短腿不住地颤抖着,站在地上都在一直摇晃。
他把小春的脸和胸压在了窗上,按着她的腰再一次捅进去,撞开那对快要合不拢的腿。
“啊啊……”
小春立即又开始咿咿呀呀地淫叫着,虽然快感太过强烈,但好歹也有了一些适应性。她的身体和心,都在变得越来越适合楚岚了呢。
楚岚压下身子,把她的脸拧过来,去瞧女孩迷蒙的眼睛,接着又用手指探进她分开来娇喘的嘴唇,揪出她的小滑舌头,把她浪叫的淫声变得断续、含糊而丑陋。
年轻女孩的婉转呻吟还是很朴实纯洁,实在太好听了,楚岚很受触动。随后变本加厉地后入悬空肏起矢吹小春。
他抚着小春的腰,卷起她短袖的边,慢慢地绕过她支撑在落地窗上的无力胳膊——女孩主动抬起了手,非常听话,不过看来也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
接着,小春像一只温顺的雌兽,垂下头,让男人顺利地把短袖彻底摘了下来。
这一下,女孩全身的布料就只剩下自己白皙脖颈上挂着的湿内裤了,并且就连这只内裤,上面也还带着她动情时分所分泌出淫水的那种雌臭味。
楚岚这次有了新的玩具,他的手绕过女孩的躯干,握住了那一对青涩的乳房。
矢吹小春的身材在同等体型下并不差,屁股和胸部都可堪一看。
所以当楚岚捏住她豆沙包大小的奶子时,还是能感到几分女性的魅力的。
当然,矢吹小春这样的大小和形状,对楚岚这样一个人来说并算不得什么出彩的。
楚岚仍旧不太珍惜地把小春的乳房揉来捏去,当作扶手一样地挺腰奸淫。
他的动作不大温柔,但不能说没有考虑到她的幸福——他也用指甲来回夹捏着少女勃起的乳头。
可能有些过于激烈了,矢吹小春瞪大了眼睛,粉艳艳的香舌都从小嘴里吐了出来,舔在凉凉的玻璃上,似乎要靠这样的刺激来让自己保证一定程度的理性。
她的下面自然也夹得很紧,楚岚感觉得到,虽然也只是为阴茎的插入提供了一些可以玩弄的麻烦罢了。
矢吹小春幽怨地闷哼着,胳膊彻底没有了支撑的力气,双手从面前的窗上滑落,身子下垂,最后亏得被楚岚抓住乳房捞住。
女孩的脚趾粒粒都绷紧去抓地了,脚后跟踮起以应他的进入,腿筋撑开皮肤的模样像弓弦弯如月一般美。
楚岚这时候发现,矢吹小春的肉体从后面看上去也还不错。
她的头发是海棠叶般的红色,这时候乱而碎,透出后颈来。
后颈连着肩膀都充满了两个人的唾液痕迹,他们之前亲吻得太无法无天了。
她的肩并不窄,穿起西装来也不算糟糕,在应对男人的插入时左右来回耸动,继而带出了后背上的肩胛骨。
皮肤上泌出了一些汗,并且粉红粉红。
接着是细细的腰,真的很细,虽然两侧有上一些可能的赘肉,但楚岚还是很容易握住它,像握住一只飞机杯一样。
矢吹小春的臀部很色情,尤其色情。
她的臀型很出彩,是一种近乎桃子的形状——近乎是女人最完美的形状。
因为年纪很轻,所以哪怕不专门锻炼,屁股也当然很翘;大小也是同体型女孩子之中的顶尖水平,脂肪丰富。
但是,与此同时,小春终究是一个完全的少女乃至萝莉的体型,所以她的那具娇臀对比起其他成年女人来说还是更窄更细的,在楚岚的胯部撞她的臀的时候,这种差异就以他的胯部作为量尺表现出来,并且表现得分外色情。
像白倪、巫秋意和叶夫根尼娅夫人这样在肉体上臻至化境的完美成女,在后入她们时能发觉那只丰腴饱满的臀部比楚岚的胯部更宽更圆。
真的撞上去的时候,楚岚往往会觉得自己仿佛撞在了一团蹦床上。
它们既能完全地包容住这个年轻的男人,又能对他过分深入的僭越和入侵保持一定程度的“抗争”。
谷少鹤和奥科萨娜则是另外一种的完美女人,高挑、匀称,胸部会很挺很圆很尖,但屁股不会太大,和她们苗条的大腿拉不开什么差距,对比下来大约刚刚比楚岚胯宽上一点点,更适合两人相对着站立做爱,她们的一条腿可以完美地架在他肩膀上而不影响私处的交合。
而像灵君、阿格妮丝和斯维塔姐妹这样能够独当一面的大姑娘家体型,虽然在性格、皮肤和体香上还带有少女时代的气息,但在肉体发育的程度上,其实已经是一个完全可以值得托付宝宝的雌性了。
个子不太高,胸部反而可能还比一般成女要大,胯和臀则要比成女们小上一些,至于形态比较看锻炼程度。
楚岚可以抱着她们,或者是搂着腰撞她们果冻一样摇摇晃晃的屁股,主要是很有趣。
壬生九十九可能也是这样的女人,楚岚突然想到。
不过,其实他先想到的是尹铛,不过尹铛同学的身材对比起同龄人来说应该算得上爆炸性的优越,简直像是一个白人女孩。
说回来面前的小春,矢吹小春的臀部完全窄于他的胯和大腿,哪怕是最宽的地方也一样。
楚岚从后面肏她的时候,会感觉自己若是前倾分开大腿能把她的下半身完全夹住,让小姑娘完全动弹不得,只能被动地夹着两瓣白臀接受男人或者粗暴或者温柔地抽插。
哪怕是被他几次内射到精液都溢出阴道来,也只能屈辱肮脏地抹在自己的臀缝间吧。
京田爱应该是和小春一个样子的女人吧。
她个子不高,很瘦。
亲吻时胸膛上没有什么重量,而指尖感受到的腰肢很柔软,应该承担不起太多臀部脂肪的重量。
如果利娅还活着,应该也会是这样的女人吧。
楚岚陷入了不健康、违法犯罪且扭曲畸形的幻想和性幻想之中,回过神来时,矢吹小春的身子已经瘫软得透透了。快晕过去了。
听说世界上有百分之八十五的男女都要靠幻想来完成一次性爱,楚岚应该并不是这样的人,也没有过什么在床上令人失望的伴侣。
他不得不承认,他的这次幻想开始得有些早——并不是从刚刚才开始的。
或许他一开始就在潜意识把矢吹小春当成了一个替代品。
这是一件令人沮丧、令他自己沮丧的事情。
楚岚慢慢把又被中出了一次的矢吹小春放下来,抱到浴室去,给她洗干净了。
矢吹小春似乎对心不在焉的性伴侣说了些什么,但楚岚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了。
两个人洗干净到卧室里去的时候,小春一下子躺倒在床上,噙着笑侧头看他。她确实好累了。楚岚亲一下她的额头,自己也躺下。
“可以睡觉了吧?”
“不然楚君还要给我讲睡前故事吗?”矢吹小春不怎么出声地转过脸笑。
她精疲力竭得仿佛一个只有脑袋能动的高位截瘫者,只是来回转着脖子,四肢一点也不想动。
小春小春,你真是个裤腰带松的坏女孩,人家来上门拜访你,没两个小时你就直接和人家肏到一块去了!还是在自己的家里!送得太轻易了吧!
不对不对,怎么能这样说自己呢?
楚岚关灯。
“呐,楚岚。”小春突然说。
“嗯?”
“你这次来,告诉白……告诉白部长没有?”
“……没有。”
“什么?!那怎么办呀。我怎么办呀。”矢吹小春突然激动起来,身子也又动弹起来,嗖一下窜到楚岚怀里。
“应该没事吧。在中国古代,丫鬟都是要跟着女主人一起陪嫁过去的。”
“好像是这样。那就没事了?”
“不是这样吧,”楚岚说,“我在开玩笑。”
矢吹小春的手在轻轻挠他的胳膊。楚岚调整了一下睡觉姿势,把矮了一节矢吹小春提溜起来,让两个人的脸处于同一个水平线。
“睡觉吧,有我呢。”
“嘿嘿……嗯,楚君,我还有话想问。”
“说。”
“你喜欢我吗?”
楚岚没怎么犹豫地说:“喜欢。我相信。”
“我也相信,”不愧是年轻人,大干一通的矢吹小春这时候居然又来了精神,她架起胳膊微微抬头看着身侧的楚岚,“嗯,你不问问我吗?”
“问你什么?”楚岚不解。
“好笨蛋……还有问题。”
“嗯。”
“你和白部长吵过架嘛?”
“私人问题,不回答。”
“哎!告诉我嘛?万一……”
楚岚笑了一下,打断她:“小春,这不是你需要担心的事情。”
“但万一你们吵架了,我站谁那边?”
“肯定是她那边。如果我们有矛盾,肯定是我的错误……我的缘故。”
矢吹小春躺下去:“你们会有矛盾吗?我听说,强烈的个性会压迫彼此。”
“这句听来得不错。不过……也只是有些时候会有些无力感罢了。我是她的绿叶,在有她的场合,我就是为她而生的,我的想法和个性都会被隐没于文字之后。”
“嘛……也别太担心什么啦,我就只是那么一说,而且夫妻矛盾是很正常的啦……不还有‘床头打架床尾和’这种说法么?”
楚岚轻轻摸着小春的脸和耳朵。小春感到他笑了一下。
“你倒是想得挺多。难道这就开始考虑父母离婚后跟爸爸还是跟妈妈了?”
“呸呸呸,哪里有!而且……祸从口出,别说丧气话。总之……你还有我呢。你们还有我呢。尽管你们都是不甘寂寞、能够舍得下重要东西的家伙。”
楚岚低下头拥抱起矢吹小春,都不再说话了。两个人在胸脯前的闷热感和不熟悉的呼吸声之中睡着了。
楚岚做起一个梦来,梦里大雨倾盆,昔年时光闪耀如银色的刃。
一个女人——应当是一个女人,因为她有着雌性哺育我们的乳房——在摇晃的大海之中紧紧地环抱着他,撕咬开他的脖颈,饮用他的热血,又从胸腔里掏出他的心脏来亲吻。
她的相貌很难看清或者很难记得,一会是利娅或者爱那样,一会却又变成了神女撒莱·罗森伯格,最后甚至浮现出了况灵君和白倪的模样。
但反而,在这些女人之中,他最接近拥有的那个女人却给了他最深层次的难以忘怀和怅然之感。
白倪用掌心钻出眼睛的手掌沾上他的血的时候,楚岚醒来了。
他看了看时钟,已经到了天该明了的时分了。
矢吹小春侧躺在那,背对着窗户,胳膊和脸颊上那些彰显出幼态的细软毫毛慢慢地呈现出来,在城市不眠夜晚的映衬下,有些许令人心安的感觉。
她仍还闭着眼睛,睡觉,脸侧压在枕头上。
小春酱这张英气俊俏的小脸儿上其实还有着几分婴儿肥,所以这个时候脸颊上的肉会堆起来,小嘴巴自然也会嘟着。
楚岚摸了摸她的下巴,湿乎乎的,并且有一些亮。他拍了张照片,然后出于某种小孩子博取关注般的心态发送给了白倪。
配文是:“她睡觉还流口水嘛?”
白倪并没有立刻回复他,甚至于也没有已读,应该是还在睡觉吧。楚岚下了床,穿上上次留在她家里的的衣服,开始做两个人的早餐。
矢吹小春家的冰箱里有很多垃圾食品,诸如速热预制汉堡和薯条之类。楚岚只找出颗卷心菜和半盒浆果来做沙拉。
差不多完毕之后,白倪终于回复了他。
“?”
第一句是这样的。
“Bitch.”
然后是这样。也不知道她是在骂他还是她。楚岚舔了一下嘴唇,靠在案台边上,用上足足两只手开始打字:“你刚睡醒吗?”
“嗯啊。”白倪发过来的是一条语音,语气很慵懒,伴随着悉悉索索的声音,应该是在穿衣服。
“好了,我要去工作了。宴会的事情,别忘了。很重要的。”白倪紧接着说。
楚岚把脸上浅浅的笑容收起来,回道:“嗯。”
这时候,矢吹小春正正好揉着眼睛从卧房里走出来。
“哇!你在做饭嘛?楚君!”
楚岚抬头看了眼小春,小姑娘的红头发乱糟糟的,睡衣扣子也系歪了,下摆的左右两边一高一低。
“嗯啊,你先去洗漱吧。差不多了。”楚岚说。
但矢吹小春突然“噔噔噔”地跑了过来(她居然还没穿拖鞋,赤脚下来的),绕过案台,眼巴巴地站在楚岚跟前。
楚岚低下头看见小姑娘亮晶晶很有神的眼睛,该说不说精力也太充沛了吧。
像楚岚和白倪这样无趣的大人,早上刚起来的时候都要保持很长一段时间的死鱼眼的。
“怎么了?”
矢吹小春没有立刻回答,她仰着脸,紧紧地抿着嘴唇,皮肤都绷得很紧。嘴唇动了一下后又犹豫着没说出口。
“好吧。”楚岚明白了,蹲下去亲了亲她的左右脸颊,然后是双唇。
可能是早上,小春的嘴唇上还有些干,但两个人唇舌纠缠出的唾液很快将它们润湿了。
“臭死了。快去洗。”楚岚拍拍她的屁股把恋恋不舍的小姑娘打发去洗漱,然后整起盘子。
“今天要和我一起出门吗?小春。”
餐桌上,楚岚这样问。
矢吹小春当然一口答应:“什么什么?好啊好啊!要去做什么?我可以请假的!如果是要协助你的工作的话,连假也不用请的。”
“嗯……我计划是去一趟海洋世界,在那之后还有时间的话,我们就一起去游乐场?”
“哇哦!好呀!不过……居然是约我去水族馆……楚岚先生是打算要对我表白吗?好突然的呀……”矢吹小春自己脑补着,然后突然脸红起来。
楚岚低下头吃东西:“……说些什么啊。”
“嘻嘻。”小春神经兮兮地拿勺子挖起一片碎果肉,喂到他嘴边。
他拍拍矢吹小春的脑袋,然后感受到她的头在他手掌之下温顺地扭动,于是把她喂过来的食物吃了下去。
楚岚把那辆连夜修好的警车开了出来,矢吹小春见他开着辆黑白相间的警车过来,不由得大为震惊,一度怀疑他是不是去干了什么坏事。
要去的大水族馆在远郊扩展区,离市中心很远。
楚岚提议不如他施穿梭咒带她过去,但矢吹小春一听到这个腿肚子就发软,上次用咒语带了她之后她可是输了一天多的液才缓回来。
两个人一路上交替开车,赶在肚子饿之前到了目的地。
矢吹小春居然有驾驶证件,令人惊奇,但考虑她连浮空车都能开,想必这个咋咋呼呼可可爱爱的小姑娘其实也是个精英教育的产物吧。
白倪应当会是个好妈妈的。
说是水族馆,其实已经建设成一个大型主题公园了。
在停车场里就可以看到远处几座巨型场馆所拥有的特异造型,大概是蓝鲸和乌贼这样最有标志性的海洋生物模样,边上点缀的灯带和天顶让整个园区显得十分热闹。
矢吹小春跳下来,对着远处的景象感到兴高采烈,兴奋到在原地蹦了蹦。
楚岚的记忆几乎到这里为止。
因为下一刻——下一个再能够在未来感受到自己过去的存在的时刻,已经是他站在蓝色的巨大水缸前了。
他头疼欲裂,像是脑子里有植物种子在扎根,似乎想要生长出来。楚岚的双手撑在了亚克力板上。
刚才游玩过程中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被迅速地淹没到平凡的一份中去,继而迅速地被某种藏在精神世界里的幽冥深渊,或者说裂痕,吞噬掉了。
楚岚缓了缓,退开。面前的水里有着一些通体白色的大鱼,或许不能说是鱼,因为它们是一群哺乳纲海洋动物。
哦,这是一群白鲸,他记忆里的白鲸……吗。
楚岚沐浴在水族馆开得过于蓝的灯光之中,那些白鲸也慢慢地在蓝色的灯光下游弋。
或许他们都只是生存在不同的海洋之中,只是他们的世界过于狭小,楚岚的世界过于窒息。
楚岚想也许应该上报馆方,让他们不要开这么蓝的灯光。
矢吹小春蹦蹦跳跳地舔着一支冰淇淋过来了,还给他带了一支更大的,脆筒约莫有小半个胳膊粗,上面更是有足足有一二三四五六……足足九个球。
在中国古代可能是僭越的大不敬。
“谢谢。”楚岚接过来,很快咬下一口,冰凉的甜味冲淡了自身沉疴所带来的闷痛与解离感。
楚岚摇晃一下头,看见远处一间更加巨大的水缸,那里面游着几只无比巨大的鱼,它的身体是黑色的,背上点着星星点点的白斑。
这是几只鲸鲨。
四只。
最早应该有九只。
巨缸上空有一具看不清全貌的机器正在移动,往水里倾倒着一堆又一堆白花花的东西。
应该是喂给鲸鲨的食物。
“在喂磷虾诶。”矢吹小春说。
楚岚默默地望着在囚笼里游动的巨兽。
“我记得有一种说法……说是按地球上生物总量概率算,人死后轮回投胎会有90%概率直接变成南极磷虾。
“刚出生没几秒,就被各种鲸鱼、鲸鲨、海豹和企鹅们一口吞掉;刚死就马上又投成磷虾,无限循环,一辈子只有几秒钟,出生就会被吃掉,出生就是为了被吃掉。
“想一想,好可怜啊。”
楚岚摸了摸矢吹小春的脑袋,决定不跟她讲人类灵魂的奥秘。
矢吹小春蹭他的手掌:“我们去看海豚吧?好像有表演的,会拉车呢!”
“……好。”
时间上的黄昏时候,楚岚和小春在一家养了一只白鲸的餐馆里吃完了饭,随后两个人拎着一大堆纪念品,出了海洋世界的园区,去到了配套酒店办入住。
两个人又做了足足一个晚上和半个午夜,大约是做了个爽,等到第二天的早餐时间都过了好几个小时都还没起来。
矢吹小春先起来,然后又被楚岚拉回床上挨鸡鸡肏。
她第一次见到楚岚头发乱糟糟和睡眼惺忪的样子(也许那位都没见到过呢!),立刻感觉身后抬着她的腿侧入着她的这个男人又帅气又值得爱,而且性能力强大到让人又爱又恨,爱到全身上下对他爱不释手,恨到脚趾绷紧忍得咬牙切齿。
楚岚和小春又折腾了好一段时间。两个家伙虽然说是来外面玩,但待在酒店做爱的时长似乎比在园区里更长得多,实在是不像个样子。
矢吹小春小女士的体力还是够充沛,哪怕是做了小半天爱,下午时分还能够和楚岚一起去游乐园。
他们去玩了各种游乐设施,小春小女士当然一路大呼小叫涕泪横流。
最后两个人在摩天轮上一边接吻一边拍了合照。
矢吹小春女士手一滑发到了自己的社交媒体上,不知道会被谁看见。
希望不要被未来的狗仔队扒到吧。不过说到底,他和那位当红女星的表面关系还是很清白的,也就只是会给未婚妻白倪女士添麻烦而已。
楚岚上次玩这些还是和况灵君一起,那次她第一次亲了他。
那时候他们之间的关系还很畸形而拘谨,一个人暗地里怀揣着长久的自惭和不够自明的控制欲,一个人强行维持着可笑的自重并且强行令自己陷入遗憾和痛苦的漩涡。
虽然说现在他们的关系或许也没有产生什么分别,仍然畸形而拘谨。
况灵君的自制力很好,比白倪要好上得多,也许这就是后者将更早和楚岚进行对彼此的吞噬的预兆。
又到了晚上了,楚岚把心脏跳得蹦蹦快的红发小姑娘搂进怀里,彼此平淡而温柔地亲吻一番之后就一起睡下了。
为了明天返程,今晚上没有做爱,两个人只是互相爱抚了一阵感慨了一下对方的身体,随后就亲亲热热地裹着被子睡着了。
因为没有睡前性交而精力格外充沛着的矢吹小春睡相很差。小身子在床上到处乱滚,腿还总蹬他,楚岚有点后悔没把她肏服帖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楚岚一脖子上都是她的口水,几乎让人害怕她是不是个蠢蠢欲动的吸血异种。
他们开车返程的路上,楚岚听到了警车内的内部电台,在说附近发生了一起黑帮火并事件,正在召集附近巡警前往现场维持秩序。
楚岚一开始没有什么打算,但听到了有关超凡现象出现的特殊代码,于是问过矢吹小春后,就开车向那边稍微移了移。
矢吹小春很激动,揣好了盒子枪戴好各式装备准备下去大杀四方。不过事实上压根用不着她,楚岚也不想让她太贴近来。
到了现场,楚岚才发现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他出示过调查员证件,进入现场,随便制服了几个帮派分子,提前收了尾后,就又走出来。
问关于超凡现象的事情。
警司一说起当时的景象,就有些语无伦次,幻觉啊黑影啊怪物啊什么的,稀里糊涂的仿佛什么也没说。
不过楚岚还是能确定那应该的确是一名超凡者在行事。
那个超凡者最终消失在了大垃圾场方向,也的的确确是最可能藏匿的地方。
楚岚打算开车往那边去看看,矢吹小春想要和他一起,但也确实无所谓,他让她跟上了。
大垃圾场确实很大,近乎横贯了整个带状的扩展区和缓冲区,边缘处甚至穿过了永夜的帷幕。
楚岚把车开进垃圾场里,这里外围的关卡松弛得可有可无,五六米高的铁网护栏上到处是破洞。
他已经很久没来过这里了,但这里仍然没什么变化。
副驾驶位上的矢吹小春好奇地看着外面巨大的垃圾堆。
它们堆叠成山峰,并且接着联合成山脉,在夜城的酸雨浸泡下显示出着一种铁锈一般的红色。
连带着空气中弥散的雾气,也露出一抹红褐色。
楚岚让她带上口罩和护目镜,这里环境太差,对心肺和裸露在外的眼睛都是伤害。
矢吹小春虽然在父母早年去世之后也变成了孤儿,但并不至于在大垃圾场长大,所以对于大垃圾场的一切,她都还感到很新奇。
仍然有不少人生活在这里,并且有一定的聚落。
楚岚循照着关卡处工作人员给的地图和自己的记忆找到了一处聚集地。
矢吹小春配备的新型仪器(其实就是她的研究项目)也在这里感受到了残存的超凡能力波动。
他们下车,发现又在下雨了。矢吹小春打上了伞,楚岚戴上兜帽,就这样往聚集地里走。
这个聚落的样子像一些欠发达地区的村寨,歪歪扭扭的房子,最高也才约莫两层。
有些是独立的,甚至由完整的砖瓦木料建成,有些则是就地取材用各种建材垃圾粘合拼装出的,而有些“房子”甚至是建在垃圾山里的,仿佛窑洞一样,大概只能算是庇护所。
聚集地门口边上有座类似于瞭望楼一般的东西,遥遥地就看见了楚岚。楚岚抬头看了那上面的人一眼。
楚岚和小春走进去,门口的几个流民当然不太敢拦他,毕竟他是开警车来的,而且从气质上就看出来这是一个不好惹的家伙。
歪歪扭扭的房子与棚屋之间夹着歪歪扭扭的道路——姑且称之为“道路”吧。
“道路”边上有一些年纪很小的孩子在嬉戏打闹,他们的衣服都是乱七八糟的,一看就是捡来的。这些小孩几乎都顶着光头,在红褐色的湿泥地上打着赤脚,很快就让本来就脏兮兮的身体更加肮脏起来。
他们没见过什么外人,看到楚岚和矢吹小春来了之后居然有点愣住了。
楚岚站在斜飘着的雨丝之中,用身为巫师的直觉去感受一些现实被扰动的痕迹。
突然地,一只模糊不清的物体从路边两间棚屋之中的小道和篱笆之中窜了出来,直直地冲楚岚和小春这个方向过来。
矢吹小春反应很快,她丢掉伞,立即把藏在手包里的手取出,握着战术手枪瞄准了那个窜出来的物体。
这个物体是用滚的方式移动的,也因为如此,矢吹小春打消了一开始的念头——她还以为会是一只猫或者狗之类的小动物。
夜城也确实很少见到。
黑白间杂的物体碾过了红褐色的泥水和坑坑洼洼的土路,到了楚岚脚下的时候已经将近停止了。
发射出这个物体的人紧接着从小道里跑了出来,是一个大约七八岁的男孩,穿着褐黄色的短袖和青绿色的短裤,短袖在他已经渐渐发育起来的瘦弱胳膊上显得过短了些,而且原本应该是亮黄色的。
楚岚让了一步,皮球往路上滚去了。
他把目光从那只撞在垃圾堆里的皮球上收回,矢吹小春压低了枪,看看他。
“找到了,”楚岚说,“你在这里等着就好。”
他随即大踏步走起来,向一间独立的房子里,一路解开外套的扣子,摘下帽子,戴上手套,握住腰上的枪。
矢吹小春捡起伞,放下了胳膊,把枪掩在裤管侧面。
这个时候,看见他们两个一个离开一个收起了枪的孩子们才又重新动作起来,那个男孩也跑去捡球,只是还一直瞟着楚岚远去的方向。
直到楚岚上了那间楼,男孩便彻底站直在了原地,一动不动地盯着那里。
矢吹小春默默地观察着这个男孩,一只手拿着伞,一只手仍然握住枪,悄悄逼近了他两步。
“哐嘭——!”
很快地,那间两层小楼里果然发生了什么,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后,整个歪扭的房子都开始沐浴在油一般黏稠的爆燃火焰之中。
那个男孩像野兽一样嚎叫了一声,随后撒腿往那里跑,其他孩子也在一愣之后跟上了他,只不过都没有他跑得快。
矢吹小春再一次丢掉伞,也往那里跑过去。
小春比那些孩子反而都要快,不过等到她到了火丛之前的时候,楚岚已经从火焰树林里漠然走出来了。
除了衣服上粘附着一些负隅顽抗的火焰,他看起来毫发无伤,小春松了口气。
雨下着,楚岚拍灭身上的火焰,然后向燃烧着的房子伸出手。
下一刻,汹涌的火焰仿佛具有了生命一样,成一种漩涡般的水流模样开始扭动,继而丝丝缕缕地从房屋之上抽离,向楚岚的手心汇聚。
那些气势汹汹的火,很快全部被收了回来,在他的身前聚成一只半径一米多的橙色火球,随后又不断压缩变小,最终成为一颗乒乓球大小的炽红火丸。
楚岚张开嘴,把它吞进喉咙与“喉舌”里。
“几颗汽油弹,没什么事情,”楚岚说,“不过看样子房子还是不能够接着住人了。”
这栋楼本身就破烂不堪,又经火焰一次爆燃,已经摇摇欲坠,并且开始散发出分外难闻的臭味。
而刚刚那个男孩,怪叫着跑过来了,并且扑向刚刚品味完高温的楚岚。
没有什么武器,只是拳头。
那个过分应激的走私犯可能是他的父亲,楚岚想。
“砰!”
他没有动,矢吹小春开枪了。
不过并没有直接打中那个似乎潜力全面爆发的男孩,但9*21mm的子弹最终射中了垃圾堆里的一只瓦罐,破裂的灼热碎片飞溅到了男孩的小腿上,将他击倒。
男孩捂着开始流血的小腿想要站起来,没有能够一次成功,他的小伙伴们在十米以外停下了,没有敢更靠近他们的。
又是爆炸又是枪响,聚集地里越来越多的流民从棚子里钻了出来,有些还带着自制的冷热武器。
不过,也没有敢更靠近他们的,或许他们都看见了楚岚操控火焰的“神迹”。
他们只是不远不近地围在那里,用眼神来禁锢住他。
但楚岚想,如果他现在转身就走,他们也不会有人敢来拦他的。
他紧接着感到一阵厌烦,感到了极为强烈的厌倦与烦闷。
一个人排开了围成扇形的人群,急匆匆地走了近来。
这个人似乎是个医生,刚刚脱下了白大褂用胳膊夹住,戴着眼镜,看上去有一些文化,不知道有没有医师执照。
这个野医生并没有多看楚岚和矢吹小春几眼,哪怕小春手中的枪仍然警惕地瞄准着他也一样。
医生蹲了下来,用某种矢吹小春听不懂的语言唤了一个名字,然后一个孩子,估计是平日里胆子大的孩子,也站了出来,和医生一起把那个小腿受伤的男孩抬了起来。
医生这时候看了楚岚第二眼,楚岚并没有做什么动作来制止他把那个男孩带走。
但是紧接着,楚岚跟上了他。
医生有些诧异地回头看了楚岚第三眼,但是很快结束。
……
“那个孩子得了白血病,”医生从蓝屏风后面走出来,摘掉消毒手套,对楚岚和小春用英语说,“他父亲做的事情,我也知道。”
“你怎么想?”矢吹小春说。
“不怎么想。他是为了他的孩子。我做不到怎么想。”医生紧接着在他们对面坐下来。
矢吹小春开始思考,不说话。
楚岚继续打量着这间诊所。
很小,前面的接待区域只摆着几只铁柜子和一条长桌,剩下仅有的是饮水机、矮床、电视机和取暖炉,以及墙角柜子上的一个磨砂玻璃箱,贴着爱心捐赠的字样。
柜子的玻璃观察窗上贴着三四张传单,从左往右第一张大概是宣传有关夜城的特殊政策——进行先知之墙的接入达到一定个小时数就能领到一定的救济食品。
而第二第三张则都是讲该如何调理接入者长期接入后的身心健康,降低肌肉萎缩程度和活跃精神之类。
“需要喝水吗?”医生从桌子抽屉里取出了一叠一次性纸杯,说。
“不需要。”楚岚说。
“干净的。我买来的桶装水。”
“那就更不用了。”
“这是好事,”医生似乎耸了一下肩,“我们在哪里见过吗?”
楚岚摇头:“没有。我觉得没有。”
“那么……你跟着我到这里有什么事情?要抓住机会立刻斩草除根吗?”
楚岚看了一眼医生的眼睛,发现那对眼睛已经正在镜片后死死盯着他。
“你是个超凡者。”
“他也是。”楚岚说。
“哦,我明白了……超凡者之中也有高低贵贱。都一样的。”
“那孩子怎么样了?”
“可能会因为感染死掉吧,”医生决定这样说,“这不稀奇。”
楚岚像是没有看出来:“拜托你了。”
然后这三个人陷入或紧张或茫然或压抑的沉默之中。
“你是哪里来的人?”楚岚突然问。
“Lubnān, Lebanon,”医生一字一句地吐出来,“我的家人死于你们的战争。”
……也许那不是一场战争。楚岚这么想,但没有说出来什么。他打算走了。
医生起身,送他。
楚岚和小春在雨里都走开了好几步,却突然又见楚岚拐了回来。医生把放进白大褂的手重新取出来。
但楚岚只是走回到门口的捐赠箱旁边,往里面“叮咚”一声丢了一些什么进去。
随后楚岚立即转身走开,医生在他背后紧追着问了一句:“我还没问你,你又是哪里人?”
“我也不知道。”楚岚这样说。
然后他把手紧紧地掐在矢吹小春的肩膀上,内心颇感孤单地走进身前泥泞的雾和歪斜的雨中去。
雾正是红褐色的,像是铁正在死亡。